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走到大阵的核心节点前,那是一块巨大的灵石阵盘,镶嵌在地面中央,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核心节点的能量转换效率确实不高。原因在于符文的排列顺序有误,导致能量在转换过程中有大量损耗。]
万象在脑海中分析道:
[昨晚设计的升级方案根本用不到,只需要调整三个符文的顺序,就能提升三成效率。]
苏砚蹲下身,手指按在符文上。
灵力探入,他小心翼翼地开始调整。
第一个符文,顺时针旋转十五度。
第二个符文,逆时针旋转三十度。
第三个符文,整体平移一寸。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灵石的光芒突然亮了一下,然后迅速稳定下来。整个大阵的能量流动变得更加顺畅,那种若有若无的滞涩感彻底消失了。
苏砚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就这么简单?
掌门走到核心节点前,亲自探查了一番。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撼。
“确实提升了……而且不止三成。”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至少五成。”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苏砚谦虚道:
“可能是之前的效率太低,提升空间比较大。”
几位长老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好奇变成了敬畏,从怀疑变成了叹服。
三万年的难题,人家两个多时辰解决一个,一盏茶的功夫又解决一个。这不是运气,这是实力。
掌门深吸一口气,道:
“苏砚,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苏砚心中一喜:
“多谢掌门。”
“不过——”
掌门话锋一转:
“天道阁第三层,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第三层有独立的禁制,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开启。这个方法,已经失传很久了。”
苏砚一愣。
玩呢!失传了?
那林远留给他的令牌还有用吗?
他想了想,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枚小了一号的天道令:
“掌门可认识这个?”
掌门接过令牌,仔细端详。
片刻后,她的脸色变了。
“这是……三代祖师的信物?”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怎么会有这个?”
苏砚道:
“还是林远前辈留给我的。他说,持此令可入天道阁第三层。”
掌门沉默了很久道。
“他还活着吗?”
苏砚沉默了片刻,道:
“第一次见面我已经说了,三万年前,他就已经陨落了。”
大殿里很安静。
掌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来。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还留下什么话吗?”
苏砚想了想,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他新得到林远留下的玉简,递给掌门。
掌门接过,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的手微微颤抖。
玉简中的内容不多,依旧是修炼心得、灵气研究、对万灵境的思考,以及对“后来者”的嘱托。没有提到任何人,没有提到任何感情。
但掌门的眼眶红了。
她将玉简递还给苏砚,仿佛已经彻底死心,声音有些沙哑:
“进第三层的方法,就在这枚令牌里。”
苏砚接过令牌,神识探入。
果然,令牌中隐藏着一道信息——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空间坐标。
只要将灵力注入令牌,就能开启通往第三层的通道。
“多谢掌门。”
他郑重地行了一礼。
掌门摆摆手,转身离去。
走到殿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他当年走的时候,说要去寻找改变人族命运的方法。三万年了,我以为他早就忘了……没想到,他一直在等。”
说完,她大步离去,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大长老轻咳一声,打破沉默:
“苏小友,你什么时候进第三层?”
苏砚想了想:
“明天吧。今天先准备一下。”
回到客栈,柳芸儿正在等他。
“夫君,怎么样?”
苏砚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柳芸儿听完,又是惊喜又是担忧:
“那个掌门……好像对林远前辈……”
苏砚点头:
“应该是故人。”
他没有多说。
有些事,不需要深究。
第二天一早,苏砚再次来到天道阁。
守阁老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苏砚走到塔门前,取出那枚小号的天道令,将灵力注入。
令牌微微发热,一道光芒从令牌中射出,落在塔门上。
塔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不是通往第一层,而是直接通往第三层。
苏砚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光芒散去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很小的房间里。
房间只有数丈方圆,四面墙壁上有些书架,正中央有一张石桌。
石桌上,放着一枚玉简,和一个小小的木盒。
苏砚走过去,先拿起玉简。
神识探入。
“后来者,如果你能读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成功进入了第三层。恭喜你。”
林远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来自哪个时代。但既然你能走到这一步,说明你已经具备了足够的能力和智慧。”
“第三层的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很有价值。玉简里是我对万灵境修炼体系的研究,以及对‘逆灵质’的分析。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木盒里装的是我当年在天道阁中找到的关于净灵体的专着。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这个东西,因为净灵体也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之一。”
“另外,木盒底部还有一样东西,一块世界碎片。这是我从一个上古遗迹中找到的,研究了很多年,始终没有搞明白它的用途。但它里面蕴含的力量,让我感到恐惧。也许你能解开它的秘密。”
“最后,我想对你说,这个世界的真相,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在乎的人。”
“愿你能用咱们科技的力量,补全这个世界的缺陷。——林远。”
苏砚沉默了很久。
他将玉简收好,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枚古旧的玉简——净灵体专着。玉简下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世界碎片。
和他从玉瑶那里得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苏砚将木盒收入储物空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小的房间。
然后他转身,离开天道阁。
走出塔门时,阳光正好。
掌门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望着远方的云海。
“找到了?”
