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陈府,院子里的太阳暖洋洋的。
陈仁浩正蹲在院子里,像个摆地摊的,把从撒哈拉沙漠冰封地底搜刮回来的“土特产”一样样摆开,进行分类整理:玄冰角蟒那凉飕飕、带着鳞片花纹的皮,白森森、一看就很有分量的骨头,用玉瓶封好的暗红色血液,还有那颗最值钱的、散发着幽幽寒气的妖丹。
旁边还散落着几株在冰缝里抠出来的、蔫了吧唧但灵气十足的寒属性灵草。
苏晴带着东海集团生物实验室的几位白大褂专家过来接收,一看到地上这堆“材料”,尤其是那颗被陈仁浩随手放在石凳上的玄冰角蟒妖丹,眼睛“唰”地一下就直了,跟探照灯似的。
“我的天……这些材料的能量波动读数……全都爆表了!”苏晴指着那颗妖丹,声音都有点变调,手里的便携式能量检测仪发出刺耳的蜂鸣,“特别是这颗……妖丹是吧?仪器显示它的内部能量密度,稳定、纯净、且总量惊人……初步估算,同等体积下,比我们目前掌握的最高纯度核燃料棒的能量密度还要高出至少一个数量级!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超级能源!”
“悠着点,别激动,也别乱碰。”
陈仁浩赶紧提醒,生怕这科研狂人直接上手,那颗妖丹,还有那瓶‘玄阴真水’,是我特意给萧芸留着筑基用的‘核心材料’,属于非卖品,概不外借。
其他的皮啊、骨啊、血啊、草啊,你们可以搬回实验室,随便研究,切片、泡酒、熬汤(?)都行,注意安全防护就行。
“明白!明白!绝对不动核心材料!”苏晴连连点头,激动地搓着手,立刻指挥手下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非核心材料”装箱、密封、贴上高危标签,那架势比运黄金还谨慎。
周小倩也好奇地凑了过来,看着那堆奇形怪状、散发着寒气的“特产”,眨巴着大眼睛问:“仁浩哥,撒哈拉沙漠底下……真的有冰原?还有这种大蟒蛇?那地方不是应该全是沙子,热得要死吗?”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地球这游戏地图,隐藏副本多着呢。”
陈仁浩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等以后有机会,公司团建或者搞科研考察,我带你们去逛逛那个‘沙漠冰窖’,保证比去南极看企鹅还刺激。”
“真的?说话算话啊!”周小倩眼睛一亮,兴奋地抓住陈仁浩的胳膊晃了晃。
“嗯,我陈仁浩一口唾沫一颗钉,说带你们去就带你们去,前提是你们不怕冷,也别被大蟒蛇吓哭。”
陈仁浩笑着应承。
打发了好奇宝宝们,陈仁浩转身走向府内专门布置的修炼静室。推开门,萧芸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她盘膝坐在刻画好的小型聚灵阵中央,面前端正地放着那瓶珍贵的“玄阴真水”和那颗散发着寒气的玄冰角蟒妖丹。
小脸上表情严肃,但仔细看,能发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显然既期待又紧张。
“怎么样,萧同学,考前准备都做好了吗?准考证(法诀)背熟了没?”陈仁浩在她对面盘膝坐下,用轻松的口气问道。
“有、有点怕……”萧芸老实承认,声音小小的,“万一……万一我操作失误,筑基失败了,浪费了这么珍贵的材料怎么办?”
“有我这个‘监考老师’兼‘场外援助’在,你想失败都难。”
陈仁浩给她打气,记住我教你的‘标准操作流程’,第一步,炼化玄阴真水,用它当‘钥匙’,把你体内沉睡的玄水灵根彻底激活、唤醒。
第二步,等灵根激活稳定了,再吸收这颗妖丹里的庞大能量,用这股‘猛力’直接冲开筑基的关卡。步骤清晰,目标明确,稳住,我们能赢。
“嗯!”萧芸重重点头,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闭上了眼睛,开始运转《碧波诀》的基础功法。
陈仁浩也不再多说,抬手迅速在静室周围布下了几道隔绝气息和防止能量意外暴走的防护禁制,免得筑基的动静太大,把房子拆了或者伤到外面路过的人。
萧芸的修炼正式开始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引导玉瓶中的玄阴真水,一缕缕淡蓝色、仿佛凝结着极致寒意的雾气从瓶口飘出,被她吸入体内。
“嘶——!”
几乎是瞬间,萧芸浑身打了个剧烈的寒颤,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晶莹的冰霜,眉毛和睫毛都挂上了白霜,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冰雕美人。
但很快,她体内原本温顺平和的《碧波诀》水属性灵力,开始与入侵的玄阴真水发生接触、交融。
那沉睡的玄水灵根,仿佛干渴的禾苗遇到了甘霖,开始贪婪地吸收这股同源但更精纯、更高级的力量,并逐渐被唤醒、点亮!
