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一切已经准备就绪,而伊拉克依旧冥顽不灵,拒绝无条件撤出科威特,那么便再无继续拖延的必要。
天下大势,早已在我方掌控之中。
若再一味姑息迁就、隐忍不发,伊拉克方面只怕还真要以为,堂堂美利坚,是任人欺凌、好欺负的软柿子。
战前的每一分退让,都是为了此刻更从容的雷霆一击。
费尔多负手立于苏丹王子空军基地地下指挥中心的中枢,目光穿过整面墙的态势大屏,落在那片烽烟将起的海湾之上,神色沉静而笃定。
数日来精密如发丝的运筹帷幄,早已将每一步棋路都算到了极致,如今,万事俱备,只待一声令下。
1990年11月5日,是一个注定被历史铭记的日子。
这一世的美军,在费尔多的雷霆调度之下,集结之快、准备之充分,比前世那场名动天下的战争不知胜过多少。先见之明与超前的战略布局,让海量的战争资源早早就位,省却了前世无数个焦灼等待的日日夜夜。
数十万大军、海量装备、无数物资,早已跨越重洋,在沙特这片广袤的土地上铺陈开来,蓄势待发。
装甲集群如钢铁洪流般蛰伏于茫茫大漠,战机成排静卧于跑道,补给车队绵延数里望不到尽头,整支大军如同一柄淬过利刃的巨剑,悬于伊拉克的头顶,只待雷霆斩落。
费尔多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作战将领与资深参谋,目光冷峻而坚定。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重逾千钧的威压,一字一句道:“沙漠风暴行动,开始。”
短短一句话,却仿佛投入湖心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波澜。刹那间,原本压抑寂静的指挥中心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热血,所有命令如同洪流般奔涌而出。
随着命令下达,整条指挥体系上的所有链条部队与技术力量,如同被同一根琴弦拨动,在同一瞬联动起来。
海陆空天、卫星雷达、前线后防,每一个齿轮都咬合转动,汇聚成一台精密到极致的战争机器,轰然启动。
风暴,来了。
首先是布设于九天之上的NASA卫星。
它们以肉眼难以企及的精度,开始持续不断传送伊拉克军队的实时情报信息,为即将发射的各类精确制导导弹,提供最为精确的目标坐标。浩瀚星空之下,一张无形的天网,已然将伊拉克国土牢牢笼罩。
紧接着,十二架经过紧急改装的电子干扰机,作为第一批出击的空中利刃,率先拔地而起,直扑伊拉克与科威特上空。
它们张开狰狞的电磁獠牙,对伊拉克和科威特全境的伊军部队,实施铺天盖地、全方位无死角的强电磁干扰。
目前伊拉克军队,绝大多数雷达依旧停留在苏联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技术水准,抗干扰能力极为孱弱,只能勉强应付简单的噪声干扰。
面对美军多层次、多模式、专业化的现代电子压制,几乎形同虚设、彻底失效。
伊拉克苦心经营的“卡里”法国制一体化防空网络,其短板不仅在于雷达硬件的落后,更在于战术层面、指挥层面、组网抗干扰能力的全面匮乏。
且看伊军各型主要雷达的真实水平。
那款p-12/p-18米波早期预警雷达,属于老旧米波型号。
它唯一的优点,在于波长较长,对箔条、部分噪声干扰尚存一丝天然抵抗力,也具备一定发现隐身目标的潜力。
然而其弱点同样致命——几乎没有频率捷变能力,频段固定,测距、测角精度极差,极易被欺骗干扰;它只能粗略测出目标的方位与高度,根本无法直接为导弹提供火控数据。
SA-2萨姆2防空导弹所配的“扇歌”火控雷达,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老旧技术,抗干扰能力差得令人发指。
其频率固定,很容易被噪声干扰淹没,根本无法区分箔条云与真实飞机;一旦被“哈姆”或“百舌鸟”捕捉到信号,除了关机转移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应对手段。早在越南战争时期,当时的电子对抗手段便已能有效压制它。
SA-3萨姆3配属的“果阿”雷达,属于第二代防空雷达,虽内置有限的简单抗干扰电路,却仅能对抗基础噪声干扰。面对欺骗干扰、多目标饱和干扰,它毫无招架之力;同样采用固定窄频段,极易被美军的电子侦察精确定位。
SA-6萨姆6“立方”系统的直射雷达,是伊军当时性能最好的防空雷达,采用连续波体制,在赎罪日战争中曾有过不俗表现。它虽具备少量抗箔条设计,但频率选择范围极小。
一旦遭遇EA-6b、EF-111实施大功率阻塞干扰,其跟踪极易丢失;而且它的信号特征,早已被以色列、美军长期吃透、了然于心。
至于法国出口的“响尾蛇”近程防空雷达,其电子设计虽比苏式雷达略强一些,具备基础抗干扰电路,但功率小、探测距离短,面对大功率远距离电子压制,同样难逃失效的命运。
这些雷达的共性硬伤显而易见:绝大多数没有频率捷变、自适应滤波、数字杂波抑制能力,多为单频或仅备极少数频点。
而美军战前早已展开长期电子侦察,提前记录下全部雷达信号特征。开战之刻,只需针对性压制,便能令其全军尽墨、无所遁形。
伊拉克方面,也并非完全没有反制手段,只是其应对之策,实在被动得可怜。
最主要的战术,便是雷达的间歇性开关机。伊军雷达操作员心知肚明,雷达一旦持续发射,便会招来“哈姆”反辐射导弹的致命打击,因此只能短时间开机、快速获取信息后立刻关机。
可如此操作的代价,是预警信息彻底碎片化,“卡里”一体化防空网无法连续跟踪目标,更无法组织协同拦截。不开机,便什么都看不见;一开机,立刻便被定位打击。进退维谷,举步维艰。
伊军也曾购得少量苏制、法国生产的简易电子干扰设备,试图干扰美军机载雷达。可惜功率有限、模式单一,在EA-6b这类专业电子战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伊军还曾寄希望于多雷达交叉定位。