她问。
苏砚点头:
“找到了。”
掌门沉默了片刻,道:
“他……还说了什么?”
苏砚想了想,道:
“他说,他一直在找改变人族命运的方法。他说,他不后悔。”
掌门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苏砚,圣地还有几处阵法,存在多年的隐患。如果你有时间,能不能……”
苏砚笑了:
“可以。”
接下来的几天,苏砚成了昊阳圣地最忙碌的人。
大阵的优化只是开始。万象在扫描圣地全境时,发现了大大小小十几处隐患,有的在护山大阵,有的在灵脉节点,有的在修炼密室。
都是数万年积累下来的老问题,历代长老都知道,但都解决不了。
这进一步体现出昊阳圣地极度守旧,只知道一味地钻研主修功法,不接受其他领域共同发展。
这样做的好处是,昊阳圣地在武力境界方面,确实一直处于人族顶尖水平。坏处也非常明显,他们很容易受到其他方面的掣肘。
苏砚决定一个一个地解决。
第一天,修复了护山大阵的三处能量泄漏点,大阵强度提升两成。
第二天,优化了灵脉节点的能量分配,圣地整体灵气浓度提升一成。
第三天,修缮了一处修炼密室的空间禁制,密室的使用效率提升五倍。
每解决一个问题,圣地高层对他的态度就恭敬一分。
到了第四天,连守阁老妪见了他都微微点头。
第五天,掌门亲自来找他。
“苏砚,还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苏砚道:
“掌门请说。”
掌门犹豫了一下,道:
“圣地有一处禁地,叫做‘归墟洞’。里面镇压着一件上古法器,但两万年前,法器出现了异常波动,导致整个禁地的空间都不稳定。历代长老都想修复,但没有人成功。”
她顿了顿,道:
“如果你能解决这个问题,圣地欠你一个人情。”
苏砚想了想,并没有一口答应:
“我可以先去看看。”
归墟洞在圣地最深处,被多层大阵封锁。
掌门亲自带他进去。
洞不大,只有数十丈方圆。洞壁上刻满了封印符文,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面古铜色的镜子。
镜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布满了裂纹。
但即使如此,苏砚也能感受到它蕴含的恐怖力量。
[宿主!这是一个不次于天枢塔的法器。]
[正在扫描中……发现异常。镜子的核心有一处空间裂缝,非常细微,但正在缓慢扩大。如果不加以控制,大约几百年之后,裂缝会彻底崩碎镜子,引发内部空间坍塌。]
苏砚皱起眉头。
空间裂缝。
这种东西,他最熟悉了。
“能修复吗?”
他在心中问。
[想要移除或关闭空间裂缝,以宿主目前的境界还做不到。但我们可以在空间裂缝周围布置一套阵法,一方面阻止其继续扩大,另一方面可以阻隔裂缝对法器的影响。]
[相当于在法器内打了一个小包裹,使空间裂缝与法器物理隔绝,从而促使法器回到裂缝未出现时的状态。]
苏砚点头,走到石台前。
“掌门,我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
掌门点头,退到洞口。
苏砚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开始按照万象新设计的阵图,刻画独属于此法器内部使用的阵法,他的指尖泛起淡淡的光芒。勾勒出复杂玄奥的阵纹,然后缓缓覆盖在那面镜子上。
裂缝周围开始显现那些阵纹。
一层,十层,百层,千层……
裂缝一点一点被包裹。
这个过程很慢,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苏砚不敢分心,全神贯注地维持着神元之力的输出。
一个时辰后,裂缝彻底被掩盖。
镜子表面闪过一丝光芒,然后恢复平静。
苏砚收回手,长出一口气。
[修复完成。镜子的能量波动已经稳定,至少可以再维持万年。]
掌门走进来,探查了一番,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这里有时间法则的波动?”
苏砚点头:
“略知一二,修复裂缝时用了一些。”
掌门沉默了很久,然后深深地看着他:
“苏砚,你到底是谁?”
苏砚笑了笑:
“一个普通人。”
掌门没有追问。
她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苏砚:
“这是昊阳圣地的客卿令。从今以后,你是圣地的客卿长老。有任何需要,圣地都会尽力相助。”
苏砚接过令牌:
“多谢掌门。”
消息传到圣地深处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一座古朴的石室中,一个白发老者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气息深不可测,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法则波动。整个人如同一座沉睡了万年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炼虚境六层。
昊阳圣地一位还在世的老祖,也是人族最强大的存在。
“归墟洞的封印……修复了?”
他的声音很轻,在石室中回荡。
“是的,老祖。”
门外传来掌门恭敬的声音:
“是一个叫苏砚的年轻人做的。他用高超的阵法造诣,配合时间法则,修复了镜子的空间裂缝。”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时间法则……三万年前,林远那个小家伙也想研究时间法则。但直到他失踪,都没有成功。”
他站起身,石室中的灵气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震颤。
“这个年轻人,和林远是什么关系?”
