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
“赵三,还有多少炸药?”
“就……就剩那一捆了,刚才都给你了啊!”赵三带着哭腔,手已经在往后摸索退路了。
“少他妈扯淡,我知道你裤裆里还藏着两个‘黑疙瘩’。”张北辰头也不回,死死盯着逼近的暴君。
赵三一僵,表情精彩至极:“辰哥,那是保命用的……”
“不用现在就是送命!”
张北辰打断他,身形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后退,而是迎着暴君冲了过去。
……
监控室。
红酒杯停在了半空。
博士看着屏幕上那个疯狂的身影,眉毛挑了挑。
“找死?”
屏幕上,张北辰像个不知死活的蚂蚁,冲向了大象。
暴君抬起脚,准备像踩死一只蟑螂一样踩死他。
“数据模型显示,目标存活率不足0.01%。”旁边的黑衣女冷冰冰地播报。
“太无趣了。”博士摇摇头,准备喝下那口酒。
然而下一秒,噗的一声,红酒喷了一屏幕。
屏幕里,张北辰在即将被踩中的瞬间,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扔掉了手里的刀。
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顺着暴君落下的脚掌缝隙滑了过去!
滑铲?
不,是缩骨功!
那不像是正常人类能做出的关节扭曲,张北辰的肩膀瞬间塌陷,整个人缩小了一圈,直接钻到了暴君的胯下。
“这野路子……”博士赶紧拿出手帕擦拭屏幕。
“他要干什么?”
屏幕上,钻到暴君身后的张北辰并没有攻击暴君的背部,而是像只壁虎一样,猛地窜上了甬道的顶端。
那里挂着几个早已被冻僵的“改造人”。
张北辰一把扯下其中一个改造人脖子上的项圈。
那项圈上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那个项圈……”博士的脸色终于变了,“那是控制干尸自爆的装置!”
“他怎么知道?”黑衣女也愣住了。
甬道内。
张北辰骑在那个冻僵的改造人身上,手里抓着那个金属项圈。
这玩意儿他在刚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这帮“改造人”虽然看起来像是丧尸,但其实更像是某种生物兵器。
那个红点瞄准器不仅是瞄准,更是个信号接收器。
既然是兵器,就有自毁程序。
这是他在北方盗墓圈混了十几年总结出的经验——哪怕是再简陋的土制炸弹,做这行的人都会留个后手,怕被条子抓了当证据。
更何况是这种高科技墓穴。
“赵三!黑疙瘩!扔上面!”
张北辰指着暴君头顶正上方的一根粗大的金属管。
那是输送“冷气”的管道。
赵三这次没犹豫,主要是吓破胆了,只想赶紧结束这噩梦。
他从裤裆里掏出两个黑乎乎的铁球,拉环一扯,用尽吃奶的力气扔了上去。
当!
铁球砸在金属管上,反弹落下。
正好落在暴君的脑袋上。
暴君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轰!轰!
两声巨响。
这种土制的黑火药炸弹威力不如雷管,根本炸不开暴君的防御,只是让它晃了晃脑袋。
但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张北辰此时已经把那个项圈的线路扯了出来,两根电线狠狠一碰。
短路。
滴——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从他身下的改造人尸体里传出。
张北辰怪叫一声,双腿一蹬天花板,借力像炮弹一样射向远处。
轰隆隆——!
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那改造人体内竟然埋藏了高浓度的液体炸药!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天花板。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那根被赵三炸了一下的冷气管道,在这一轮更猛烈的冲击下,终于不堪重负。
咔嚓!
管道断裂。
白色的高压冷气像是一条发狂的白龙,咆哮着喷涌而出,直直地浇在下方的暴君身上。
极度的低温瞬间覆盖了暴君。
它身上的绿色火焰被压制,甚至连体内的绿色液体都被瞬间冻结。
咔咔咔……
暴君保持着挥手的姿势,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
不仅如此。
白色的冷雾迅速弥漫了整个甬道,所有的摄像头瞬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监控室里。
所有的屏幕都变成了一片雪花。
“该死!”
博士猛地把高脚杯摔在地上,红色的液体像是鲜血一样溅开。
“视觉丢失!传感器失灵!暴君生命体征……正在急剧下降!”黑衣女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他在利用低温环境瘫痪暴君的热感应系统!”
