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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联手出击!许大茂携何雨水备战邮局

三个字,写得很大,笔画因为用力而穿透了纸背。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用拇指沾了沾许大茂适时递过来的红色印泥,

在那三个字旁边,重重地、清晰地按上了一个鲜红刺目、仿佛带着血色的指印!

按完手印,她像是被抽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和灵魂,

手一松,钢笔“当啷”一声掉在桌面上,滚了几圈。

她自己也如同烂泥般,瘫坐在身后的长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上、鼻尖上全是冰冷的汗水,脸色苍白如鬼,眼神空洞,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耗尽了所有生机。

林动面无表情地拿起那张墨迹未干、指印鲜红的“欠条”,

就着灯光仔细看了看,确认姓名、金额、条款无误,特别是那个鲜红的指印清晰完整。

然后,他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将欠条递给一旁早就等得心焦的许大茂,淡淡吩咐道:

“收好。保管妥当。”“是!处长!您放心!我一定拿命保管好!”

许大茂如同接过圣旨,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接过,仔细地折好,

放进怀里最贴身的、带扣子的内袋,还用力按了按,确保万无一失,

心里对林动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恩威并施、将人彻底掌控于股掌之间的手段,

佩服得简直五体投地,敬畏到了骨子里。

处长这手段,实在是太高了!一张轻飘飘的“欠条”,既拿了足以致命的把柄,又试出了何雨水报仇的决心,还彻底断绝了她任何反水、退缩的可能!

高!实在是高得没边了!“行了,既然你有了报仇的决心,也有了……书面的保证。”

林动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挂历上明天的日期——星期一,

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和掌控感,

“明天,星期一,各单位正常上班。许大茂。”

“在!”许大茂立刻挺直腰板,如同接受军令。

“明天一早,你以红星轧钢厂保卫处调查职工重大历史遗留纠纷、核实涉及厂内职工家属合法权益受损情况的名义,

开具正式的、盖有保卫处公章的外调介绍信。

然后,带何雨水同志,去区邮政总局。申请调取查阅何大清,自其离开四九城后,所有从河北保定地区寄往南锣鼓巷95号院这个地址的

邮政汇款单存根、汇票兑付记录,以及挂号信、平信的邮寄登记存根和签收记录。时间范围,从何大清离开那一年起,至今。

重点查找,收款人、签收人是否为易中海,或已故的李王氏(聋老太太),以及是否有异常签收、冒领、或者款项、信件被截留未送达的迹象。

所有查阅到的、有价值的记录,能用照相机拍照的拍照,能复印的复印,原件能申请调取的,按规定程序申请调取。

不能调取原件的,必须做好详尽的、有邮政部门盖章确认的抄录记录。拿到所有证据材料后,直接送回保卫处,交到我本人手中。记住——”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许大茂,

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要经过任何中间环节,不要向任何人透露调查的具体内容和进展,尤其是杨卫国厂长那边的人。

一切行动,听从我的指令。明白吗?”

“明白!处长!完全明白!保证完成任务!绝不出任何纰漏!”

许大茂激动得脸都涨红了,胸脯拍得砰砰响。

这可是正式的、有分量的公务行动了!

能名正言顺地动用保卫处的身份和权力,

去调查一桩可能牵扯出大案的陈年旧事!

这功劳,眼看就要到手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胸前戴上大红花,

被提升为大队长的风光场景。

何雨水在一旁呆呆地听着,

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后怕,

以及一丝冰冷的庆幸。

她这才真正明白,

林动说的“按我的规矩来”、“靠规则和证据”是什么意思。

没有保卫处小队长这个官方身份,

没有盖着红章的外调介绍信,

没有“调查职工权益”这个正当名义,

他们连邮局查阅档案的门都进不去,

更别说调取十几年前、可能早已尘封的陈旧记录了。

易中海在院里、在街道经营几十年,关系盘根错节,

在邮局系统未必没有认识的人。

如果他们私下偷偷去查,

很可能连门都摸不着,就被三言两语打发回来,

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让易中海的同伙提前得到消息,销毁证据。

只有林动。

只有他手中掌握的、属于轧钢厂保卫处的正式权力和资源,

才能如此轻易地、合法合规地

撬开这扇尘封了十几年、

可能隐藏着滔天罪恶的大门。

而他提出的那看似苛刻残酷的“欠条”条件,

或许……正是确保她这个弱小的、

可能随时会被压力压垮的孤女,

能够坚定不移地走完这条复仇之路的……

唯一方法?

