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瞪大着双眼,心里就好像被猫的利爪狠狠抓挠着。
一旦这身份败露,她不仅会失去所有筹码,更会任由黎庭摆布,甚至可能被送入淮王府,成为政治牺牲品,任景珩的保护也将不复存在。
她刚想逃走,却听见门外已然传来许多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明显是大内侍卫们迅速将大殿包围。
哪怕她武功再高,轻功再好,也很难保证能够在这重重包围下全身而退。
任景珩察觉到她的不安,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
他的目光坚定如铁,仿佛能看透一切阴谋。
皇帝一声令下,两名太监搬来一张方桌放在中间,太监小禄子端来一个瓷碗,里面放满清水,旁边还放了一根银针。
淮王将银针拿起,交给黎庭,“岳父大人,请吧。”
黎庭颤抖着将银针拿起,犹豫了好一会。
这时,淮王给黎庭使了个眼色,唇角微微上扬,黎庭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用银针刺破手指,滴入水中。
“云昭姑娘,到你了。”淮王将目光转向黎昭,黎昭接过银针,也犹豫了好半晌都没刺破手指。
“云昭姑娘可是心虚了?”淮王冷眼,转头对着皇帝道:“父皇,看来这滴血验亲也不必继续了,这女子分明心虚不敢验亲,不用想,肯定是黎昭无疑。”
皇帝皱眉,目光扫过黎昭苍白的脸,却见她突然抬头,用银针刺破自己的手指,鲜血滴入水中,与黎庭的血迅速融合。
虽说这个结果并不让所有人出乎意料,但任景珩和黎昭,以及公主几人全都相当惊愕。
皇帝的青筋猛地暴起,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狠狠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黎昭,还不跪下认罪!”
任景珩的眼眸涣散,昭儿的身份真的就这样暴露了吗?
不行,她的昭儿绝对不能回归到那如同豺狼虎豹的家中去,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他急忙上前跪下:“父皇,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黎蓉冷哼一声:“血相溶者即为亲,这洛云昭和我姐姐黎昭的名字中都有一个昭字。
太子殿下,宫里有那么多宫女,您为何偏偏要选这个带有和我姐姐同样带有‘昭’字的宫女,还如此偏袒她?
您难道敢说这是巧合吗?”
皇帝冷眼扫视全场,也觉得黎蓉的话很有道理,也道:“是啊珩儿,她不过只是个小小的奉茶宫女。
你身为太子这样的宫女要多少有多少,你如此偏袒她难免引起非议啊!”
这件事,表面上是针对黎昭的,实际上是针对这个任景珩的。
他到底是皇帝的亲生儿子,他是什么性子皇帝还不清楚吗?
重情重义是他的本性,若她真是黎昭,他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护她周全,不惜与整个朝廷为敌。
储君之位岂能因儿女情长而动摇?
忽然,黎庭抓住黎昭的手腕,装作满脸慈父的摸样,“昭儿,为父知道你一直对你母亲的死耿耿于怀,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伪装成别人的摸样欺骗皇上和天下人啊!
只要你跟为父回府,为父定会为你求情,皇上定会念及骨肉之情从轻发落。”
皇帝也道:“事实就摆在眼前,黎昭,朕念你为国征战五年,你任职禁军统领的那半年时间又找回了公主,打压粮价救助百姓。
只要你认罪归家,朕可免你一死。”
黎昭惊怒交加,上一世她就轻易相信了眼前这伪善父亲的承诺,最终却将她送入虎口,落得个被万人唾骂,最终沉塘而死的下场。
这次要是再被骗回府中,必会重蹈覆辙,甚至比上世更加凄惨。
不行,她绝不能重蹈覆辙,她必须想方设法逃离这个陷阱。
她的脑海里快速闪过方才所有的细节,忽然想到什么。
她快速甩开黎庭的手腕,这直接让黎庭踉跄后退,随即恼羞成怒:“你这逆女!竟敢如此忤逆父亲!”
黎昭不管他的怒喝,竟直接抓住一旁蓝奉月的手,拿起银针精准刺入她的手指上。
随着几滴血落入清水,很快与原本血液融为一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让所有人愣在当场,“皇上,这水有问题!”
任景珩立马起身,也拿起银针刺入自己的手指,血液滴入水中,竟然也融合在了一起!
任景珩大喜,“父皇,儿臣是您看着出生长大的,且这蓝奉月从小也生活在云滇,是前几个月才来的京城,相隔千里,我们怎么可能是黎大人的孩子?”
皇帝脸色骤变,随即怒极反笑:“朕就知道。”
闻言,黎昭立马松了口气,看来她的判断是对的。
方才黎庭跟她一样,听见滴血验亲一事都心生警惕,很明显他对这件事也心虚,不敢真的滴血。
蓝奉月用手沾了下碗中的水尝了下,“皇上,这水有酸涩的味道,这是加了白矾的缘故。
不管是不是亲生的,只要是滴入这水中的血液都会融合啊!”
皇帝重重的吸了口气,“方才是谁准备的这水?”
李培胜扫过当场,很快就发现一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太监,他立马指着那小太监,厉声道:“是他!奴才亲眼看见是他端的那碗水的!”
话音一落,西篱直接上前就将那小太监从角落里拎了出来,蓝奉月抓起他的手放在鼻尖处,“皇上,他手上沾有白矾的味道,不是他,还能有谁?!”
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皇帝看向淮王,“这小太监你可认得?”
淮王浑身一震,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直冒:“父皇明鉴,这小太监儿臣完全不认识啊!”
他认不认识这小太监,皇帝其实心里十分明净。
之前他收到消息,说太子要派人秘密炸毁胡家粮仓一事中,就是这小太监去报的信。
李培胜都看到了的。
淮王恳切道:“父皇,黎大人与黎昭骨肉相连,黎大人若是觉得洛云昭不是黎昭,又怎会那般不顾生死地闯入东宫要将他带回呢?
十有八九就是亲人的事,儿臣若还去收买这小太监下白矾,岂不是太过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