“不仅如此。”
博士阴沉着脸,推了推金丝眼镜,“他在利用冷气屏蔽我们的信号。”
屏幕上的雪花点跳动着,仿佛那个来自东北山沟里的野小子,正隔着屏幕对他竖中指。
“狡猾的泥腿子。”
博士咬牙切齿,“启动备用方案,让107号去截杀。另外,通知清理组,我不希望看到这两人活着走出b区。”
“是。”
……
甬道内。
寒气逼人,能见度不足半米。
张北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擦伤和冻伤,左眼的视力也开始模糊,那是使用过度的征兆。
“辰……辰哥?”
赵三颤抖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
“没死就吱一声。”
“吱。”
赵三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地摸到张北辰身边,“那怪物……冻上了?”
“暂时。”
张北辰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渣子,“那玩意儿生命力强得离谱,这点冷气困不住它太久。赶紧走。”
他走到那座巨大的冰雕前。
即使被冻住,暴君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依然让人窒息。
张北辰盯着暴君胸口那个被冻住的绿色容器,突然伸手,用刀柄敲碎了外面的冰层。
“你疯了?万一弄醒了怎么办?”赵三吓得差点尿裤子。
“富贵险中求。”
张北辰没理他,眼神里闪烁着贪婪和精明,“这可是好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来装酒的空扁壶,小心翼翼地拧开那个容器的阀门。
虽然冻住了,但那种绿色液体似乎抗冻性极强,还在缓慢流动。
张北辰接了满满一壶,然后迅速拧紧盖子,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是啥?”赵三好奇地凑过来。
“不知道,但能驱动这大家伙的东西,肯定是高能燃料。”张北辰拍了拍胸口,“拿出去卖给黑市那些搞科研的疯子,够咱俩吃喝一辈子。”
其实他在撒谎。
他的阴眼看得很清楚。
这绿色液体里,蕴含着和他那块玉佩极其相似的能量波动。
这根本不是什么燃料。
这是……“生气”。
极其浓郁、被人工提炼过的生命能量。
这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军事基地,也不是单纯的古墓。
这是一座巨大的“炼丹炉”。
他们在拿活人炼丹!
想到这里,张北辰心里涌起一股寒意,比周围的冷气更甚。
“走,前面应该有通风口。”
两人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穿过白雾。
正如张北辰所料,爆炸炸开了墙壁的一角,露出了后面更加古老的砖石结构。
不再是金属墙壁,而是灰扑扑的青砖。
典型的辽代墓葬风格。
“这就对味儿了。”赵三看到青砖,反而松了口气,“跟粽子打交道,总比跟那些高科技怪物打交道强。”
张北辰没说话,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片。
那是刚才爆炸时,从暴君身上炸飞的一块金属牌。
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虽然被磨损得很严重,但依然能辨认出来。
【考古队编号:09-x-wang】
张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王?
二十年前,他爹那个考古队里,失踪的副队长就姓王。
难道刚才那个怪物……
他把金属牌死死攥在手心里,指甲嵌进肉里都没感觉到疼。
“爹,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他低声呢喃,眼神变得比野狼还要凶狠。
如果那怪物真的是王叔,那把他变成怪物的人,必须得死。
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辰哥,你看这儿!”
赵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北辰收好金属牌,走过去。
前面的青砖墙上,出现了一个盗洞。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被人为破坏的大洞。
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现代化的装备残骸,有防毒面具,有断裂的登山镐,还有……几具白骨。
这些白骨身上穿着的,是几十年前的冲锋衣,都已经腐烂成布条了。
“是以前的同行?”赵三踢了一脚地上的头骨。
张北辰蹲下身,仔细检查。
“不对。”
他拿起一根大腿骨,断口平整,像是被利器斩断的。
“是被杀的。”
他又捡起一个头骨,头骨的眉心处,有一个圆润的弹孔。
“这是处决。”
张北辰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的痕迹很乱。
显然,几十年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火拼。
或者说,是一场屠杀。
“别碰那些骨头。”张北辰警告道,“上面有毒。”
赵三赶紧把脚缩回来,“那咱们往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