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引擎轰鸣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履带卷起坚硬的冻土和积雪,随后又重重地压下去。

这里是大金国的腹地。

再往前走十里,就是金国的都城,上京会宁府。

李锐坐在虎式坦克的炮塔上,风镜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没有缩回车内取暖。

牙齿轻咬着风镜的挂带,他眯起眼,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着地平线尽头。

那里应该有一座城。

一座在这个时代象征着野蛮与强权顶峰的城市。

完颜吴乞买就在那里。

那个发誓要饮马长江,把汉人当成两脚羊圈养的金国皇帝,就在那里等着。

也许会有铺天盖地的箭雨。

也许会有数不清的铁浮屠,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出来,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挡钢铁洪流。

李锐的手指搭在舱盖边缘,轻轻敲击着冰冷的装甲钢。

他期待那样的场面。

那是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最直接、最残暴的碾压。

就像是用烧红的铁棍去捅雪堆,那种毁灭的快感,能让他暂时忘记这该死的严寒。

“怎么回事?”

耳机里传来驾驶员张虎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疑惑。

“将军,有点不对劲。”

不用张虎提醒。

李锐也看见了。

没有军队。

没有列阵。

甚至连那种数万人聚集时特有的喧嚣声都没有。

地平线上,只有黑烟。

滚滚浓烟,像是一条条黑色的巨龙,盘旋着冲向灰白色的天空。

那不是做饭的炊烟。

那是毁灭的味道。

“全速前进。”

李锐抬手擦去风镜上的白霜,声音冷得像冰。

“别让那老东西跑了。”

虎式坦克的迈巴赫引擎发出一声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速度陡然提升。

身后的装甲车队紧紧跟随。

钢铁洪流撕碎了雪原的宁静,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朝着那团黑烟扑去。

十分钟后。

车队停下了。

就在会宁府的城门外。

或者说,曾经是城门的地方。

巨大的木制城门已经倒塌,变成了一堆还在燃烧的焦炭。

城墙被烟熏得漆黑,上面并没有守军。

没有那个总是咋咋呼呼要跟汉人决一死战的完颜宗磐,也没有那些脸上涂着油彩、挥舞着骨朵的金兵。

这里只有火。

漫天大火。

李锐从坦克上跳下来,军靴踩在被火烤得发烫的土地上。

热浪扑面而来,甚至冲淡了北国凛冽的寒风。

“这……”

许翰从后面的一辆半履带装甲车里钻出来。

他扶着车门,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这是一座死城。

大火吞噬了一切。

那些原本金碧辉煌的宫殿,那些囤积着从大宋掠夺来的无数财宝的库房,此刻都在烈火中哀嚎。

房梁烧断的噼啪声,墙壁倒塌的轰隆声,交织在一起,像是这座城市的临终遗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那是木材、布料、粮食,甚至还有尸体被烧焦后的臭味。

“疯了……”

许翰喃喃自语,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几步,顾不上地面的滚烫。

“这是他们的都城啊!”

“完颜吴乞买……他怎么就一把火烧了?”

在汉人的观念里,都城是国家的脸面,是社稷的象征。

哪有皇帝会在敌人还没打进城的时候,就亲手把自己的都城一把火烧个精光的?

这就好比赵官家要是听金人打来了,先把汴梁城烧了再跑,那会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李锐没有说话。

他大步走进城门洞。

里面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街道两旁,原本应该是店铺和民居的地方,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

大火还在肆虐。

风助火势,红色的火舌疯狂地舔舐着每一个角落,把天空都映成了暗红色。

没有百姓。

没有牛羊。

这座城市不仅被烧了,还被搬空了。

连只老鼠都没留下。

“搜。”

李锐停下脚步,对着身后的步兵挥了挥手。

“去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士兵们端着枪散开了。

他们原本兴奋的眼神此刻都变得有些茫然。

本来以为能大抢一笔。

这一路北伐,兄弟们早就憋着一股劲,想看看这金国皇帝的老窝里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听说金人把从大宋抢来的美女、金银都堆在这里。

可现在。

除了灰,还是灰。

“知道打不过我们,所以提前逃跑了吗?”

李锐转过身,看着面色惨白的许翰,语气平静得可怕。

“算他聪明,捡了一条小命。”

许翰颤抖着指着那片火海:“可这……这是数代人的心血啊!那些宫殿,那些……”

“毁都毁了,别在这可惜了。”

李锐打断了他,手指摩挲着腰间的手枪枪柄,压下心底些许烦躁。

“许翰,你得明白一件事。”

“女真人本质上还是游牧部落。”

“对他们来说,城池不过是大一点的帐篷。”

“打得赢就住,打不赢就烧了跑路。”

“只要人和马还在,他们就觉得自己还没输。”

李锐看着火光中摇摇欲坠的一座塔楼,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完颜吴乞买这一手,确实够狠。

他知道挡不住神机营的炮火。

与其让这些物资资敌,不如一把火烧干净。

“报告!”

张虎带着几个士兵跑了过来。

他们脸上全是黑灰,像是在煤堆里滚过一样。

“营长,前面发现个地窖,火还没烧进去。”

“里面有人?”

“没有。”

张虎骂了一句娘,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空的。连耗子屎都没有。”

“不过我们在墙角发现几个被砍头的老头。”

“还有几具无头尸体,看样子是不想走的百姓。”

李锐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完颜吴乞买既然决定要跑,就不会留下任何拖累。

老弱病残,杀了。

带不走的粮食,烧了。

不愿意走的,砍了。

这就是游牧民族的生存逻辑。

残酷,高效,不带一丝温情。

“爷,这仗……咱们算赢了吗?”

张虎有些泄气地把枪往肩膀上一扛。

“跑了这么大老远,裤裆都冻硬了,结果就看了一场火。”

“连个金国的人影儿都没见着。”

周围的士兵也都看了过来。

那种失望的情绪在蔓延。

没有战利品,没有敌人的首级,这对于杀敌抢粮吃饭的神机营来说,确实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许翰也看向李锐,眼神复杂。

在他看来,这也算是一种胜利。

逼得敌国皇帝焚烧都城逃窜,这可是霍去病、封狼居胥那个级别的武功。

但他知道李锐要的不仅仅是这个。

李锐攥紧拳头,指节抵在身侧的断墙上,压下心头的沉郁。

“赢?”

他冷笑了一声,声音中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当然赢了。”

“而且是大胜。”

李锐转过身,面对着身后的士兵们。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让那张年轻的面孔看起来格外狰狞。

“兄弟们觉得没抢到银子,没砍到脑袋,心里不痛快,是吧?”

没人说话。

但大家都默认了。

“那你们知不知道,这一把火,烧掉的不仅仅是房子。”

李锐指着那漫天的大火,声音拔高了几度。

“完颜吴乞买这一跑,他就不是皇帝了。”

“一个连自己都城都保不住,连祖宗基业都能一把火烧了的皇帝,在天下人眼里,还能是真龙天子吗?”

“不。”

“从他迈出城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变回了那个在黑水白山里打滚的部落酋长!”

“金国,在这场火里,已经死了。”

“剩下的,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一群流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