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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被一级一级传达下去。

“停止推进,原地扎营!”

“建立防线,控制所有路口!”

“各连各排互相呼应,不许放跑一个鬼子!”

正在巷战中艰难推进的战士们,接到命令后立刻调整部署。他们不再冒险深入,而是迅速占据有利地形,构筑临时工事。

有人在街口堆起沙袋,架起机枪。有人爬上屋顶,占据制高点。有人进入两侧的建筑,在窗户后面架起枪。还有人负责联络左右两侧的友邻部队,确保防线没有缺口。

五排这边,赵大虎带着战士们占据了半条街道。前方是鬼子的残部,后方是刚构筑的防线。他们蹲在废墟后面,盯着前方那片黑暗,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动静。

赵大虎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暮色中缓缓飘散。

他的目光,望向大山被抬走的方向。

那里,什么也看不见了。

只有渐渐降临的夜幕,将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之中。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随即又归于沉寂。

夜色如墨,将整座天津城笼罩在深沉的黑暗之中。那些白天还在激烈厮杀的街道,此刻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和偶尔传来的、不知是老鼠还是野狗翻动尸体的响动。

地下室内,一束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这片狭小潮湿的空间。那光亮太小,太微弱,连角落里的黑暗都驱不散,只是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鬼子师团长藤田进中将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椅上,一动不动。烛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曾经威严的面孔此刻憔悴得吓人——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嘴唇干裂,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束摇曳的烛火,仿佛要从里面看出什么希望来。

可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有绝望。

浓浓的、化不开的绝望。

参谋长小泉一郎少佐站在他身边,同样面色惨白。他看了看手表,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又看了看外面那扇紧闭的铁门,门外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实在忍不住了,终于开口:

“师团长阁下……要不,我们趁着夜色突围吧?”

藤田进缓缓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空洞而麻木,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突围?”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外面被围得水泄不通,你觉得我们突围的机会有多大?”

小泉咬了咬牙:

“师团长阁下,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支那人也是人,他们也会累,也会困。现在正是后半夜,是他们最疲惫、最松懈的时候。咱们趁他们睡得正沉,突然杀出去,说不定……”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

“说不定能撕开一道口子。”

藤田进沉默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束烛火上,久久没有说话。

小泉急得满头是汗,却又不敢再催。他知道,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了。等到天亮,周家军的进攻会继续,到那时,他们连突围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藤田进终于开口。

那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绝望的疲惫:

“试试吧……”

他闭上眼睛,仿佛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死在冲锋的路上,总比死在这阴暗潮湿的地窖里强。”

小泉的眼睛亮了起来,随即又暗淡下去。因为他听出了那语气里的绝望——那不是对胜利的渴望,只是对死亡方式的选择。

但他还是深深鞠躬:

“嗨依!我这就去组织部队!”

他转身,推开铁门,消失在黑暗之中。

藤田进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扭曲变形。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踏上中国土地时的情景。那时候,他是多么意气风发,以为这片广袤的土地很快就会匍匐在帝国脚下。他想起那些被他屠杀的中国人,想起那些跪地求饶却依然被刺刀捅穿的身体,想起那些燃烧的村庄和城市。

报应。

这两个字忽然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苦笑了一下。

原来,真的有报应。

周家军86军阵地

与那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截然相反,周家军的阵地上,一团团篝火被点燃,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黑暗,照亮了战士们的脸庞。

火光跳动,映出一张张年轻的脸。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擦拭枪械,有的靠着墙根打盹,有的望着远处的黑暗发呆。空气中弥漫着木柴燃烧的味道,混着战士们身上散发出的汗味和硝烟味。

五排的阵地上,战士们围坐在篝火旁。

排长赵大虎靠在一堆沙袋上,眼睛望着远处那片黑暗。他的眉头微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排长,你吃个罐头吧。”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赵大虎转过头,看见班长李大牛递过来一个牛肉罐头。那罐头已经被撬开,露出里面油汪汪的肉块,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明天还得跟鬼子打呢,不吃饱哪有力气。”李大牛咧嘴笑道,露出被硝烟熏黄的牙齿。

赵大虎接过罐头,却没有立刻吃。他盯着那罐头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大牛,我让你安排的明哨暗哨,都到位了没?”

李大牛一拍胸脯,自信满满:

“放心吧排长!我办事,您还不放心?”

他蹲下来,用手在地上画着:

“明哨我安排了三个,分别在前面的街口、左侧的屋顶和右侧的断墙后面。三个人,三班倒,两个时辰一换。每个人我都叮嘱过了,打起十二分精神,一有动静立刻鸣枪示警。”

他的手指在地上点了几个位置:

“暗哨安排了五个,藏在更隐蔽的地方——那边塌了一半的房子里,那边的下水道口,还有那边的废墟堆后面。都是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鬼子想摸过来,先得过他们那一关。”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着自信的光芒:

“不是我吹,就我安排的这个阵势,别说人了,就是一只老鼠想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溜过去,都得先问问我的哨兵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