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的脸色不太好啊？”
酆都的另一处宅邸中，斯坦正在与一位衣着华贵的老者交谈。
老者虽然很想和对方讨论正事，可每当扫过对方的脸，都有一种对方才是鬼的想法，很难让他不注意。
“咳咳，这个...这个不重要，不过当时我穿越阴阳两界的时候遇到了点小麻烦。”
“厉老，我这次来见您是有要事相求的，您看您这边？”
看着对面这老头还在打量自己的面色，斯坦赶忙转移了话题。
“昂，你看看，我差点忘了正事。”厉老双手一拍，面上的尴尬化为严肃，秒开工作模式，“你的事情我听小罗说了，我们归墟与敛星阁是长久保持合作的。”
“上得了台面的事，走工作接洽就好，甚至顺嘴提一句也行。”
“但你今日前来，恐怕上不得台面吧？”
厉老眼神深邃，一身上位者的气息缓缓散发出来，与刚才那副八卦老头的模样完全不同。好在斯坦见过世面，纵使见厉老施压也没有露怯。
“您看您这话说的，我不过是一介小卒，您要是不想见我不是一句话的事？”
“见你是给小罗面子，他是我退休前的老部下，这点面子都不给，说出去不得被我那些老伙计们笑话。”
厉老没吃斯坦这套，又将话压了回去。
一般来说，这就是要送客的意思了。
但斯坦看过他的资料，知道对方的真实想法无非是想先看看办事的收益。
这老头如果真的不想交流，在一开始就不会那么和颜悦色。
虽说也有对方真的好奇的缘故，但这其实也是个表态。
斯坦从怀里掏出一张磨砂质感的蓝卡放在桌上，双手轻轻按住它向前一推。厉老用余光瞟了一眼，随后故作不解地问。
“这是什么意思？想贿赂我？贿赂一个从阴司退休、无权无势的小老头？”
斯坦心里直骂这老头太绕弯子，一点都不符合敛星阁的效率，但面上还是换了副语气。
“实不相瞒，我进贵府之前，看到门口有一只石狮子，就这么一不小心啊踢碎了一块。”
斯坦一脸苦笑地从兜里拿出一块碎石，也拍在了桌子上。
“我知道酆都城里的东西大多都是古董，哪怕我赔钱了您可能也不乐意要，到时候再把我赶出去，坏了我领导布置的任务，我再闹个人财两失就不好了。”
说着，斯坦就缓缓站起了身。
“当时就想着，如果谈不成或者谈成之后我再把事情告诉您，给您赔礼道歉，这样哪怕您生气直接赶我走，也不影响工作不是？”
“现在您不欢迎我，我也不自讨没趣了，这是赔礼您收下，您想骂就骂吧。”
看着斯坦做出一副要受罚的样子，厉老瞬间换了一副脸色。
他也起身，一掌拍在那张卡上，等神识扫过里面的东西之后，随手将卡从桌上拿起，塞到斯坦怀中。
“这是什么话？”
“老夫只是不确认你的想法，怕你是别有用心之徒，所以言语上才有些激进，现在我刚测试出来你是个不错的后生，你怎就要走了？”
“而且你赔钱是什么意思，虽然那石狮子是我花高价收来的古董，但我这偌大的宅邸又岂会缺这一两个物件？”
“钱你且拿去，我们坐下继续谈。”
看着厉老这一副好好前辈的样子，斯坦也假装感动起来。
“晚辈受教了，竟没有意会到前辈的考量，请前辈原谅。”
“但这个钱您得收下，做错了事就要赔偿，这是我们敛星阁一贯的作风，您要不拿我道心不安，那这工作我也不谈了。”
“哎呀你这孩子，啧，你看这...哎。”
厉老先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随后在二人推让了几下之后，勉为其难地将卡收入了怀中。
做完这一切，二人再次坐在桌子两旁，气氛却回到了厉老进入工作状态前。