原本淡蓝色、略显稀薄的灵力,颜色开始迅速加深,向着深海般的蔚蓝转变,气息也随之变得越发纯净、凝实、强大!
炼气七层的瓶颈,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融化……突破!
炼气八层的门槛,稍微抵抗了一下,也紧随其后被汹涌的灵力浪潮冲垮……突破!
炼气九层……水到渠成!
萧芸的修为,在这股精纯寒力的推动下,简直像坐上了火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猛蹿!
陈仁浩在一旁默默观察护法,心中暗暗点头:“这玄阴真水果然名不虚传,霸道是霸道了点,但效果也是杠杠的,配合萧芸这正宗的玄水灵根,简直是绝配,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上不少。”
三个时辰(六个小时)后,玉瓶中的最后一缕玄阴真水雾气也被萧芸彻底炼化、吸收。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一抹清冷的蓝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息已经稳稳停留在了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而且灵力总量和精纯度,比之前强了不止三倍!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感觉特别冷,或者经脉胀痛?”陈仁浩关切地问。
“感觉……特别好!”萧芸难掩脸上的兴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全新力量,“灵力比以前浑厚了好多,而且特别纯净,操控起来也更得心应手了!就是……肚子有点饿……”
“饿是正常的,能量消耗大。”
陈仁浩失笑,将那颗寒气四溢的妖丹递到她面前,来,加个餐,吃颗‘能量糖豆’。
不过提前说好,这个‘糖豆’味道可能比较冲,能量也比较爆裂,过程会比刚才疼很多,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忍住了。
萧芸看着那颗妖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她接过妖丹,再次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小心翼翼地引导、吸收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狂暴的冰属性妖力。
这一次,过程果然就没那么“温柔”了。
妖丹中的能量,充满了妖兽生前的野性和暴戾,刚一进入萧芸的经脉,就开始横冲直撞,丝毫不听指挥!萧芸的小脸瞬间失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身体甚至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起来。
但她死死咬着下唇,甚至咬出了一丝血痕,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引导着《碧波诀》的功法路线,一点点地收束、炼化这股狂暴的力量。
陈仁浩在一旁全神贯注地护法,神识密切关注着萧芸体内每一点细微的变化,灵力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手干预,帮她镇压暴走的能量。
时间在寂静和紧张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萧芸的气息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剧烈地起伏波动。炼气九层巅峰到筑基期的那道无形屏障,在体内越来越庞大的妖力持续不断的冲击下,开始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裂痕越来越多。
终于——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凝实、带着凛冽寒意的气息,毫无保留地从萧芸娇小的身躯内轰然爆发!她周身的空气温度骤降,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飘散,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如梦似幻的冰蓝色雾气之中,气质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少了几分往日的柔弱和怯生生,多了几分清冷、出尘和……力量感!
筑基,成了!
萧芸再次睁开双眼,这一次,眼中湛蓝的光芒久久不散,仿佛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欣喜地抬起手,看着自己白皙细腻、此刻却隐隐有冰蓝灵光流淌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截然不同的、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磅礴力量。
“成功了!仁浩哥,我成功了!我真的筑基了!”她忍不住欢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难以置信。
“恭喜恭喜!萧芸同学以二十岁‘低龄’,成功突破筑基期,在地球当前这个修真界大环境下,绝对算得上是天才少女了!”陈仁浩也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笑着送上祝贺。
萧芸兴奋地想要站起来,结果刚一动,就感觉双腿一软,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陈仁浩眼疾手快,一个闪身过去扶住了她:“怎么了?哪里出问题了?”
“没、没事……”萧芸靠在他怀里,脸一下子红了,小声解释,“就是……刚才突破的时候太专注,姿势保持太久,腿……腿麻了,加上可能消耗有点大,一时没站稳。”
其实,除了腿麻和消耗,更主要的是心情过于激动,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短暂脱力。
但此刻被陈仁浩结实有力的手臂扶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爽、带着阳光味道的男子气息,萧芸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漏跳了好几拍,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加速,脸颊也越来越烫。
修炼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萧芸鼓起勇气,微微抬起头,看着陈仁浩近在咫尺的、线条分明的侧脸和那双带着笑意与关切的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在撒哈拉沙漠那个寒潭边,水面上浮现后又消散的那行金色古字:
【若得同心,此生不负。】
那句话,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悄然生根发芽。
“仁浩哥……”她轻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腿还麻?要不我帮你揉揉?”陈仁浩没多想,以为她还不舒服。
“不、不是……”萧芸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头,直视着陈仁浩的眼睛,那眼神里有忐忑,有期待,还有豁出去的勇敢,“我……我现在已经筑基了,修为应该……应该够了吧?那……那枚黑色的戒指……我……我能戴上它了吗?”
陈仁浩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萧芸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突然提起这个。
看着女孩那双清澈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意和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陈仁浩心里一软,但随即又感到一阵头疼和……愧疚。
拒绝?
