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派?照顾?”林动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
却冰冷刺骨的嗤笑,那笑声里蕴含的嘲讽和不屑,让桌上三人都为之一凛。
他放下粥碗,目光缓缓扫过母亲、妻子和妹妹这三张至亲的、
此刻写满了疑惑、善良和不忍的脸庞,
那眼神深处,带着一种洞悉人性最幽暗角落的冰冷,
和一丝“你们太天真了”的淡淡讥诮。
“妈,晓娥,倩倩,”林动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坚硬的小石子,
投入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带着寒意的涟漪,
“你们是不是觉得,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就算算计房子,有点贪心,
有点不地道,但说到底,也就是两个有点私心的老人,
还不至于坏到骨子里,烂到根子上?
尤其是对傻柱和雨水这两个没爹没娘、孤苦伶仃的孩子,
就算有点利用的心思,总归是给了口饭吃,给了件衣穿,
总该还有点人味儿,有点基本的恻隐之心吧?”
三人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换间,那神情分明是默认了林动的说法。
在她们朴素的世界观里,好人坏人似乎总该有一条模糊的界线,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或许算不上“好人”,但似乎也罪不至此,
尤其是对孩子的“照顾”,似乎可以抵消部分恶感。
林动缓缓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臂交叠放在桌沿,
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仿佛要穿透表象,直抵那被重重伪善包裹的、丑陋不堪的真相核心:
“那我告诉你们,你们想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这四合院里,几十年来,最黑、最脏、最脓血横流的毒疮,
恰恰就是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这对看起来最‘德高望重’、
最‘讲规矩’、最‘心善’的老梆子!
他们不是普通的坏,他们是披着人皮的豺狼,
是用道德和温情做伪装,行吃人不吐骨头之实的恶魔!”
这话太重,太狠,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三人心上。
林母手一抖,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娄晓娥脸色瞬间白了,林倩更是惊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林动不为所动,继续用那种冰冷而清晰的语调,
一层层剥开那血淋淋的真相:
“先说说何大清。就是傻柱和雨水那个被传得沸沸扬扬、
跟唱戏的白寡妇跑了、十几年杳无音信的爹。
你们真以为,他当年就是因为贪图寡妇那点姿色,被迷了心窍,
就能狠心扔下一双嗷嗷待哺的幼小儿女,像丢垃圾一样,
十几年不闻不问,连封信、连一分钱都不寄回来?”
林母嘴唇动了动,脸上露出迟疑和回忆的神色,
声音带着不确定:“那……那不然呢?
院里、街坊邻居,不都这么传吗?都说何大清没良心,不是个东西……”
“传?”林动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
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残酷,
“那也得看这‘传’是从谁嘴里开始,又是被谁有意无意地放大、定性的。
我这段时间,可不是白在厂里、在院里待的。
我私下打听过,问过一些厂里的老人,
也拐弯抹角套过一些老街坊的话。”
他目光变得锐利,仿佛在审视一段被刻意掩埋的历史:
“当年何大清走之前,在轧钢厂食堂干得好好的,
虽然有点贪杯,好点面子,偶尔跟人拌两句嘴,可没犯过什么大错,
工作也算勤恳。他对傻柱和雨水,或许算不上无微不至,
可也绝没到完全不管不顾、毫无亲情的地步。
他那个白寡妇,是后来才勾搭上的。
可奇怪的是,他走之后没多久,几乎是无缝衔接,
易中海就‘顺理成章’、‘义不容辞’地站了出来,
接管了照顾傻柱兄妹的活儿,
美其名曰‘街坊邻居,不能看着孩子没人管’。
聋老太太也时不时地,从她那点可怜巴巴的定量里,‘省出’一口吃的,
‘接济’一下傻柱和雨水。
那时候,街坊邻居谁不夸易中海仁义,夸聋老太太心善,是活菩萨下凡?”
他顿了顿,让这番话里的疑点在家人心中发酵,
然后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质问:
“可你们静下心来,好好想过没有?何大清为什么要走?
而且走得那么急,那么绝?
连跟儿女好好道别、安顿一下的时间都没有?就像背后有鬼在追他一样?