“小斯坦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作风是好，但很多时候，事可不是这么个事啊。”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来一套求我办事，那我这个退休的老头子门槛都得让人踏破了。”
“所以你这个作风还是要改一改，说一说你要谈什么事吧？”
斯坦知道这老头的心思，这笔钱并不是后续交易的利益，只是能平等对话的见面费，帮与不帮、成与不成，这笔钱他都笑纳了。
再回想对方刚才浮夸的演技，明明就想要这笔钱，却装得三辞三让跟古代圣贤似的。见此一幕，斯坦心中大悦。
敛星阁最喜欢的就是贪的人，相比于罗秀宁，这才是他斯坦最爱的客户啊。
嘶！
一想到罗秀宁，斯坦本体的肾脏本源都有些发疼。
甩掉脑中的想法，斯坦开门见山起来。
“阴司的制度挺好，可惜个别部门中，有些个别的小朋友不懂事，犯了点错。”
斯坦将魂无殇的信息名单推到厉老面前，上面的信息一览无遗。
魂无殇，男，筑基圆满，现于十二司任职拘魂使，其老师为阴帅常平，是拘魂部嫡系子弟。
因其才能突出，现已被列为归墟重点天才保护对象之一。
“厉老，这位小朋友犯了点错，需要点小小的教育。”
“不过他毕竟是归墟天骄之一，我们也不太好处理，所以需要...”
“啪！”
厉老双手拍桌，发出一声巨响，原本还和颜悦色的他又变了一副嘴脸。
“你们敛星阁是什么东西？”
“给你们点面子，还蹬鼻子上脸了，拿钱贿赂老夫，让老夫动自己势力的天骄？”
“你们简直无法无天！”
厉老刚要将面前的小子赶出去，可下一刻一道金光闪过，晃得他睁不开眼。
“这...这是！”
只见斯坦掏出了一个小箱子，里面是大量用特殊手法凝于实质的香火。
这是来自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宗教，友情赞助的小道具。
看到这个量的香火，饶是厉老也不禁咽起了口水。
魂修本身不全，在修行上也与普通修士大不相同，很多有用的资源对于魂修而言并无益处，但有两件东西例外，那就是阳间的香火与功德。
魂修在获得这两样东西之后，受到的收益远大于普通修士。
可很可惜，现在这个时代能大量掌握这两种资源的，唯有佛宗与道宗，而因为旧法的没落，哪怕是他们也几乎只能自产自销，流出的可能性太低了。
如果不是归墟也能产出这两种资源，那香火和功德对魂修有大用的这件事，就可以成为传说了。
可哪怕归墟能产这种资源，也轮不到厉老这种人物分。
看着盒子里那能勾动他灵魂的气息，一时的贪婪就开始侵蚀他的思维。
“我...那是我们的天骄...这种事...”
厉老终归是见过世面的，哪怕面对这种诱惑还在试图抵抗。
而这时也轮到斯坦再加一把火了。
“放心吧，只是他得罪了一位大人物而已，那位大人物心善不会取他的性命，只是想拿回一件本属于那位大人的东西。”
厉老听到不会取其性命这一点，原本要硬起来的心瞬间又软了几分。
“可...可是。”
“厉老，小辈们犯错难道不该惩罚一下吗？就当是磨一磨他的性子了。”
“而且您也不需要亲自出手，我听说那小子不日就要突破结丹了，以您的手腕和背景，让他离酆都城远一些去结丹应该也没问题吧。”
“毕竟您也只是出于好心，帮他选了一处结丹的地点，其他的您一概不知啊。”
斯坦将小盒往前推了推，浓厚的信仰光芒映照在厉老的瞳孔上。
“是啊，天骄渡劫是很麻烦的...我只是注重晚辈修行而已...注重修行而已。”
夜晚的酆都很黑，这间小院里，在香火的映照之下，周围就显得更加黑了。
院中只能看到盒子发出的光，以及光映照出的两张模糊不清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