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进去了,秦淮茹才能真正掌控那个家,掌控那点微薄的家用,甚至……可能还惦记着贾张氏偷偷藏起来的那点养老钱?
“我……我没有……她毕竟是我婆婆……”秦淮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躲闪,底气不足。
“行了,这些废话就不用说了。”林动失去了耐心,懒得再跟她绕圈子,
他决定主动出击,看看这女人到底想要什么,“贾张氏的案子,证据确凿,想出来,很难。除非……”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冀的光芒,急切地看着林动:
“除非什么?林处长,只要有一线希望,您说,要我怎么做都行!”
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林动心中了然。
他慢悠悠地说道,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生意:
“除非,有重大立功表现,或者……积极退赃,弥补受害人损失,
求得受害人……或者家属的谅解。聋老太太已经死了,但她的后事,她的名誉损失,总是要有个说法。
如果贾家能拿出一笔像样的赔偿,表达足够的悔过诚意,或许在量刑的时候,法官会酌情考虑。当然,这需要钱,需要不少钱。
而且,赔偿给谁,怎么给,这里面也有讲究。”
“钱?”秦淮茹的眼神剧烈闪烁起来,有期待,有算计,也有一丝肉疼和警惕,
“要……要多少?我们贾家的情况您也知道,东旭走了之后,就靠我这点工资和厂里的抚恤,
还要养三个孩子,哪有什么钱啊……我婆婆她……她可能有点体己,但我也不知道她放哪儿了……”
她一边哭穷,一边又忍不住试探贾张氏藏钱的地点,眼神飘忽。
林动心中冷笑,这女人,既想救人(或者达到别的目的),又舍不得出钱,还想套他的话。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多少钱,那得看你们的‘诚意’,也得看聋老太太那边‘家属’的意思。
”林动把皮球轻飘飘地踢了回去,同时意味深长地看了秦淮茹一眼,“至于贾张氏的钱在哪儿……
你是她儿媳妇,天天一个锅里吃饭,一个屋里睡觉,你会不知道?秦淮茹,跟我耍心眼,你还嫩了点。”
秦淮茹脸色再次一白,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心中又慌又急。
她看着林动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不容侵犯的脸,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她轻易利用眼泪和柔弱拿捏的邻居了。
他是手握重权、心狠手辣的保卫处长,是连杨厂长、雷副区长都敢硬顶、敢收拾的狠角色。
在他面前玩花样,恐怕只会自取其辱。
可就这么放弃?她不甘心。贾张氏进去了,对她而言确实某种程度是解脱,
但同时也意味着失去了一个“挡箭牌”和“出气筒”,而且,婆婆掌握的那点家底和可能的“关系”,她也想弄到手。
更重要的是,她今晚来找林动,除了贾张氏的事,其实还有更深层、更隐秘的打算……
她心念电转,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化,那点哀求和柔弱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决绝、孤注一掷,以及……一丝刻意释放出来的、与她平时温顺形象截然不同的、带着点破罐子破摔意味的媚态。
她咬了咬下唇,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忽然往前又凑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林动的自行车上。
她抬起头,用那双似乎能滴出水来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动,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令人心痒的颤抖和暗示:
“林处长……我……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可能也……也得罪过您。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婆婆的事,让您为难了。我……我一个女人家,没本事,没钱,
也没别的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我就剩下……剩下这还算干净的身子……”
她说着,脸颊飞起两抹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却大胆地、带着钩子般看着林动,
一只手似乎无意识地,轻轻拂过自己棉袄的衣襟,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
“只要……只要您肯高抬贵手,帮我这一把……我……我什么都愿意……任您……处置……”
这话,这姿态,这暗示,已经赤裸裸到近乎无耻的地步。
在这寒冷的冬夜,昏暗的胡同口,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寡妇,对着一个手握实权、刚刚经历连番激烈斗争、
精神身体都处于某种亢奋和疲惫交织状态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姿态……
林动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不是圣人。更不是柳下惠。娄晓娥怀孕已有数月,医生明确叮嘱需禁房事。
他正是血气方刚、精力旺盛的年纪,又身处权力漩涡中心,压力巨大,欲望如同被压抑的火山。
此刻,秦淮茹这突如其来、直白而诱惑的“献祭”,像是一颗火星,丢进了这堆干燥的柴薪。
这女人,虽然心思多,名声在院里也不咋地,
但不可否认,她确实有几分姿色,尤其是那种混合了少妇丰腴和寡妇凄楚的风情,对某些男人有着特殊的吸引力。
而且,她此刻这种“豁出去”的主动,与她平时刻意维持的“白莲花”形象形成的反差,更添了一种别样的刺激。
掌控她。撕碎她虚伪的面具。将她变成自己在这四合院里另一枚听话的棋子。甚至,只是单纯地发泄欲望……
几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窜过林动的脑海。他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
然而,就在这暧昧与欲望悄然滋生、一触即发的时刻——
“哥?是你吗?怎么不进屋啊?”