还有,他这一走就是十几年,难道就真的一点音信都没有?
一个当爹的,就算再混账,再不是东西,能对自己的亲生骨肉绝情到这种地步?
十几年啊!连一封信,连一分钱,都没有?
傻柱和雨水小时候不懂事,可能不记得,或者被误导了。
可你们用成年人的脑子想想,这合乎常理吗?嗯?”
林倩听得呼吸都屏住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让她声音发颤:“哥……你,你是说……
何大清其实寄了信和钱,但是被人……暗中截了?吞了?”
“截了?吞了?”林动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赤裸裸的残酷和一种洞悉阴谋的了然,
“何止是截了、吞了那么简单。
我怀疑,何大清当年,根本就是被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这两个老毒物,
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或者抓住了他什么致命的、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蹲大狱的把柄,
给联手逼走的!
或者,至少是设计了一个圈套,让他不得不走,
而且走了之后,不敢回头,不敢联系儿女,甚至不敢对外透露半点实情!”
他看着家人骤然苍白的脸,继续抛出更惊心动魄的推论:
“然后,等何大清这个碍事的、不稳定的因素被清除之后,
他们再假惺惺地、踩着‘仁义道德’的台阶站出来,
充当傻柱和雨水这两个孤儿的‘监护人’、‘大恩人’!
这样一来,他们一箭双雕:
既除掉了何大清这个潜在的可能揭穿他们某些勾当、
或者分走‘养老资源’的不稳定因素,
又白白得到了两个年纪小、无依无靠、可以任意拿捏、
从小洗脑、培养成最听话、最忠诚‘孝子贤孙’的完美‘养老人’!
这哪里是照顾?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掠夺和圈养!”
堂屋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林动那冰冷、清晰、如同重锤般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震颤,
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
林母手里的粥碗微微晃动,粥面漾起细小的波纹。
娄晓娥紧紧抓住了桌沿,指节发白。
林倩更是听得浑身发冷,仿佛有冰冷的毒蛇顺着脊背往上爬,
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们觉得,他们选中傻柱和雨水,是因为心善?是因为看孩子可怜?”
林动的目光如同手术刀,缓缓扫过母亲和妻子那因震惊而失去血色的脸,
继续往那更黑暗、更令人作呕的深渊里撕扯,毫不留情,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们年幼,无依无靠,像两张白纸,最好控制,最容易洗脑!
从小用那点馊饭冷菜、几句虚情假意的‘关怀’养大的狗,才最听话,最认主,
最知道该对谁摇尾巴!
等他们老了,动不了了,需要人端屎端尿、养老送终的时候,
傻柱和雨水就得感恩戴德、心甘情愿地伺候他们,给他们送终!
这不是恩情,这是最冷酷、最精明的投资!
是用最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成本,
给自己买了两个最可靠、最死心塌地的长期奴隶!
还是自带‘孝顺’名声、能让外人交口称赞的‘好奴隶’!”
“哐当!”
娄晓娥手边的粥碗终于没端稳,歪倒在桌上,黏稠的粥液洒了出来,
她恍若未觉,只是用手死死捂住了嘴,
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眩晕。
林母更是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碎气音,
老眼里瞬间涌上了浑浊的泪水,
不知是后怕,是愤怒,还是对人性之恶的彻底绝望。
林倩已经吓得缩起了肩膀,脸色惨白,
下意识地向哥哥身边靠了靠,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安全感。
“这……这……天爷啊……这心思……也太……太毒了!太狠了!”
林母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一丝声音,
颤抖着,语无伦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泣音。
“毒?狠?”林动替她说出了那两个字,
语气却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存在的事实,
“可这就是某些人骨子里的人性,妈。
在易中海、聋老太太这类人眼里,
亲情、道义、良心,统统都是可以算计、可以称量、
可以随时拿出来买卖或者丢弃的筹码!
是达成他们私欲的工具!
易中海为什么几十年如一日,
像伺候亲娘一样巴结、供养聋老太太?真把她当亲娘孝敬?
图她那点街道五保户的补贴?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