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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破阵……”

秘境假山殿中,

空气凝重如铁。

透过智通开启的秘境阵法秘术,

慈云寺外院的一切清晰映现,

如同悬于殿心的无声皮影戏,牵动着每一根紧绷的神经。

“智通师兄!打开这乌龟壳子,让我出去与那伪君子孙南决一死战!!!”

金光鼎猛然站起,

须发戟张,

满面怒容,声音洪亮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他指着山门前那道白衣飘飘的身影,

破口大骂:“这厮欺人太甚!自齐鲁至巴蜀,如跗骨之蛆,追索我整整一年!真当我金光鼎是泥捏的不成?若非看在他是李元化那老儿的徒弟,给他师长几分薄面,不愿彻底撕破脸皮,贫道早就祭出法宝,将他炼得形神俱灭,哪容他今日在此狂吠!”

“师弟,少安毋躁。”

智通虽也是面沉如水,

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忧愤与为难,

却仍强自维持着方丈的镇定,连声安抚,“那孙南一人,自然不是师弟对手。然则今日峨眉有备而来,非止他一人。你看,妙一夫人之女齐灵云、齐金蝉,餐霞大师高足周轻云,黄山朱梅……哪一个不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他们人多势众,又以‘除魔’为名,占尽大义名分。此时若逞一时血气之勇,正中其下怀。”

他顿了顿,

语气转为笃定,

既是安慰金光鼎,也是说给殿中所有人听:“师弟既来我慈云寺,便是信得过老衲。我慈云寺虽不敢说固若金汤,但数十年来经营的外院机关阵法,已全数开启。不敢说让她们有来无回,至少也要她们磕掉几颗牙,知难而退!暂且忍耐,只待我寺邀约的各方道友齐聚,届时再与她们算总账不迟!老衲以性命担保,必护师弟周全!”

金光鼎胸膛起伏几下,

似是被说服,

又更像是借坡下驴,

重重哼了一声,

拂袖道:“罢了!客随主便,便依师兄之言。若非顾全大局……哼!”

他悻悻然坐回原位,

那股外放的戾气收敛,眼底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殿内重新陷入沉寂,

但这寂静比方才的喧嚣更为压人。

慈云寺核心尽集于此:

智通端坐主位,面色晦暗不明;

宋宁与了一侍立于下首其侧;

四大金刚慧明、慧能、慧行、慧性,如四尊铁塔,气息沉雄却隐含焦躁;

四大首席执事杰瑞、朴灿国、慧火、慧焚,神色各异;

更有十八位镇守秘境的罗汉,俱是面色肃穆,严阵以待。

另一边,

金光鼎与其三位弟子,则掩不住忧色,坐立不安。

所有人的目光,

都死死锁在慈云寺外院呈现的景象上——山门外,峨眉七人并未立刻行动,而是聚在一处,似在低声商议,做最后的推演与确认。

这短暂的平静,

反而像拉满的弓弦,令人心弦欲断。

“宋宁师弟……”

关海银龙白缙蹭到宋宁身边,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法抑制的轻颤,“贵寺这外院的机关埋伏……当真能拦住外面那七尊煞星?我观她们气韵冲霄,绝非易与之辈啊。”

宋宁目光仍落在光影上,

侧脸轮廓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他闻言,

微微偏头,

给了白缙一个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微笑:“白师兄放心。她们……进不来。”

“当真?!”

白缙眼中爆出一丝希冀的光,

忍不住又追问确认。

“当真。”

宋宁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没有多余的解释,却自有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

白缙长长舒了一口气,

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神色轻松了不少。

他顺着宋宁的目光望向光影中那七道卓然不群的身影,

忍不住又低声感慨,语气复杂难明:“宋宁师弟,不瞒你说,我当初一见那白侠孙南,便觉此子龙章凤姿,乃峨眉气象所钟,已是万中无一的俊杰。可今日见这七人联袂而至……那齐灵云气度沉凝,隐为领袖;周轻云英华内蕴,剑气含而不露;朱梅灵秀天成,机变暗藏;就连那看似跳脱的齐金蝉,根基之浑厚亦令人心惊……唉,观彼辈如日方升,群星璀璨;再看你我旁门,凋零零落,青黄不接。莫非真是天道不公,气运尽归玄门正宗么?”

