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小脑袋毛茸茸的，几缕柔软的碎发蹭在千世子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些痒。
他的身体没什么温度，纤细的手臂搂着她的腰，力气出乎意料的大。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一开始有些茫然。但随后，她觉得自己猜到了原因。
她把手中的书放在一边，抬起一只手，自然而然地轻轻落在了那颗埋在自己怀里的小脑袋上。
她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头，指尖穿过细软的发丝。怎么有点像在撸猫呢，她想。
可怜的孩子，她无声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被月彦从哪里带回来的，是不是想家了？
累与温暖的身体相贴，头顶上是女子温暖的手掌在不断的抚摸。
不管是累自己，还是此刻正与累共享身体和视野的无惨，都感受到了。
他搂在腰间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
腰被箍了一圈，千世子有些无奈。月彦搂她也是这样，总是很紧，每次都让她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应该说，果然是被月彦变成的鬼么，和他简直一模一样。
累知道无惨操纵他的身体在做什么，他不由得在心中想，鬼王大人，也在依赖着她吗？
他能感受到无惨大人传递给他的，对这个女子的强烈情感。
不是单纯的占有欲，其中还混杂着一种更矛盾的东西，比如现在像个小孩子一样寻求安慰……
他不敢多想，只是顺从地任由鬼王大人操纵他的身体，用他的手臂更用力地拥抱住这个给予他温暖的女子。
这是无惨头一次没有因为下属鬼在内心议论他而感到被冒犯，而将下属鬼杀死。
他没有阻止累的念头，闭上了眼睛，沉浸在千世子的怀抱之中。温暖，柔软，还有她身上的淡淡香气。
好像他现在，只是一个在她怀里寻求庇护的孩子。
他的，是他的，永远都是他的。
…
千世子的身体状况，像微风左右飘摇着的烛火，时明时暗，好像下一秒就要熄灭。
她喝进去的那些汤药，最初还有点用，再加上她鬼族的自愈能力，确实一开始让她好了一些。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汤药对于她身体作用越来越弱了。
她的脸色又变得苍白，容易疲倦，嗜睡的时间拉长了。
于是，那位可怜的医生，又被心急如焚的莉绪请来了好几次。
每次诊脉，医生都皱着眉。来了几次后，他脸上的那几道皱纹看上去都更深了。
千世子的脉象还是很古怪，虽然没有继续恶化，但也没见有明显的好转。
他只能绞尽脑汁，重新写药方，想找到突破口。
一边写，他察觉到了那位男主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那视线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无用的物件，随时都可以被丢弃。
医生现在就像是被用一根蛛丝绑着，吊在悬崖上摇摇欲坠。
只要那位夫人出了一点状况，他都会立刻摔下悬崖，死无葬身之地。
千世子体内的惠姬，在这段时间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之中。
她和千世子已经一起度过了近千年，她知道鬼族的寿命是有限的。
千世子死去后，会回到黄泉国继续任职。而她自己，则会回到她在人间的紫藤神社。
她也接受了这个结果，但不代表她接受千世子以这种方式离开。
“姐姐，不要为我担心，” 千世子在心中轻声安慰她，“我死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我不会让你死的，千世，”惠姬却非常固执，语气坚定。
“就算那一天注定会到来，我也会拼尽全力，将那个时间点努力往后推，能推多久是多久。”
听了惠姬的话，千世子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眸中泛起的水光。
最终，她轻轻点头，笑了笑，低声应道：“好。”
…
又过了几日。某个傍晚，千世子靠躺着软枕，迷迷糊糊地睡着觉。
累安静地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沉睡的脸。
天色彻底黑透之后，无惨起身出了门。今天那个琵琶女有演出，他替千世子过去看看她。
定期去那个演艺场所看那个琵琶女的状况，已经成了他的一项日常任务。
他做得越来越顺手，也不再觉得有什么有失身份的。
反正，只要是为了她，做什么似都可以找到理由。
今天无惨出来地早了一些，在他前往演出场所的路上，经过一条僻静的巷子时，发生了一个小意外。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猛地扑出，直冲着他而来。
那身影的速度在他眼里很慢，他都没怎么动用鬼的力量，只是随意地一抬手，就轻松扣住了袭击者的头颅。
那是一个女人，在被他抓住后，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无惨的五指深深扣进了她的发间，尖利的指甲和巨大的力气让女人的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温热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顺着她的额角和脸颊流淌下来，在黑暗中也仍然刺目。
女人的腿失了力气，但她的身体一向下，头部就会传来疼痛。
她不得不抬起双手抓着无惨的手臂，来减轻一些自己头皮传来的拉扯疼痛。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双眼瞪着上方那张苍白俊美的脸。
“竟敢袭击我？” 无惨的双眼在黑暗中化为了竖瞳，饶有兴趣地看着被自己抓住的女人。
他的嘴角向上勾起，露出一抹混合着残忍与兴奋的笑容。
他，鬼舞辻无惨，堂堂鬼王，竟然在京都的街头，被一个弱小的人类女人给袭击了。
如果仅仅是因为有人胆大包天袭击他，他或许只会觉得烦躁并且随手捏死那些人。
但现在，让他真正感到兴奋的是，这个袭击他的女人，他认识。
正是那个弹琵琶的女人，千世子一直惦记着的那个琵琶女。
他手上用力，将女人整个人拽了起来。
头皮被牵扯，传来了一阵剧痛，让女人立刻收紧了攥着无惨手臂的力道。
“不如……”无惨凑近她，声音压低，带着玩味，“把你变成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