“卡里”系统设计之初,便是以多部雷达组网交叉确认目标,以此降低箔条干扰的影响。
然而“卡里”系统高度中心化,极度依赖巴格达防空指挥中心。一旦指挥节点、通信链路被干扰或炸毁,整个网络便直接瘫痪,雷达之间无法交换数据,所谓的组网抗干扰能力瞬间归零。
反观美军,则早已备好了一整套堪称教科书级的“白雪”电子战行动方案。
远程干扰层面,EA-6b、EF-111、Ec-130在防区外实施大范围噪声阻塞,直接将伊军雷达屏幕铺满杂波;伴随干扰层面,攻击机编队自带干扰吊舱,近距离实施欺骗干扰,并投放大量箔条制造虚假目标。
硬杀伤层面,F-4G野鼬鼠、F/A-18发射AGm-88哈姆反辐射导弹,雷达一旦辐射电磁波,很短时间内便会被定位猎杀;无人机诱饵层面,以无人机模拟战机雷达回波,引诱伊军雷达开机,从而暴露其位置。
硬件层面,伊军仅有SA-6、法国“响尾蛇”具备有限的抗干扰能力,SA-2、SA-3及老式预警雷达几乎毫无像样防护。
体系层面,其最大短板在于“卡里”防空网络高度中心化、通信链路脆弱,即便雷达勉强扛住干扰,雷达站之间、雷达到指挥中心的通信也极易被切断,雷达即便看到目标,也无法传递指令。
战术层面,伊军抗干扰的唯一可靠办法,就是少开机、短开机,代价则是彻底丧失连续空情感知,整个防空体系沦为一个个孤立、盲目的导弹阵地。
当然,也并非完全一无是处。
米波预警雷达在强干扰环境下,偶尔依旧能粗略发现远距离目标,只是无法稳定跟踪,更无法引导导弹射击。
随着美军电子干扰机相继升空,伊拉克军队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雷达屏幕上,一片雪花般铺天盖地的杂波,覆盖了全部空域,这是全域覆盖、无孔不入的猛烈压制。
伊军将领瞬间意识到,这绝非寻常演习,而是为大规模进攻所做的精心准备——若非如此,美军何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倾力施为?
消息很快便层层上报,跨越千里通讯,最终抵达巴格达的总统府。
可此刻,那位一度信心膨胀到极点的伊拉克总统,面对这份令人心悸的战报,脸色阴晴不定,心头第一次泛起了隐隐的不安。
他本以为自己早已算尽了天下棋局,料定美国不敢真正动手;可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电磁风暴,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醒了他的狂妄。
除了急令前线部队密切监视美军动向之外,他竟再无其他更有效的应对之策。
那些曾被他引为倚仗的百万大军、数千辆坦克、号称固若金汤的“卡里”防空网,在美军这套无形无影的电磁压制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悄然爬上这位总统的心头。
他第一次隐隐感到,自己精心编织的胜利美梦,似乎正被某种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抗衡的力量,一点点、一寸寸地撕开裂缝。
而那裂缝背后透出的,是足以将他连同整个国家一起吞噬的深渊。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沙漠风暴那铺天盖地的第一缕前奏。真正决定两国命运的雷霆万钧,还在更深的夜色中,蓄势待发。
指挥大厅内,一名资深参谋快步走到费尔多面前,立正行礼,声音洪亮而清晰地汇报道:“报告总司令,伊拉克雷达和防空系统已经完全瘫痪,可以展开下一步行动。”
随着这句话落下,巨型态势大屏上,代表着伊军一处又一处的雷达阵地、防空导弹发射点的红色光点,接连黯淡下去,仿佛一盏盏被掐灭的灯火。
要知道,此刻伊拉克军队的通讯系统,除了一两条绝密的点对点通话之外,其余绝大部分话音、数据、指令往来,尽数被美军的天网监听、截获。
伊军将领下达的每一道命令、各部队汇报的每一个动向,几乎都同步出现在美军的指挥屏幕上。可以说,伊拉克军队在美军面前,几乎相当于赤身裸体地奔行,毫无秘密可言。
听到这里,费尔多的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他轻轻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抹了然于胸的锐利。
电磁压制已然彻底遮蔽了敌人的双眼与双耳,下一步,便是轮到真正的雷霆倾泻了。
费尔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缓缓说道:“既然如此,便开始第二步。让伊拉克人真正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现代化战争。”
费尔多下达命令的时候,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随口吩咐一件寻常小事;但执行起来,却是雷霆万钧、风驰电掣。
参谋人员立马按照预定方案,将指令层层转译、加密,通过覆盖全球的卫星通讯网络,第一时间同步发送到各个作战部队。
电波穿透云层、跨越山海,几乎在同一瞬间抵达每一座基地、每一艘军舰、每一架战机、每一支前沿部队的终端之上。
费尔多早已不局限于向所有部队逐一直接宣布作战命令。
他只需向参谋人员说明意图,再由精密的指挥网络将指令分发给各方即可。
与此同时,向所有部队公开广播作战命令,听上去固然霸气十足、气吞山河,但那根本就不是现代战争该有的模样。
真正的现代化战争,拼的是效率、精度与协同。
电光石火之间,海量信息便已流转千里,命令已然落地生根。而费尔多,正是这台庞大战争机器背后,最冷静、最从容的那位执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