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明白!我用党性,用军人的荣誉向您保证,绝不会有丝毫泄露!”林动立刻肃然保证。
他知道,老首长这不是在吓唬他,这种事,一旦出纰漏,那就是万劫不复。“嗯。”老首长似乎对他的表态还算满意。
然后,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意味深长的、近乎“托付”和“期许”的复杂意味。
声音也压低了些,仿佛在说着只有两人能懂的密语:“小林啊,这次行动,不仅仅是为了清除雷栋这颗毒瘤,捣毁那个潜伏网络。
这也是对你,对你一手带出来的这支保卫队伍,一次真正的、实战的‘考核’。任务完成得漂亮,干净,利落,功劳,是你们的。
谁也抢不走。相应的,前途,该有的位置和待遇,自然也是你们的。可如果……我是说如果,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哪怕是小小的纰漏,让人钻了空子,或者行动不力,拖泥带水……那后果,同样需要你和你的队伍,一起来承担。
这不仅关系到雷栋这个案子能不能彻底钉死,更关系到……以后,还会不会有人,觉得你好欺负。
动不动就骑到你脖子上,对你的工作指手画脚,横加干扰。”这话,几乎是赤裸裸的明示了!
老首长在告诉他,今晚的行动,成功与否,不仅决定雷栋及其党羽的命运。
更直接关系到他林动未来在轧钢厂,乃至在更高层面的地位和处境!成功,则大功告成,前程似锦。
杨卫国之流将再也无法构成威胁;失败,或者不够完美,那么所有的质疑、打压、掣肘,可能会变本加厉!
这是一场“进阶的考核”,也是一场“立足的生死战”!“首长!”林动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热血奔流。
一股混合着巨大压力、无限机遇和破釜沉舟般决绝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他用力攥紧了话筒。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要将这冰冷的塑胶捏碎,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我向您保证!今晚,我一定亲手把这四颗早就该拔掉的烂钉子,连根带泥,一起薅出来!干得漂漂亮亮,利利索索!
绝不给任何人留下说三道四、暗中使绊子的机会!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伸爪子,或者走漏半点风声。
不用等别人,我林动第一个亲手毙了他!”“好!哈哈哈哈!”老首长在电话那头,似乎被林动这番狠绝的表态逗乐了。
发出一阵短促而畅快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自己人”这种狠劲的欣赏和满意。
“我要的,就是你小子身上这股子混不吝的狠劲!对敌人,就得这样!心慈手软,优柔寡断,那是娘们儿干的事!”
他收住笑,语气重新恢复严肃:“具体行动时间、各队之间的配合细节、得手后的交接地点和方式。
稍后会有军区的同志,通过另一条绝对安全的线路,单独与你联系确认。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马上。
从你的队伍里,给我挑出最可靠、最精锐、最能打、也最听话的人手!做好一切出击准备!
