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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北派盗墓诡事录 > 第218章 这是死局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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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像头吃坏了肚子的野兽,在国道上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

张北辰没闭眼。

他指尖夹着那颗玻璃球大小的玩意儿,对着刚升起来的日头照了照。

阳光穿不透这东西。

里面的那只竖眼,不是死物。它在动,频率很慢,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观察。每转动一下,张北辰的左眼皮就跟着跳一下,神经末梢连着脑仁疼。

这感觉,像是在跟魔鬼对视。

“辰哥,后边那小子没动静了。”赵三把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时不时往后视镜里瞟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醒了什么,“会不会……断气了?”

“死不了。”

张北辰把珠子揣回兜里,那股阴冷的触感隔着布料贴在大腿上,激得肌肉下意识收紧。

“祸害遗千年。这小子命里的煞气比我都重,阎王爷收他都得琢磨琢磨有没有地方搁。”

赵三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那……咱们真去找金牙老七?那老东西可不是善茬。上次卖给咱们铜片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笑得跟个哭丧似的,不像好人。”

“他要是好人,咱们就不用去了。”

张北辰降下车窗,冷风灌进来,混着劣质烟草的味道。

好人?

干这一行的,坟头草都换了好几茬了,剩下的哪有好人。

金牙老七,大名金万财。津门古玩圈里的老油条,专收下三滥的“生坑”货。表面上开个正经的文玩店,背地里什么脏活累活都接。那半块铜片,就是这老东西半年前神秘兮兮塞给张北辰的,说是“能改命”。

改命?

哼。

是要命。

张北辰透过后视镜,盯着后座上瘫软如泥的林萧。

林萧侧躺着,呼吸均匀,脸色惨白如纸,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张北辰的左眼却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在林萧的胸口位置,有一团极淡的灰气正在盘旋,像是一条护食的毒蛇。那团灰气似乎感应到了张北辰的注视,猛地收缩了一下,钻进了林萧的皮肉里。

装睡?

张北辰心里冷笑。

这小子,演技比赵三这个只会卖力气的傻大个强多了。

刚才那一道白光炸开的时候,张北辰分明看见林萧的影子扭曲了一下,形状根本不是人形,而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多手怪物。

那个哨兵不是被光炸死的。

是被林萧影子里的东西“吃”掉的。

但这事儿,张北辰没打算现在拆穿。

在这个圈子里,谁没点见不得人的底牌?只要这底牌能用来对付外面的鬼怪,那就是好牌。至于什么时候这牌会反噬……

到时候再说。

反正,谁弄死谁还不一定。

“前面路口左拐,进老城区。”张北辰弹掉烟灰,“把车停在‘万宝楼’后巷,别停正门口。”

“明白。”

赵三一打方向盘,车身猛地一晃。

后座的林萧随着惯性滚了一下,脑袋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依然没醒。

甚至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这定力,不去演尸体都屈才了。

越野车驶入津门的老城区。这一片是旧租界,洋房和胡同杂处,路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两边的墙皮斑驳脱落,像是生了皮肤病的癞皮狗。

“听风斋”。

金牙老七的铺子就缩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门口挂着个半旧不旧的鸟笼子,里头没鸟,放着一块雨花石。

这是行里的切口。

笼中无鸟,石沉大海。意思是:这里只进不出,这买卖没法回头。

赵三把车熄了火,伸手去摸座底下的喷子。

“别动那个。”

张北辰按住他的手,力道大得让赵三手腕发麻,“带那玩意儿进去,你是怕警察不来抓咱们?拿上包,把那半块碎铜片带上。”

赵三讪讪地缩回手,拎起一个帆布包。

“那……林萧咋办?扔车上?”

张北辰下车,整理了一下衣领,把那身带着泥土腥味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了顶。

“留他在车上。把窗户留条缝,别闷死了。”

他走到后车窗边,隔着玻璃,深深看了一眼依然昏迷的林萧。

随后,张北辰凑近玻璃,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乖乖躺着。别让我回来的时候,看见车里少个人,或者……多了个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巷子里走去。

赵三没听清,抓抓脑袋,赶紧跟了上去。

就在两人背影消失在巷口的那一刻。

越野车后座上。

那双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

瞳孔里没有眼白,全是漆黑一片,像两口枯井。

林萧慢慢坐起身,脖子发出一连串像爆豆子一样的脆响。他歪着头,看着张北辰离去的方向,嘴角慢慢扯动,露出一个极为僵硬、不像活人的怪笑。

“多了个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那里正像波浪一样诡异地起伏着。

“不……是少了。”

……

听风斋里没有风,只有一股浓烈的老檀香遮盖不住的霉味。

这味道张北辰很熟悉。

那是死人身上刮下来的油泥味。

金牙老七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把紫砂壶,对着壶嘴嘬得滋滋作响。他穿着件唐装,脑袋顶上光溜溜的,只有几根稀疏的毛发倔强地贴着头皮。

看见有人进来,金牙老七眼皮都没抬。

“今儿个不营业,盘库呢。两位请回。”

张北辰没说话,径直走到柜台前,拉过一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赵三站在他身后,像尊铁塔,把门口的光挡得严严实实。

“金爷盘的是哪门子库?阎王爷的私房库?”

张北辰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两块砂纸。

金牙老七手里的紫砂壶顿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堆起满脸油腻的笑。

“哟,这不是张爷嘛!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怎么着,发财了?”