“师兄,道途漫漫,一时快慢,不足为论。乾坤未定……”

宋宁正欲出言宽慰,

眼角余光瞥见主座上的智通正悄然向他递来一个急切而沉重的眼神,

其中忧虑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立刻收住话头,

对白缙歉然道:“师兄见谅,师尊相召,失陪片刻。”

他快步走到智通身侧,微微躬身:“师尊。”

智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力道颇大,

凑近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仓惶与期盼:

“宁儿!此刻已到生死关头,你素来多智,快!快给为师想个法子!绝不能让他们如此轻易闯进来!”

宋宁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微颤,

心中无声叹息。

他抬起眼,

望入智通那双充满血丝、写满渴求的眸子,缓缓地、清晰地摇了摇头,

声音平静却残忍地戳破了最后的幻想:

“师尊,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当绝对的力量形成碾压之势时,一切机巧谋算,都如同试图用蛛丝去绊倒奔象,用浮萍去阻挡洪流……非但徒劳无功,反会瞬间粉身碎骨,显得尤为可笑与脆弱。智谋,从来只能在力量的天平大致平衡时,作为那根关键的、压垮对方的羽毛。若天平一端空空如也,另一端重如山岳,纵有万千羽毛,又有何用?”

“可是……可是上次醉道人之事!”

智通不肯放弃,

手指收紧,

眼中迸发出近乎偏执的光,“那时不也是敌强我弱?你却能设下奇谋,一举功成!如今为何不能?”

“师尊,”

宋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苦涩,

他耐心剖析,

如同在陈述一个冰冷的真理,“彼时形势,看似危险,实则我方亦有筹码。法元师祖道行高深,足以正面对付醉道人;您与俞德师伯联手,也能压制周轻云、朱梅。双方实力或有差距,却仍在同一棋盘之上,尚有腾挪博弈的余地。故而,弟子那点微末算计,方能如弈棋落子,借力打力,寻隙而进。”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最后落回智通脸上,言语如刀:“再看今日。对方七人,周轻云、齐灵云,皆已臻至‘身剑合一、剑气雷音’的剑仙绝顶之境,孙南、朱梅、齐金蝉,亦是剑仙中的佼佼者;余下二人,观其气韵,亦非庸手。反观我慈云寺……师尊,请恕弟子直言,殿中众人,可有一人修为,能真正与‘剑仙绝顶’匹敌?这已非棋局博弈,而是……壮汉摧枯拉朽,扫荡婴童之戏。实力悬殊至此,纵有孙武复生、诸葛再世,又能如何?”

“我……”

智通张了张嘴,

想反驳,

想说慈云寺数十年基业岂会没有底牌,

想说己方人数占优……

但所有这些理由,

在宋宁那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分析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最终,

他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化作一声充满不甘与愤懑的叹息:“唉!俞德……误我!若是他的红砂在……”

“时也,命也。”

宋宁亦是轻声一叹,不再多言。

“宁儿……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哪怕……拖延片刻?”

智通仍不死心,做最后挣扎。

宋宁迎着他的目光,缓缓摇头,

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悲悯的苦笑:“师尊,弟子非是神只,无法无中生有,化水为油。这世间的道理,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又这么残酷——鸿沟般的实力差距,非人力智计所能填平。”

智通怔怔地看着他,

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抓着宋宁手腕的力道也松开了。

他颓然靠回椅背,

重重拍了拍宋宁的肩膀,声音沙哑:“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宁儿,你已尽力,非你之过。况且,我寺机关重重,他们也未必就能……”

话音未落!

“他们动了!”

殿中,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带着惊恐的颤抖。

刹那间,

所有目光再度聚焦慈云寺外院。

只见山门光影中,

七道身影骤然动了!

如七道颜色各异的惊鸿,

直接撞破山门,

毫不迟疑地越过朱红门槛,踏入慈云寺外院!

快步向着慈云寺深处而去!

“好!就要踏入‘九曲盘肠陷’了!看他们怎么死!”

四大金刚中的慧能忍不住兴奋低吼,

拳头紧握。

然而,他的兴奋仅仅持续了一瞬。

只见七人中,

那黄山朱梅玉掌一撒,

一把寻常石子“哒哒哒哒”数十声,

精准击中前方甬道上几十块看似毫无异样的青石板。

“嘭嘭嘭嘭!”

