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们本来是不搞这一套的,但吉光加入、并接手财务后,眉头就皱得快能夹死苍蝇。
后来经过几天的整理,他把他们这个草台班子里还在阳城的人都叫到了一起,然后跟他们嘀咕了一下午关于‘财务’的重要性。
他当时其实是感觉到有些好笑的,不过他刚说了句‘我们不过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散的草台班子,不用那么正经’,人就被怼了回去,还是被‘夺’了权的谢珏和吉光一起怼的。
夏衡当时其实也有点懵,只是被吉光拉到一旁嘀咕了好一阵后,再回来就加入了他们的阵营,坚定的拥护起‘规范操作’那一套。
回想起当天的被怼得差点郁闷的‘往事’,月不禁在心里摇头,把笔递还给纸笔再不离手的谢珏。
谢珏接过,检查无误,这才合上本子,问起刚才的事。
月也没隐瞒的意思,直接跟他们说起朱渊那边发生的事。
一直到七点十五,听到‘脑子’里有闹铃在响的月才止住话头,耸肩,指了指时间:
“好了,有事晚上你们再找我吧!现在这个苦逼学生要去上学了。”
听他说到上学,刚才还围着他的三人立马变了脸色,有的是心虚,有的是低头不语,有的干脆拍起他肩膀……
月白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向卧室,一点都没有跟他们废话的意思。
……
五分钟后,等月离开,正从三楼往下探头的三人才缩回脑袋。
“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好啊?”
从前都是好学生的夏衡挠了挠头,乌黑明亮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纠结。
正打算到到四楼去找老太太‘请教’的谢珏歪头看着他,挑眉:
“那你是打算放弃现在的进展?”
在他们三人中,这小子明明加入最晚,但在勾勒观想图的进展却是最快的一个,真是让人有够——
羡慕嫉妒的啊!
夏衡脸色当即一变,想都不想就立马摇头。
已经从四百多斤的大胖子减到二百多斤小胖子的薛吉光失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指着楼上道:
“上去吧!夏奶奶还在等着我们呢。”
另外两人闻言,点头,不再说话,抬脚就朝四楼走。
……
四楼,正在拿铜屑喂‘丝光’的夏外婆见他们上来,立马笑眯眯地冲他们招起了手。
自打在旧开发区有了一座旧厂房做基地之后,陈凌的‘幽魄’就被转移到那边去。
虽然那边离这里有些距离,但谁让这是他们住的地方,只要没毛病,没人会喜欢跟几笼老鼠住在一起。
见陈凌又不在,大概知道他去哪的谢、薛、夏三人对视一眼,立马换上一副乖宝宝的表情走了过去。
……
离夏家小楼不远处,一间出租给外来者住的出租房外,陈凌叹了口气,拿出钥匙插进锁孔……
出租屋内,一个眼睛跟夏一鸣有些相似、年龄大概是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在听到动静后,圆圆的杏眼立马一亮……
……
朱渊。
大约是一盏茶的功夫,青光带着一道玄光重新回到白闲秋所在的小厅中。
白闲秋心头一凛,立马起身。
青光玄光落地,分别化为青衫侍者和一玄袍中年女子……
“客人有礼,仆为宫中管事,名玄裳。”
在白闲秋开口前,身着青黑锦服的中年女子率先开口。
白闲秋着着这地位明显比青衫侍者更高的妇人,头皮一紧,连忙见礼:
“前辈客气,是小子多有叨扰才对……”
两人客套几句,感觉事情可能真要出乎自己预料的白闲秋立马问起对方的来意。
中年女子微微一笑,示意身旁的青衫侍者把手中托举的托盘放到桌上。
“客人请看……”
中年女子没有落座,只是请白闲秋先坐下,再把托盘推过去。
白闲秋感觉有点如坐针毡,他几次邀请对方一同坐下,但都被以不合规矩拒绝,无奈之下,他只能重新坐下……(嗯,只坐一半的那种)拿起托盘上的文件看了起来。
……
过了半晌,眉头紧锁的白闲秋放下文件,疑惑地看向中年女子。
这一份从条件上来看——
比上一份还要好,而且明确权责,给他们保留了充足的战略空间。
——三岛和西辅附近的礁盘归属不变。
——两年内不要求死守,若是感觉不敌,可转移领地民众到后方。
——半价出售防线后方的凌渊岛,用以给他们一方安置可能需要安置的难民。
——朱渊愿意提供官方贷款,无需利息,只要在五年内归还本金即可。
——……
如此种种,看得白闲秋头皮发麻,差点就想问对方一句话——那小子是你们老大的私生子吗?不然你们为啥要上赶子出卖国家主权。
铜山、碧砂什么的就算了,它们首当其冲,又是失地,就算想卖也没几个人敢买。但防线后方的岛屿……看着还是能容纳十几万人生活的‘大岛’。
“……”
那小子真不是你们头头的私生子吗?
