沈维岳觉得自己来之前有个误区。
那就是草率的以为今天参会的年轻人，都是本地高校的在读学生，没想到已经毕业的也能参加。
不仅毕业的能参加，国外留学回来的也能参加。
说白了就是有代表性你就能上。
这让他不免提起几分精神来，今天说不定真能听到几分干货。
蔡星若往右过去又过了几分钟，等所有人介绍完，座谈会就正式进入主题议程了。
按照流程，坐在周知府左手边的一个大背头，大约算同知级别吧，拿着材料照本宣科的介绍了一下杭城的城市概况。
无非是一些显示城市发展活力的数据，比如Gdp增速，教科文卫实力，城市发展定位等，为与会者树立良好的创业信心。
这人讲完后，下一个议程就是各企业对当前经营环境的体感评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急需政府解决？有没有吃拿卡要？对本地改善营商环境有没有什么意见建议之类的。
其实和前世开过的许多会议没什么太大区别。
众人依次又发表了意见。
随后的自由讨论环节沈维岳试图积极参与，但感觉很多参会的年轻人考虑问题不够周到，不少创业者其实只是凭借一腔热血或者某个技术点子，把门面拉扯起来了。
对于后续的长远发展，公司管理的现代化，如何推陈出新等，他们没有长远考虑。
沈维岳对第一个发言的企业提出建议后，对方眼睛发亮，追着他问东问西，感觉就他妈像是遇到了一个免费企业战略顾问似的。
第二家企业也是这样。
于是费了一番口舌之后，沈维岳痛定思痛，人之患在好为人师。
从第三家开始，他就不去找问题提建议了，问就是好好好，都可以，哎哟不错哟。
反正主打一个老僧入定，太低级的问题免开尊口，让他们和当官的折腾去。
但毕竟隔行如隔山，高级官员熟悉的是社会规则，是公共资源调配流程，对这种商业层面的深层次东西，还真不好说。
而且到了这一层级的人，都不会信口开河胡编乱造，给出建议和分析问题那是相当谨慎，不懂的领域绝对不会轻易发表意见。
于是绕来绕去，沈维岳又成了那只被免费薅羊毛的无助羔羊，创业者们又把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扪心自问一下，这个残酷的世界，师傅都怕教会了徒弟被抢饭碗，又有哪个人会无缘无故给菜鸟们答疑解惑嘛？
成功的大老板许多都是一路摸爬滚打吃苦走弯路才站到食物链顶端，人家凭什么把费尽千辛万苦才总结出来的经验教给你？
给自己多找几个潜在竞争对手啊？
淋过雨的人绝大多数都希望别人也没伞，巴不得自己经历过的那些毒打，年轻的小比崽子们也经历一遍。
所以商场上遇到一个无私的领路人才显得多么难能可贵。
现在一群激情四射的菜鸟创业者，忽然发现他们中出了一个贤者，那不得两眼放光可着劲儿的薅啊。
“咳咳，领导，水喝多了，我去上个厕所。”
沈维岳战略性喝水，然后借机尿遁。
周知府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无奈，心里好笑之余也没有点破，毕竟他见过许多大企业家，愿意像沈维岳这样教人一招半式的少得可怜。
他笑着点点头，沈维岳得了应允后立刻躲到男厕所，点上一支烟美滋滋的放空自己。
他这一走，顾源可就遭老罪了。
……
“顾总，顾总，我看过你们城易购的创业历程，我有一个问题：很多大学生创业项目在初期容易陷入‘技术自嗨’或‘伪需求’的陷阱。请问在实际操作中，我们应该如何设计低成本的验证环节，来确认我们的产品确实解决了用户的刚性痛点，而不是纯靠我们自己的想象？”
“顾总，冒昧请求指点，在评估市场规模时，除了宏观的行业数据，我们作为初创团队，应该重点抓取哪些微观指标或用户行为数据，才能更精准地描绘出真实的用户画像？”
“顾总，面对激烈的市场竞争，如果我们不具备绝对的技术壁垒，应该如何通过商业模式或运营流程的微创新，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护城河’？”
“顾总……”
一个接一个原本要套沈维岳猴子的问题，全部朝着顾源套了过来，个个来势汹汹，充满了白嫖的渴望。
顾源差点两眼一黑，心说你们问我，我他妈问谁去？
我就是一个搞技术的，技术是无罪的，造了什么孽要被你们这样三台会审十大酷刑般折磨？
“哎哟，不好，我突然也尿意汹涌，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顾源活学活用，追寻着沈总的脚步也溜了出去。
丁乐一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两颗小虎牙，这人还蛮有趣的嘛，居然想当我爸爸。
其他回过味来的人纷纷怒目而视。
……
顾源一进厕所，就看到沈维岳靠在窗边抽烟，二人顿时大眼瞪小眼。
“妈的，师弟，我说你尿尿怎么尿这么久，原来在这里抽烟躲清闲，你对得起我吗？”
“咋了，注意你的态度，工作时要称职务，在这里我是沈总，你是顾总，我是大的你是小的。”
“我不想当顾总了，我只想论资质，我是师兄，你是师弟，现在师兄命令你赶紧回会场，你没意见吧？”
“呵，不当顾总？不当顾总你根本没资格来开这个会，你什么档次，我什么档次，你也配站在这里？”
沈维岳淡然抽烟，冷笑着看着狗圆子师兄，心道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顾源果然语塞，然后转变思路，腆着脸道：“嗐，沈总说得对，那么沈总您抽完这支烟就回去吗？”
“不，抽完这支还有一支，抽完这支还有三支……”沈维岳淡然道。
“那行，我就在这里陪你。”顾源撂下话来，说什么也不走。
不仅如此，这厮还偷拍沈维岳抽烟的照片，发给林枕夏邀功。
沈维岳一脸问号：“？？？”
顾源稳如老狗：“理解一下，奶夏已经好多天没来实验室了，受累您走个面儿，我来当这个和事佬，你俩别互相置气了。”
沈维岳瞪大眼睛：“那你他妈别拍我鸟啊！”
顾源骇然变色：“我擦，我看看……完几把犊子了，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