掌门沉默了片刻,道:
“他说他们是同乡。林远给他留了东西,一枚玉简,一枚令牌,还有一块他称之为世界碎片的晶石。”
老者的眉毛微微挑起:
“世界碎片?”
“是。”
老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出石室,站在山巅,望着远方的云海。
“带他来见我。”
苏砚接到消息时,正在客栈里陪柳芸儿。
“夫君,又要出去?”
柳芸儿问。
苏砚点头:
“昊阳圣地的那位老祖要见我。”
柳芸儿有些担心:
“不会有什么事吧?”
苏砚笑了笑:
“应该不会。可能就是好奇。”
……
他跟着掌门,来到圣地最深处的那座石室前。
石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苏砚走进去。
石室不大,只有一张石榻,一个蒲团。白发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给人一种面对整个天地的感觉。
炼虚境六层。
苏砚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
“晚辈苏砚,见过前辈。”
老者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苏砚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但苏砚感觉自己像是被看透了,从里到外,从肉体到神魂,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时间法则。”
老者缓缓开口:
“空间法则。星辰之力。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力量。”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年轻人,你身上有很多秘密。”
苏砚没有否认:
“前辈慧眼。”
老者沉默了片刻,道:
“林远当年,也有类似的秘密。但他没有你这么幸运。”
苏砚道:
“林远前辈也算是我的半个引路人。”
老者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苏砚。
“这是林远当年留在圣地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持天道令来圣地,就把这个交给他。”
苏砚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只有一段话:
“后来者,如果你能读到这段话,说明你的能力要远远超过我。恭喜你。”
“我纯粹是因为取巧,以及穿过来后得天独厚的身份,才能布下这些后手,而你不同,你是靠自己的实力,一步步走到这里的,你比我强太多。”
“现在回归正题,我在万灵境研究了三百年,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世界的法则,是不完整的。有某种力量,将一部分法则从世界中抽离了出去。那些被抽离的法则,就藏在世界碎片里。”
“如果你能找到足够多的世界碎片,也许能补全这个世界的法则。到那时,你就能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祝你好运。——林远。”
苏砚将玉简收好,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再次浮现,顿时心中有些郁结。
世界碎片。
他手里有两块。
而林远说,需要足够多的世界碎片,才能补全法则。
我干嘛要去补全世界?
……
老者看着他,道:
“林远当年,为了寻找他那所谓的世界碎片,走遍了万灵境。最后在魔幻森林深处找到了些线索,然后因为参加抵御妖族的大战,再也没有回来。”
“好了,当初答应那小家伙的事情我已做到,欠下的因果已经了解。”
“晚辈明白。”
他拱手道。
老者点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苏砚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
他转身离开石室。
走出石门时,掌门还在外面等他。
“老祖他说了什么?”
她问。
苏砚道:
“又给了我一些林远前辈留下的东西。”
掌门沉默了片刻,纠结道:
“那这次,林远他……有没有提起过我?”
苏砚想了想。
林远的玉简里,确实没有提到任何人。玉瑶说过,林远临终前唯一的遗憾,就是那些没来得及研究明白的东西。
“没有。”
他如实道。
掌门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掩饰过去。
“我知道了。”
她点点头:
“你回去吧。圣地永远欢迎你。”
……
回到客栈,柳芸儿已经在等他了。
“夫君,怎么样了?”
苏砚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取出那枚净灵体专着玉简。
“找到了破解净灵体的方法。”
他笑着说道
柳芸儿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苏砚点头,将神识探入玉简。
专着很长,详细记载了净灵体的成因、特性以及破解方法。
净灵体并非天生无法修炼,而是体内的经脉被一层无形的“封印”封锁。这层封印与世界本源有关,只有用世界本源的力量才能解开。
而世界本源的力量,就蕴藏在世界碎片中。
破解方法很简单——将世界碎片炼化,用其中的本源之力冲击封印。
但专着中也明确警告:净灵体者炼化世界碎片时,必须有人护法。因为冲击封印的过程非常痛苦,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苏砚将方法告诉柳芸儿,柳芸儿听完,既兴奋又紧张。
“夫君,我……我能行吗?”
苏砚握住她的手:
“有我在,一定能行。”
他没有急着让柳芸儿炼化世界碎片。
这件事需要万全的准备。他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布设足够的防护阵法,确保整个过程万无一失。
而那个地方,最好的选择就是天枢塔。
“芸儿,我们先回混墟城。”
苏砚道:
“等我准备好,就开始。”
柳芸儿用力点头。
当天下午,苏砚向掌门辞行。
掌门没有挽留,只是送了他一枚昊阳圣地的通行令牌,说以后随时可以来。
临走前,掌门站在城门口,望着远方的云海,忽然说了一句话:
“苏砚,如果有一天,你能找到林远的遗骨……帮我把他带回来。”
苏砚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头:
“好。”
他带着柳芸儿,转身离去。
身后,昊阳圣地的轮廓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