他的手指在那张协议上摩挲几下,最后才硬着头皮问:
“玄前辈,请问……贵方这般‘礼遇’,具体是什么意思?”
玄裳听完,双手交叠于腹,微微一礼,她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轻声道:
“我家殿下让我告诉客人,若是客人没有再觉得有那里不好,那请客人把它送到西辅,那里的‘师弟’自然会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白闲秋先是一愣,随后瞳孔剧震,愣愣地看着她,久久不能言语。
玄裳轻轻一笑,行礼,又吩咐侍者要把客人照顾好,这才化光而去。
……
鹤山岛下的一个巨大空腔中,一株扎根在熔岩之中的梧桐木上,紫色的凤鸟莞尔一笑,把目光从行宫的客院中收回。
她与那位‘师弟’虽不是真正的同门,但谁让他们的长辈既是同辈,又同样出身自九重天呢!
而且,从母亲之前的那场失态(大笑)上来看,那两位的关系明显还相当不错,不然母亲也不会在事后要求她专门负责西辅的事情。
思及此,周身萦绕着紫色灵光的凤鸟摇头,纵身从梧桐木上跃下,在炽热的岩浆中沐浴起来。
她不是没问过那位的身份,但母亲没有回答她,只是在巢中笑而不语,明显是心情大好的状态。
“……”
她……其实也不记得母亲有多久没像这样露出过笑意,自打争夺至尊之位失败,她们一系从九重天出走,她似乎就没有再从母亲的脸上看到过笑容。
直到前些天……
想到前几日那场介于虚实之间的会面,紫色凤鸟停下动作,就那样在正‘咕咕’露泡的赤色岩浆中思索起来。
——当日与母亲会面的那位,到底是那几位中的谁?
……
鹤山行宫。
震惊过后,白闲秋抿抿唇,伸出手,用托盘上的缎子把那些文件和协议盖好。
今天是二十七,不是双数日,他就算要把它们送到西辅,那也得等明天傍晚。
而月那边……
呵!
他倒是有时间,但现在这个点他应该是在上课,就算要找他,也得等到下课时间才行。
小小地腹诽下前同桌,白闲秋抬头看向神色丝毫没有改变的青衫侍者,问了她几个问题——
一、怎么开户,去哪开户,他一个外国人能开户吗?能开的话又要准备什么?
二、开了智的鹦鹉在哪里有卖,要是他想要大量购买,那这价格……
三、……
青衫侍者沉默数秒,最后行礼……
“客人稍待,请容仆去找昨日为客人解答的那大个子……”
她久居宫中,虽然有卡,但她很少会前往凡人集市。甚至别说凡人集市,就算是低阶修士出没的小型异人集,她也久未踏足。
至于其他……
她们这些内侍就算出门,一般也会有外仆陪同,只要她们有需要,对方会想方设法帮她们解决。
另一边,白闲秋虽然也看到她脸上露出的窘迫,但他的目光却并未在对方脸上停留,而是十分理解地笑了笑,轻声道:
“前辈无需着急,晚辈今日的空闲时间不少。”
青衫侍者行礼,身体自下往上化为青光,朝着门口疾飞出去。
……
昨天刚见过面的司机大哥来得很快,虽然不是像侍者那般化光而来,但御剑的速度也不慢,在侍者有意放慢速度下,他们两人大约用了十分钟的时间,就一前一后地进到了白所以所住的院落。
“客人日安!”