“财没发着,差点发丧。”

张北辰手往兜里一掏,将那裂成两半的铜片“啪”地一声拍在红木柜台上。

力道不大,却震得金牙老七那把紫砂壶里的茶水漾了出来。

“金爷,这货不对板啊。”

金牙老七盯着那碎裂的铜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去碰那铜片,反而把身子往后仰了仰,像是那是烧红的烙铁。

“张爷,话可不能乱说。这东西可是正经的辽金物件,当初您也是掌了眼的,钱货两讫,怎么个不对板法?”

“掌眼?我是瞎了眼。”

张北辰身体前倾,那股在墓里滚出来的土腥味和煞气直冲金牙老七的面门。

“这玩意儿是个引子。您金爷本事大,这是拿我当饵,去钓那只‘太岁’呢?”

金牙老七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一次,他装不下去了。

“你碰见太岁了?”金牙老七的声音变了调,尖细刺耳,“不可能!那地方早就塌了,而且没有活人能……”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捂住嘴。

露馅了。

张北辰笑了。

笑得比这屋里的阴气还冷。

“果然。”

他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击着节奏,那是送葬曲的拍子。

“金爷知道那地方。也知道那里有什么。既然知道,还把这催命符卖给我,这是想让我张北辰给您蹚雷啊。”

金牙老七脸色阴晴不定。

突然,他那只藏在柜台底下的手猛地一动。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括声响。

张北辰连头都没回,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柜台上一尊不起眼的青铜貔貅,用力一拧。

嘎吱——

原本应该从天花板上落下来的铁笼子,卡在半空中,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赵三!”

张北辰低喝一声。

赵三早就憋着一股火,闻言一步跨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金牙老七的衣领,像提溜只小鸡仔一样把他从柜台后面拽了出来。

“哎哟!松手!有话好说!”

金牙老七吓得哇哇乱叫,手里的紫砂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好说个屁!”

赵三恶狠狠地把他按在旁边的博古架上,震得架子上的瓷瓶乱颤,“想阴我们?信不信老子把你这两颗金牙给你掰下来塞菊花里!”

“别动粗。”

张北辰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金牙老七面前。

他伸手帮金牙老七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唐装领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给死人穿寿衣。

“金爷,咱们是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我不想杀人,至少现在不想。”

张北辰凑到金牙老七耳边,声音轻得像鬼语。

“告诉我,太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有,这铜片……原本是谁的?”

金牙老七哆嗦着,眼神游移不定。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个二道贩子……这东西是一个赶尸匠卖给我的……”

“赶尸匠?”

张北辰眉头一挑。

又是湘西那边的路子?

“他不卖给我,我就要放火烧你的铺子。”张北辰打断他,“别跟我扯淡。你身上这股子土腥味,比我都重。你自己也是个下地的,装什么守法公民。”

金牙老七咬着牙,还在死扛。

“张爷,您这就不讲规矩了……”

“规矩?”

张北辰冷笑一声。

他从兜里掏出了那颗玻璃球。

那颗哨兵的“核心”。

一看到这东西,金牙老七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浑身的肥肉剧烈颤抖,像是看见了这世上最恐怖的东西。

“眼……眼煞?!你……你杀了哨兵?!”

“原来这叫眼煞。”

张北辰把玩着珠子,这东西一拿出来,屋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连那些陈年的老家具都开始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看来金爷认得这宝贝。那您应该知道,这玩意儿要是捏碎了,会发生什么吧?”

张北辰作势要用力。

“别!别介!”

金牙老七彻底崩了,双腿一软,要不是赵三提着,早就瘫在地上了。

“爷!张爷!我说!我都说!千万别捏!那东西里面锁着‘太岁’的一缕分魂,你要是捏碎了,方圆十里的人都得变成活尸!”

赵三听得一哆嗦,手差点松开。

变活尸?

这他妈比生化危机还劲爆?

张北辰却面不改色,甚至还把珠子往金牙老七鼻子底下凑了凑。

“说。”

金牙老七大口喘着气,汗水把唐装都浸透了。

“这……这铜片是‘太岁’的封印物之一。一共七块,拼起来是一幅地图,指引着‘长生殿’的位置。有人……有人在收集这东西,想把那位‘太岁’放出来。”

“谁?”

“我……我真不知道那是谁……但我知道那人的代号……”

金牙老七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恐地往门口瞟了一眼,仿佛那个名字是个禁忌,一旦说出口就会招来横祸。

“叫……‘判官’。”

判官?

张北辰心里咯噔一下。

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

“那赶尸匠又是怎么回事?”

“那就是个送货的!”金牙老七带着哭腔,“那天那人把铜片给我,说让我找个‘命硬’的人卖了。还说……还说要是那人能活着回来,就把另一半秘密告诉他。”

张北辰眯起眼。

这是一个局。

专门针对他的局?

还是说,针对所有“阴眼”的局?

“另一半秘密是什么?”

金牙老七颤巍巍地伸出手,指了指店铺里间的一扇暗门。

“在那里面……有个留声机……那是赶尸匠留下的录音……”

张北辰给赵三使了个眼色。

赵三点点头,像拖死狗一样拖着金牙老七,往里间走去。

张北辰跟在后面,左眼的视线扫过这间屋子。

不对劲。

那张红色的网,又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不仅仅是在视野边缘,而是直接覆盖了整个听风斋。

血红色的丝线,像血管一样密布在墙壁、地板、天花板上,甚至连金牙老七的身上都缠满了。

这是死局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