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少爷此刻还浑然不觉,见白洛乐沉默,以为她在考虑。
他心中一喜,又上前一步,温声道:
“白侍读,在下自知身无功名,但家世尚可,待你我成亲后,为你寒窗苦读、搏取前程。”
白洛乐终于回过神来,冷漠道:“不必。科举费体力,你这身子骨不行。”
穆少爷一噎,不死心换了个方向:“在下承诺绝不让任何人能欺你……”顿了顿,深情款款,“也包括在下自己。”
白洛乐:“呵。”
穆少爷一愣,小声道:“白侍读你笑是……”
白洛乐刚想说,冷笑都听不明白吗?!但她忽然觉得没必要现在戳穿,起码不给对方换一个人祸害的机会。
白洛乐道:“我不相信口头承诺,我只相信日久见真情。”
!!!
此话一出,穆少爷还没来得及有反应,张继澄和白铮文异口同声“什么!”的声音就响起了。
穆少爷听到白洛乐那句“日久见真情”愣了愣。
他一开始没猜到对方什么意思,但扭头见张继澄和白铮文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他懵了一下。
难道这就是白侍读的说话风格,她真的动心了,所以其他男子才会如此紧张?!
思及此,穆少爷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声音温柔极了:“在下必不负这份信任。他日再会,定教侍读对在下刮目相看。”
白铮文:“……”
张继澄:“……”
白铮文咬牙:“还下次再会……”他手里的酒杯,终于还是捏碎了。
白洛乐:【这人真的好油腻啊啊啊!忍忍吧,等我把他家里的事举报了,让他没办法祸害其他女生后,我就立刻甩脸。】
系统:【乐乐……你辛苦了!】
!!!
这一段对话的出现,让仿佛高压锅的气氛逐渐降温。
但白铮文一步上前,把妹妹挡了个严实。
他敷衍道:“穆少爷,家妹年幼,不易谈论这些事。”
穆少爷还想往前凑。
张继澄皮笑肉不笑地拦住去路:“穆少爷,您的友人余少爷刚被押走,您不去牢里送送?在这儿说亲不合适吧?”
穆少爷脸色微变:“我与余少爷只是……”
“只是什么?”张继澄阴阳怪气,“只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穆少爷:“……”
季文清慢悠悠走过来:“令尊可知道穆少爷你如今的想法?要不,在下托人给你家送信,正好也了解一下情况?”
穆少爷猛地抬眼。
这话像根刺,正好扎在他最不敢碰的地方。
穆少爷干笑地摆摆手:“不必不必。我父亲说过‘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先敲定得差不多,再通知她一声即可。唔……白侍读在下还有事,晚些再来寻你。”
白洛乐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回话,只目送穆少爷脚步轻快地离开。
她内心:【糕点都不想吃了!回家!早点回家写奏折。】
系统:【哦!】
……
皇宫
皇帝皇后正替皇帝摘冠。
皇帝低着头看锦衣卫送上来的奏章,皇帝脸色微沉:“都是什么烂人烂事。这个穆家,呵,亲弟弟给亲哥哥下毒。就因为弟弟犯错,哥哥让弟弟跪祠堂……这是人能办出来的事?”
皇后手上不停:“办不出来,畜生不如。”
皇帝眉头拧成疙瘩:“还有那个姓穆的小子,怕他爹祸害人,这混账想的主意居然是娶个厉害媳妇回去镇宅。”
皇后抬眼。
皇帝:“他相中白家丫头了。”
皇后放下手,冷笑一声:“他眼光倒是好,就是这人太自私自利,心性凉薄,听了直犯恶心。”
皇帝闷声:“我听了也恶心。白家那丫头也是倒霉。一天里面,接连碰上两个蠢货。咱看这朝廷上下,就她一个人最容易踩雷。”
皇后淡淡开口:“那是因为她秉着良心办事。”
皇帝一顿。
皇后:“姓余那案子,旁人知道了只会躲,就她不忍公主被欺负才往上冲。姓穆的苍蝇不就是看中她善良,敢担当才扑上来。山岳哥,少犯点脾气,多提拔提拔!”
皇帝没吭声,一会才道:“那丫头片子老气我,对我一点都不尊敬。”
皇后:“你管天管地,你还管到对方心里怎么想的!你以为大乾在心里骂你的人少了。”
皇帝一噎,又低声:“她明面上也嘀咕我……”
皇后:“刀子嘴豆腐心。明日我给白府再多送些东西,受了委屈,得让她知道不是白受的。”
皇帝:……
他忽然想说,婉妹你待白家丫头比待朕还要好。但这种有点酸的话,他说不出口。
皇帝不说话了,突然轻咳一声:“午睡,午睡……”
皇后无语地看着自己刚刚梳好的发冠,但也没说什么,只推了皇帝一把,让他睡里面一点,她自己也躺了下来。
皇帝翻了个身,好一会,才嘟囔了一句:“行。就依婉妹的话……日后对白侍读脾气收敛收敛,再好一些。”
皇后闻言一笑。
皇帝睡了一觉起来,心情不错,准备去御花园喂他那池锦鲤。
他背着手,缓缓走过去,从太监那摸出一把鱼食,往池子里一撒。
水面上冒出两张猫脸。
皇帝:?
他再细细一看,旁边的台阶上还有几只小猫,最肥的那只,爪子正按着他价值千金的锦鲤的鱼尾巴,啃得喷香。
皇帝:……
半晌,皇帝冷声道:“怎么回事?”
内侍扑通就跪:“回、回陛下……二公主殿下回宫后,路上多收养了一些猫,可能,可能跑过来的……”
皇帝太阳穴突突地跳,但想到女儿今日受的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决定去看看自己养了三年的素心兰,缓解一下情绪。
他往自己宫殿走,刚走到窗前,一看,瞳孔一缩。
盆在,土在,叶子没了。
皇帝盯着那只从盆边探出头来的大白兔子。
兔子也盯着他,三瓣嘴还在一动一动。
皇帝伸手把盆翻过来,根都没了。
这兔子还一点都不怕人,还继续扒拉盆子。
皇帝:……
“哪来的野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