武器,弹药,车辆,后勤保障,所有细节,都必须考虑到!记住,要快!要狠!要准!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就必须是雷霆万钧,一击必杀!”“是!保证完成任务!”林动用尽全身力气,沉声应诺。
电话挂断。忙音传来,在突然变得无比寂静、只有自己粗重喘息和心跳声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绵长、刺耳。
林动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那部仿佛还残留着老首长雷霆万钧气息和滚烫期许的话筒。
手心里,不知何时,已经沁满了一层冰凉的、粘腻的汗水。不是恐惧,是极致的激动、重如泰山的压力。
一种即将亲手掀起腥风血雨的亢奋,以及一种命运即将被彻底改变的颤栗感,混合在一起,产生的剧烈生理反应。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彻底地吐出来。
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翻腾滚沸的情绪,都随着这口灼热的气息,强行压回心底,冷却,凝固,锤炼成最坚硬的钢铁意志。
考核。进阶。清除绊脚石。掌握自己的,以及许多人的命运。老首长已经把最锋利的刀递到了他手里。
也把通往更高处、更广阔天地的阶梯,清晰地指给了他。现在,轮到他林动,亮剑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所有翻腾的情绪——激动、压力、亢奋、战栗——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冷静和锐利,如同雪原上盯紧了猎物的头狼。他几步跨到办公桌前。
一把抓起那部黑色的内部电话话筒,手指沉稳而迅疾地拨通了几个号码,声音沉静。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山雨欲来般的压迫感:“周雄,林武,赵四,许大茂。立刻到我办公室。现在。有紧急任务,最高等级。”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声音轻重不一,显示出敲门者不同的心境。但都带着一种被紧急召见后的肃然和隐约的紧张。
“进。”林动没有坐,就站在办公室中央,背对着门,望着窗外那迅速暗淡下去、暮色四合的天色。
门被推开,四人鱼贯而入,又迅速回身将门关严。周雄走在最前,脸色沉稳,眼神锐利,腰背挺直如松。
显然已经从“停职”的阴霾中彻底走出,恢复了那种核心骨干的干练和沉着。林武跟在后面。
彪悍的身躯将制服撑得鼓胀,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凶狠,像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豹子。赵四则稍显精瘦。
但眼神滴溜乱转,透着市井混出来的精明和算计,此刻也绷紧了脸。许大茂走在最后。
脸上那惯有的谄媚笑容有些僵硬,眼神里充满了被突然召见的忐忑,又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对“大事”的期待和兴奋。
四人走到林动身后约一米五的地方,自动站成一排,挺胸抬头,目光齐齐落在林动那挺拔如标枪的背影上。
屏息凝神,等待指示。房间里,只剩下几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林动没有立刻转身。他依旧望着窗外。
天色更暗了,铅灰色的云层仿佛就压在厂房顶上,北风呼啸的声音更加凄厉,如同鬼哭。半晌,他才缓缓地,转了过来。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刚刚淬过冰水、开过刃的军刺,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眼前四张神色各异。
但都写满了凝重和等待的脸。从周雄的沉稳,到林武的凶狠,到赵四的精明。
最后,落在许大茂那混合了紧张和渴望的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那目光冰冷,平静。
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能轻易看穿人心底最细微的波动。许大茂被他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挺了挺胸。
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一些。“刚接到上级绝密命令。”林动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
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也砸在四人的心坎上,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和分量。
“今晚。有重大行动。”周雄三人的瞳孔,几乎在同一瞬间,骤然收缩!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呼吸都为之一滞!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能有“大事”,但“今晚”、“重大行动”这几个字连在一起。
还是让他们感到了巨大的冲击和一种临战前的凛然。许大茂更是浑身一颤,眼睛瞬间瞪大。
里面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了震惊和狂喜的光芒!今晚?!这么快?!而且他能被叫来参与这种核心会议……
处长这是真的要重用他了!林动仿佛没看到他们脸色的变化,继续用那种平淡却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目标,东城区。四个地点。雷栋的家,雷栋的办公室,以及林伟供出来的那两个敌特据点。同步突袭,控制所有人员,搜缴一切证据。”
同步突袭!四个目标!控制所有人!搜缴一切!周雄的呼吸粗重了一分,眼神瞬间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
一股久违的、属于战场的老兵热血,在胸腔里开始奔涌。林武脸上横肉一跳,拳头猛地攥紧。
指节发出“咔吧”轻响,眼中凶光几乎要化为实质喷射出来!赵四则眯起了眼睛,脑子飞速转动。
开始盘算各目标的地形、可能遇到的抵抗和应对方案。许大茂……许大茂已经激动得快要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了。
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但眼中的光芒亮得吓人,仿佛已经看到了泼天的功劳和金光闪闪的前程在向他招手!
“行动具体时间,稍后通知。现在,我命令!”林动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目光如电,扫过四人。
“周雄!”“到!”周雄猛地踏前一步,挺胸应道,声音沉稳有力。“你立刻从全处,包括各科室、各大队、直属队。
给我抽调最精锐、最可靠、政治上绝对过硬、关键时刻敢打敢拼、绝对服从命令的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