司机刚从外间进入小厅,立马就对白闲秋行礼,然后才道:
“不知客人寻小人过来,所为何事。”
司机似乎有点紧张和激动,说话的语气中除了小心翼翼,还隐隐地带着某种热切。
白闲秋疑惑地看向侍者,仿佛是在问‘您没把我询问的事跟他说吗’。
侍者朝他欠了欠身,随后唇瓣微微动。
司机从紧张到疑惑,最后了然,对青衫侍者点头,随后才转头,稍稍整理下语言——
“客人可以开户,只要宫中愿意为客人提供证明,那国内的钱庄就都可以为客人开户。”
至于哪家比较好……
司机想了想,试探性地说:
“如果客人只在中等规模以上的城市活动,那小人推荐金鸡和鹊起这两间银行,要是客人只喜欢大城市,那发源自鹤山的鹤舟和发源处金丝岛的芙蓉也是不错的选择。”
其实还有一家,但那家有点特别,只做‘大’生意,鲜少涉及个人业务。
而且……
司机偷偷瞄了眼侍者青色的裙摆,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收回目光。
朱雀——朱渊的国家银行,名义上归大殿下统辖,但由于大殿下常年在外,实际上由四殿下打理,只做‘大’生意——比如管理外汇、发行货币、监督朱渊的金融市场……等。
白闲秋愣了两秒,接着才想起来自身的情况:
“那涉及跨国转账……”
他们的钱虽然已经划了一半过来,但那些玩意被划到那什么‘万神殿’去了,天知道那些钱能不能再转出来。要是不能,他们怕是得再从国内重新拨钱过来。
司机一听,也是为之一愣,不过很快,他就醒悟过来,转头看向侍者。
万神殿归三殿下管,想要从那里拨钱,怕是要问这位姑奶奶背后的灵官们。
侍者没想到这事还能扯上她,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点头、行礼:“仆这就去帮客人打听一下。”
白闲秋起身,回礼:
“麻烦前辈了。”
……
待侍者走后,白闲秋重新落座,向司机打听起另外的事。
——那里有开了智的鹦鹉小妖卖。
司机微微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白闲秋再次重复,他才知道自己没听错。
只是……
“若是客人想要买灵宠,那小人推荐珍兽阁。”
司机停顿片刻,又犹豫一会,才小声提醒道:
“鹦鹉小妖很弱,我听说就算是它们中最强的那只,实力也不过是蜕凡,最强的一个能力也只有一个‘魔音入耳’。”
——很吵,很聒噪,让人头疼到有几率走火入魔的那种。
白闲秋:“……”
实力最高蜕凡……
这个他倒是不嫌弃,毕竟他现在还只是一个‘普通’人,上去恐怕也只会被一个翅膀拍飞。
但‘魔音入耳’……
唔唔唔……
这能力怎么给人一种听着不那么正经的感觉?
司机见他没说话,以为他听进去了,于是乎又说了一大堆关于鹦鹉小妖的坏话——
比如妒忌——它们只要认主,有时会把主人当伴侣,凡是除了它之外的生物靠近都被它攻击。
比如聒噪——它们真的很吵很吵,如果说那天不吵,那它八成是抑郁了,要安慰、要买药、要陪伴,不然十有八九会忧思成疾,最后一死了之……
还有、还有——
吵架、骂娘、乱学乱说、没眼力见、不会区分场合……
总之——
“它们的毛病真有一大堆,实在不是什么良配。”
白闲秋无语了,他就是想按某人的要求买些机智、听话和好养活的小妖怪送到西辅……真不是他自己想要。
再说了,他就是真要养打手,那也会优先选择自家小伙伴家的异种灵蚕。
“不是!我并没有想拿它们当灵宠,而是另有作用。”
白闲秋没有说他要拿鹦鹉小妖干嘛,只是强调有用,而且急需。
司机怔住,刚想开口,一道青光飞入厅中,化为方才离开的青衫侍者。
她刚恢复人形,便对白闲秋行了个礼,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张赤色、其上雕有一只展翅欲飞赤色凤鸟的玉质卡片。
“幸不辱命……客人。”
白闲秋怔住。
司机更是倏地瞪大双眼,眼神中更是充斥着满满的不可置信。
朱渊的国行——朱雀。
它虽然鲜少涉及个人业务,但并非绝对。
比如说,像是受万神殿管理的那些外来‘神只’。
还有就是朱渊本地的神鸟(毕方、九凤、精卫、黄鸟等)、巨妖(蛊雕、蛮蛮、颙鸟等)、灵禽(窃脂、当扈、离朱等)。
至于人……
嘛!
好像是从筑神初期(大乘),也能去他们那办理业务。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司机感觉自己的头好像有点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