尽管这方法,同样冰冷,

同样将她置于另一种深渊的边缘。

她看着林动那挺拔而冷漠、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背影,

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年轻而可怕的男人,

产生了深深的、混杂着极致畏惧、

不得不依赖的感激,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厘清的、复杂难言的情绪。

林动交代完,转过身,

看着依旧瘫坐在凳子上、失魂落魄的何雨水,

最后用那种平淡的、却带着最终定性的语气说道:

“记住你刚才发过的誓。

记住你亲手签下、按了手印的东西。

更记住,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去吧,回去。今晚好好想想,明天,跟着许队长。

路,是你自己选的。

怎么走,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了。”

何雨水浑身一颤,如同被从梦中惊醒。

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凳子上站起来,

对着林动,深深地、鞠了一躬。

没有说话,但那弯下的、单薄颤抖的脊背,

已经说明了一切。

从林动家那扇厚重的木门里退出来,

外面刀子似的寒气“呼”地一下扑了何雨水满脸,

激得她猛地打了个哆嗦,

那股刚从屋里带出来的、

混杂着绝望与决绝的热气儿瞬间消散了大半。

冷风一吹,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

刚才在林动屋里,

被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欠条”

和那些血淋淋的话激出来的、破釜沉舟般的狠劲,

此刻被这凛冽的现实一冻,

稍微散了些热度,

心口那股火烧火燎的冲动平复下去,

随之翻涌上来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

冰水浸透骨髓般的惶恐,

以及一种被这惶恐催生出的、奇异的、病态的兴奋。

她下意识地伸手,

隔着那件单薄破旧的棉袄,

摸了摸怀里那个硬邦邦的、

用油纸仔细裹了好几层的小包——

里面是户口本。

那是她出门前,像做贼一样,心跳如擂鼓,

偷偷从傻柱那个破木箱最底层、

一堆散发着霉味的旧衣服下面翻出来的。

她怕极了,怕傻柱发现,怕丢了这唯一的“身份证明”,

用油纸包了又包,

塞在贴身穿的、缝了内袋的小褂最里头,

这会儿还能感觉到那硬硬的边角硌着皮肉,

带来一种奇异的、近乎疼痛的踏实感。

“雨水,这边走,当心地滑。”

许大茂搓着手,

脸上那副对着林动时才有的、近乎谄媚的讨好笑容

还没完全收起来,

冻得发红的鼻头下,嘴角依旧保持着上扬的弧度。

可一转脸,对着何雨水时,

那眼神里已经多了点别的、黏糊糊的意味,

像是看一件即将到手的、估价待沽的宝贝,

又像是打量一株生长在路边、可以随意拿捏揉搓的幼苗,

算计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垂涎。

他没领着何雨水回中院那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家,

而是脚步一转,

径直走向前院他自己那间窗户窄小、

终年不见多少日头的阴冷小倒座房。

掏出钥匙,开了那把锈迹斑斑的挂锁,

“吱呀”一声推开门,

一股浑浊的气息混合着更深的寒意扑面而来——

屋里没生炉子,冷得像个冰窖,

还弥漫着一股单身汉住处特有的、复杂的臭味:

隔夜的汗酸、劣质烟叶的呛人烟气、发霉的木头、

还有不知塞在哪个角落的脏衣服袜子的馊味,

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沉闷的背景。

何雨水胃里一阵翻腾,眉头紧紧皱起,

强忍着没有立刻退出去,只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快,进来,坐,坐!外边儿冷!”

许大茂手忙脚乱,显得异常殷勤。

他先把桌子上堆着的几个脏碗、

半包敞开的烟叶和一个空酒瓶胡乱拨拉到一边,

又把椅子上搭着的一件看不出本色的、

油腻腻的工服一把抓起,团了团,

随手扔在墙角那堆辨不出原色的杂物上。

然后扯起自己还算干净的棉袄袖口,

用力在凳面上抹了几下,

尽管只是把灰尘抹得更均匀了些。

“雨水,坐这儿!这凳子稳当!”

他自己则从门后拖过一个小马扎,

用脚扒拉了一下地上的灰,一屁股坐下,

眼睛亮得吓人,

像黑夜里的老鼠见到了油灯,

一眨不眨地盯着何雨水那张苍白瘦削、

还残留着泪痕的小脸,

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和一种即将分享秘密的亲近感:

“雨水,刚才在里头,林处长说的那些话,

一字一句,你都听真着了吧?

咂摸出里面的味儿来了没?

明白林处长这是要干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