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千世子吸吮的频率开始慢慢降低,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平复。
她死死攥着岩胜双肩衣服的手松开了,身体软了下来,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岩胜身上。
岩胜的呼吸放缓,此时他应该抽回手,退开,保持一个礼貌的距离。
但他做不到。
于是他就这么跪坐着,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垂落在身旁。
抬起的那只手的宽大袖子盖住了怀中女子大部分的身体,只露出一个少女的头顶上,几缕白发在他深色的衣袖上铺散开来。
半晌,伏在他身上的女子终于慢慢拔出了自己的尖牙,习惯性地慢慢将皮肤上的血迹舔舐干净。
湿漉漉的触感,舌尖扫过开始愈合的两个血点,同时了扫过斑纹的纹路。
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舔舐,岩胜揽着她肩膀的手收紧了力气。
他一个下意识地想要把她搂得更紧些,但下一秒他意识到了这件事,又立刻松懈了力气。
不能这样,也不应该这样。
千世子舔干净最后一点血迹,满意地咂了咂嘴。
喝饱了血液,她又陷入了那种饱食后昏昏沉沉的状态。眼睛半闭着,靠在岩胜怀里。
在岩胜的注视下,怀里老师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她的身体缩小,白发从发根开始变回乌黑,半闭着的金瞳也染上了黑色。
十几秒钟后,孩童形态的千世子出现在他怀里。
小小的,软软的,像只吃饱喝足后就蜷缩起来睡觉的小动物。
她趴在岩胜胸口处睡着了,手抓住他的衣襟。
她的脸贴在他胸前,呼吸均匀,唇边还残留着一点血迹的暗红。
岩胜呆呆地看着怀里的孩子,许久,他才缓慢地抬手,轻轻碰了碰小孩子的脸颊。
指尖陷进软肉中,温热柔软。
“…老师…”他低声唤道。
变小了。
好可爱。
他抱着怀里的小孩子,身体僵硬完全不敢动。
他的一只手扶着孩子的后背,一方面是防止她往后仰摔过去,另一方面是可以把自己的袖子给她当被子盖。
另一只手臂固定着她的腿,让她能更加安稳地趴在他怀里睡觉。
他一直安静地跪坐着,抱着怀里熟睡的孩子,耳边是她均匀的呼吸声。
…
大概一个多时辰后,一声琴音响起,紧接着,无惨直接出现在了室内。
他刚从人类世界回来,手里还拎着几个包装精致的包裹。
里面是他刚从西洋服装店取回的那几套千世子的裙装。
他脸上难得带着一丝愉悦的表情,唇角微微上扬着。
公司的问题处理完了,衣服也顺利取到了。办完这两件事,他还顺便去处理了一个他很讨厌的人。
今天一切都很顺利,这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但下一秒,当他的视线扫过房间内部,习惯性寻找千世子的身影时,脸上的愉悦瞬间凝固了。
唇角的弧度消失得无影无踪,被阴沉取代。
无惨:╰_╯
岩胜: ? - ?
黑死牟跪坐在榻榻米中央,孩童形态的千世子正被他抱在怀里,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她的手抓着他的衣襟,整个人蜷缩在他宽大的怀抱里。
无惨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危险,他放下手中的东西,一步一步地走向黑死牟。
走到黑死牟面前后,他停住脚步。没有说话,伸出手,要将千世子从黑死牟怀里抱走。
黑死牟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没有反抗,也没有解释,松开了手,让怀里的小孩子被无惨带离。
在千世子被抱走的瞬间,他怀里空了下来,温热的体温也很快就消失了。
他低着头,双手重新握成拳放在膝上,等待着鬼王大人的反应。
然后,就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一幕。
无惨坐在沙发里,怀里抱着小孩子,双眼死死盯着跪坐在面前的岩胜。
他克制着想要将黑死牟撕碎的冲动。
黑死牟一直低垂着头,半晌,他重新开口,“属下…甘愿受罚…”
无惨盯着他,最后,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出去。”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惩罚,就这简单的两个字。
能给千世子当食物,是他的荣幸,无惨拍着怀里小不点的后背,这样想道。
黑死牟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对着无惨躬身行礼,动作标准。
然后他默默转身,退出了房间。门被拉上,隔绝了内外的空间。
房间里安静下来,无惨低下头,目光落在千世子脸上。
打瞌睡的她现在安静乖巧,脸颊两侧的黑发柔软地贴着她的皮肤,像他在橱窗里看到的精致的玩偶娃娃。
一切都很美好,但她嘴唇边上的那点血迹让他很烦躁。
他抬手用指腹去擦那点红色,动作有点重,把快要睡着的千世子给弄醒了。
“唔……”千世子迷蒙着睁开眼睛,揉了揉眼眶,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
然后她迷迷糊糊地冲着无惨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月彦…你回来啦…”
“嗯哼。”无惨哼了一声,抬手捏住了小孩子柔软的脸颊。
他故意冷着声音说:“我现在很生气。”
“为什么……”千世子嘟囔着,她现在很困,大脑一片混沌。
她也没管自己的脸正被无惨捏着,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眼角渗出了一点生理性泪水。
无惨看她这副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更旺了。
他继续捏着她的脸,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再清醒些。他故作恶狠狠地追问:“知不知道喝了谁的血?”
千世子眨了眨眼,大脑缓慢运转,然后慢吞吞地说出了这个名字,“黑死牟。”
无惨很不爽,思来想去觉得肯定是黑死牟勾引的她。
她那时很饿,哪知道身边的谁是谁,总之都怪黑死牟!
无惨盯着她,扯开了自己的西装领口和衬衫衣领。
苍白的脖颈裸露在外,他将千世子的脑袋按过去,“喝我的。”
黑死牟的血哪有他这个鬼王的血好喝,再说了,别的鬼哪有她这个条件,想喝就喝。
但他怀里的小不点很不给他面子,抬起小手按在无惨的脸上,试图推开,声音含糊地抗议,“不要…我不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