一个清脆的、带着疑惑的女声,突然从四合院虚掩的大门后传来。
是妹妹林倩!
她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推开了一点门缝,探出半个身子,
正好看到了胡同里这诡异的一幕——哥哥林动跨在自行车上,
秦淮茹几乎贴在他身前,两人挨得极近,姿态暧昧。
林倩的声音,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林动刚刚升腾起的那点燥热和旖念。
他眼神一清,瞬间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和平静。
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了与秦淮茹的距离。
秦淮茹也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缩了一步,
脸上那点刻意营造的媚态和红晕瞬间消失,
重新换上了那副惊慌、哀戚的表情,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小倩,是我。”林动应了一声,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他推着自行车,向门口走去,
经过秦淮茹身边时,脚步未停,只是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
丢下了一句冰冷而充满掌控意味的话:“回去等着。
贾张氏是死是活,放与不放,在我一念之间。想清楚了,
你能拿出什么‘诚意’,再来找我谈。”说完,他不再看她,
径直将自行车推进了院门。秦淮茹站在原地,
看着林动挺拔冷漠的背影消失在门内,
又看了看门口那个一脸狐疑打量着她的林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表演”和“献祭”,不仅没能达到目的,
反而可能引起了林倩的怀疑,甚至可能让林动看轻了自己。
但林动最后那句话,又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
一丝用“别的”方式解决问题的可能。她咬了咬牙,弯腰捡起地上的篮子,
也顾不上跟林倩打招呼,低着头,匆匆转身,
快步消失在了胡同另一头的黑暗里。只是转身的刹那,
她似乎极轻微地、不易察觉地咳嗽了三声。
已经走进前院的林动,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了然的弧度。那三声咳嗽,是暗号。
是秦淮茹在告诉他,她“想清楚了”,她接受“交易”,
她会再来找他,用他想要的那种“诚意”。
猎物,已经主动走进了陷阱。只是,这陷阱里,到底是谁猎杀谁,
还未可知。林动将自行车支在前院西厢房的檐下,
转身,看向还站在门口、一脸探究望着胡同方向的妹妹林倩,
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看什么呢?外面冷,快进屋。”
“哥,刚才……秦姐找你干嘛呀?我看她都快贴你身上了,
还……还哭哭啼啼的。”林倩跟着林动走进堂屋,
一边帮着林动把军大衣挂起来,一边忍不住好奇,小声问道,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狐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虽然性子软和,但也不傻,秦淮茹在院里的名声和做派,
她多少知道一些。深更半夜,在胡同口堵着哥哥,还挨那么近……
由不得她不多想。林动在八仙桌旁坐下,
拿起母亲早就晾在桌上的白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已经温凉的茶水,
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菜咸了:
“没什么大事。为她婆婆贾张氏求情来了。哭穷,卖惨,老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