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辽阔，站在通道口放眼望去，天是穹顶，地是地毯，天地之间只有风在走。
慕容幽把魔气凝在指尖，往空中弹了一缕，灰色的雾气被风吹散，没碰到任何屏障。
他转过身，说这片草原没有边界，至少在魔气能触及的范围内没有。
秦律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妖力渗进土里，顺着草根往下探，探到很深的地方，触到了水脉。
他抬起头，说地下有水，很深的暗河，水流很急，水源不愁。
令仪把神识铺开，方圆百里，没有人，没有妖兽，没有灵气的波动，什么都没有。
这片草原像是被遗忘了，干净得不像话。
远处有座山，山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很柔和，不高，坡度缓，山顶有树。
她抬手一指，说去那里。
慕容幽问她怎么去。令仪走到一片开阔地，把神识探进储物空间。角落里停着十几辆车，从暗影联盟粮库里搬出来的那批，一直没用过。
她念头一动，第一辆卡车出现在草地上。
轮胎陷进泥土里，压出一道深深的辙。
萧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曲渊走过去，拉开车门，检查了一下仪表盘，油量够，电瓶有电，发动了一下，引擎轰鸣起来，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得很远。
慕容幽看了那辆车一眼，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秦律站在车旁边犹豫了一下，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令仪坐进驾驶座，萧容爬上来坐在她旁边。
曲渊站在车窗外，令仪摇下车窗看着他。
曲渊说不急，他走走看看。
令仪知道他是在断后，通道那边随时可能来人，他得守着。
她没有劝，发动车子，往山的方向开去。
草原上没有路，车在草甸上颠簸，压出一条弯弯曲曲的车辙。
草很密，车轮碾过去，草汁溅上来，车窗上糊了几道绿痕。
萧容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说这里的草比黄岩的高，比黄岩的绿，比黄岩的密。
令仪说这边的土肥，雨水也多。
慕容幽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
魔丹的裂痕还在，魔气恢复得很慢。
这边的灵气比他预想的浓，但对魔修没什么用。
魔修需要的是魔气，不是灵气。
他得找个地方布阵，引地下的魔气上来温养魔丹。
这地方不知道有没有魔气，也许有，也许没有，他得找。
秦律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那座山。
山越来越近，轮廓越来越清晰，山顶的树不是普通的树，是松树，高大挺拔，树干笔直，树冠像一把撑开的伞。
车开了一个多时辰，到了山脚下。
山不高，目测也就几百米，山脚到山顶分成几层，最下面是草坡，中间是灌木丛，上面是松林。
山脚下有一条溪，从山上流下来，水很清，看得到底的鹅卵石。
令仪停下车，从车上跳下来，蹲在溪边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凉的。
她捧起水喝了一口，甘甜，没有异味，比她储物空间里的存水好喝多了。
萧容也蹲下来喝了一口，说好喝，比陈嫂烧的开水好喝。
令仪走到山脚下，抬头看着山顶。
山体是岩石，青灰色的，表面覆盖着苔藓和地衣。
她把灵力灌入双仪护幻铃，铃铛亮了一下，神识顺着山体往上探。
山体里有矿脉，不是灵石矿，是普通的铁矿和铜矿，品位不高，但能用。
山腹里有个溶洞，洞口在半山腰，被灌木丛遮住了。
溶洞很深，里面有水潭，水潭连着地下的暗河。
是个安家的好地方。
她把神识收回来，转身看着那片草原。通道的方向在东北边，天边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光，金银灰三色，像一道淡淡的彩虹。
那是门，门还在。
曲渊没有跟来，他留在通道旁边，身边停着从储物空间里放出来的另一辆车。
他靠在车门上，看着那扇门。
令仪从储物空间里把剩下的车也放了出来，十几辆车在山脚下停了一排，像一群等待开拔的士兵。
她把帐篷、睡袋、炊具、粮食从储物空间里一样一样往外拿，堆在溪边的空地上。
萧容帮忙搭帐篷，手忙脚乱的，搭了半天搭不起来。
慕容幽看不下去，走过来，魔气凝成细丝，把帐篷的骨架缠住，一提，帐篷立了起来。
萧容愣了一下，说谢谢，慕容幽没理她，转身走了。
秦律去山上砍柴了。
他没带斧头，也不需要斧头，妖力在掌心凝成薄薄的一刀，手腕粗的枯树一刀就断，断口平整得像锯过。
他把柴火捆成两捆，扛在肩上，从山上下来。
走到溪边把柴火放在地上，萧容已经在溪边用石头垒了一个灶，灶上架着那口锅，锅里烧着水。
水是从溪里打来的，烧开了就能喝。
她往里丢了几片茶叶，凌战从漠北城带给她的，说是北边产的野茶，味道涩，但比白水好喝。
茶水烧开了，她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
令仪端着茶碗站在溪边，看着那座山，山上松涛阵阵，山下溪水潺潺，天上有鸟飞过，不是妖兽，是普通的鸟。
她喝了一口茶，涩，但回甘。
她想起了黄岩，想起院子里那棵枣树，想起面包窑，想起菜园子，想起江秀秀站在厨房门口的样子。
慕容幽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端着茶碗没喝，看着那座山。
他忽然开口，说这地方不错，有水，有山，有矿，离通道不远。
天快黑了。萧容在灶台边忙着做饭，锅里煮着粥，粥里放了肉干和野菜。
肉干是从西域人粮库里搬来的，野菜是草原上挖的。
萧容不认识这是什么菜，尝了一口不苦，就掐了一大把切碎了扔进锅里。
粥咕嘟咕嘟地响着，香气弥漫在暮色里。
令仪走上山坡，站在半山腰那片灌木丛后面，找到了溶洞的入口。
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弯腰进去。
她把灵力灌入铃铛，铃铛亮了，七彩的光照亮了洞里的路。
溶洞比她预想的要大，洞顶很高，钟乳石从上面垂下来，像一串串凝固的冰凌。
洞底有个水潭，水很清，能看到潭底的石头。水潭连着暗河，水流声从石缝里传出来，哗哗的。
她把神识探进去，暗河很长，通向山的深处，不知道多远。
她决定在这里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