顿时,

数几十块石板应声塌陷,

皆露出下方深坑中密布淬毒、幽蓝闪烁的锋利刃尖!

峨眉七人轻描淡写地绕坑而过。

“这……她们怎知机关所在?!”

慧能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化为错愕。

紧接着,

让整个假山殿陷入死寂与寒冰的一幕幕接连上演:

箭雨如蝗,自檐角、假山、地缝暴射而出,却皆被朱梅提前触发,而后齐灵云袖袍一卷,无形剑气如扇面扫过,箭矢纷纷断折坠地;

被朱梅触发的地面陡然裂开狰狞巨口,欲吞噬行人,周轻云剑光只在地面轻轻一划,勾勒出几道玄奥轨迹,那机关枢纽便似被无形之力卡死,再无动静;

烈焰从龙首喷出,毒烟自石缝弥漫,却被齐金蝉与那白衣公子各施手段,或剑气排空,或法宝生风,轻易化解……

朱梅走在最前,

步履轻盈,如同闲庭信步。

她似乎对慈云寺外院每一寸土地、每一处暗桩都了如指掌,

总能先一步指出陷阱所在,

或破或避,

行云流水,无有丝毫滞碍。

那密密麻麻、耗费无数心血布置的夺命机关,

在这七人面前,

竟如同孩童设置的拙劣游戏,

未能阻其分毫,甚至未能让他们衣袂沾染半点尘埃!

一股刺骨的寒意,

伴随着无可名状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瞬间席卷了整个假山殿。

死寂之中,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有内鬼!!!”

慧能猛地转身,

双目赤红,

如受伤的猛兽般扫视殿中每一个慈云寺核心成员,

声音因愤怒和惊疑而扭曲:“一定有叛徒!泄露了寺中机关秘要!否则那黄山朱梅岂能对陷阱分布如此洞若观火?!是谁?!是谁吃里扒外,出卖我慈云寺?!”

此言一出,

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冰水!

殿内气氛骤然剧变!

猜忌、怀疑、惊惧、审视的目光,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

在每一个“自己人”的脸上、身上扫过。

四大金刚互相戒备,

执事们眼神游移,

连那十八罗汉,气息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无形的裂痕,

伴随着致命的怀疑,

在慈云寺最核心的群体中疯狂滋生、蔓延。

一直默默站在原地的宋宁,

忽然感觉到一道阴冷、锐利、如同毒蛇盯住猎物般的目光,

牢牢锁定了自己。

是智通。

那目光中,

有审视,

有惊疑,

有一闪而过的震怒,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

宋宁却在这目光下,

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唇角。

“踏。”

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

并不响亮,却奇异地吸引了殿中几乎所有混乱的注意力。

他面向众人,

神色平静,

声音清朗,盖过了窃窃私语与粗重喘息:

“诸位师兄,且稍安勿躁,莫要自乱阵脚,中了敌人的奸计!”

他目光扫过慧能,

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

最后与智通那复杂的目光一触即分,沉稳说道:

“碧筠庵监视我慈云寺,已逾十载春秋,寺外一草一木,恐难逃其眼线。而那玉清观,更是在我慈云寺奠基之时便已屹立邻侧,这寺中殿宇如何起,回廊如何建,甚至一砖一瓦来自何方,恐怕都未曾瞒过玉清大师的法眼。我寺外院机关,虽是机密,但经年累月的建造、布置、调试,岂能毫无痕迹?被有心人窥得部分关窍,甚至绘成图谱,也绝非不可能之事。”

他顿了顿,

语气加重,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冷静:“峨眉此举,以力压人是表,攻心为上才是里!他们不仅要破我机关,更要乱我军心,让我们彼此猜忌,疑神疑鬼,从内部先行瓦解!若我等此刻因恐惧与愤怒而相互攻讦,岂不正中其下怀,未战先溃?请诸位师兄收起无端猜疑,同心协力,共御外敌!切不可……自毁长城!”

话音落下,

殿中那剑拔弩张的猜忌气氛,为之一滞。

许多人脸上露出恍然、思索,乃至羞愧的神色。

智通盯着宋宁,

那毒蛇般的目光缓缓收束,

变回深沉的晦暗,

只是其中翻涌的波涛,愈发难以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