可萧芸这一路走来,为自己做的点点滴滴,那份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心意,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在撒哈拉地下,她毫不犹豫地将唯一能抵御寒气的玉佩塞给自己;在面对危险时,她虽然害怕,却总是站在自己身边……这样一个女孩,他如何能狠心说出拒绝的话?
接受?
那陈夕颜怎么办?那个为他生下孩子、默默等待他三年、独自撑起这个家的妻子怎么办?还有安安,他们的儿子怎么办?这突如其来的“扩充编制”,他该如何向夕颜解释?
“芸儿,”陈仁浩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你知道的,我……我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家里……!”
“我知道!”萧芸打断了他的话,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亮起,带着一种令人心疼的执着,我知道你有夕颜姐,有安安,你有你的家庭,有很多放不下的责任和牵挂。
我从来没想过要取代谁,真的,我发誓!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卑微的祈求:我只是……只是想离你更近一点,能更多地帮到你,陪着你。
那枚戒指……就当是……你给我的一个承诺,一个念想,一个可以让我安心守在你身边的‘许可证’,行吗?我保证不会给夕颜姐添麻烦,也不会让你为难……
这话说得,简直卑微到了尘埃里。
陈仁浩心头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了两人在望海崖秘境里相依为命、相互扶持的日子;想起了在百慕大面对强敌时,她虽然害怕却依然倔强地站在自己身侧的样子;想起了这丫头从觉醒灵根开始,就一路默默跟着自己,吃苦、修炼、冒险,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这样一个女孩,将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捧到你面前,你真的忍心将它推开,任由它摔碎在地上吗?
“罢了……”陈仁浩终究不是铁石心肠,看着萧芸那泫然欲泣却又强忍着的模样,心里最后那点犹豫和顾虑也化作了无奈的叹息。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枚造型古朴、通体幽黑如深潭、内侧刻有“渊澜”二字、散发着淡淡阴寒之气的黑色戒指——阴阳同心戒的另一半。
他拉起萧芸的左手,轻轻地将这枚戒指,戴在了她那纤细白皙的无名指上。
“这枚‘渊澜’,属性偏阴寒,与你刚筑基的玄水灵力同源,确实很适合你,能辅助你温养经脉、稳定修为。”
陈仁浩看着戒指在她手上泛起的微光,语气平静地解释着,“但是,戴上这枚戒指,就意味着……!”
“意味着从今天起,我萧芸,就是你陈仁浩的人了!是你道途上的同行者,是你生活中的……自己人!”
萧芸抢在陈仁浩说完之前,飞快地接上了话,苍白的脸上终于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灿烂到极点的笑容,眼眶里甚至有晶莹的泪花在打转,“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早就想清楚了!我愿意!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
当戒指彻底戴稳的瞬间,萧芸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凉却不刺骨、精纯无比的水属性能量,从戒指中缓缓流淌而出,与她体内刚刚筑基成功的玄水灵力水乳交融,完美契合,甚至让她的灵力运转都顺畅、凝练了一丝。
更奇妙的是,她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在戒指的另一端,似乎连接着一个熟悉、温暖、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源头——那是陈仁浩的气息!
“这戒指……真的好神奇!”她惊讶地抬起手,看着那枚仿佛与手指长在一起的黑色指环。
“这叫‘心意相通’。”
陈仁浩解释道,虽然表情有点不自然,戴上同一对戒指的两个人,在一定的距离和条件下,能产生微弱的感应。
比如你遇到危险或者情绪剧烈波动时,我这边能隐约感觉到;反之,我这边有什么大状况,你或许也能有所察觉。
算是个……加强版的‘好友定位’加‘危险警报器’吧。
萧芸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小声问:“那……那夕颜姐那边……我们……要不要现在去跟她说?还是……等晚一点?”
“这事瞒不住,也不该瞒。”
陈仁浩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这事儿比打十个玄冰角蟒还费神,“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何况咱这也不算丑……我的意思是,迟早要摊牌,不如趁早,坦诚一点。我……”
他话还没说完,修炼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陈夕颜端着一个摆放着切好水果和温水的果盘,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显然是算着时间,想来给刚筑基成功的萧芸补充点维生素和水分,顺便庆祝一下。
然而,她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室内情景的瞬间,微微凝固了一下。
她看到了——陈仁浩扶着(或者说搂着)刚刚筑基成功、脸色还带着红晕的萧芸;看到了萧芸左手上那枚在室内光线映照下、散发着幽幽光泽的黑色戒指;看到了两人之间那近得有些暧昧的距离,以及空气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激动、羞涩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气息。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夕颜姐……”萧芸下意识地想把手从陈仁浩手里抽回来,身体也试图站直,脱离他的扶持,显得有些慌乱。
但陈仁浩却握紧了她的手,没有让她挣脱。
他抬头看向门口的妻子,眼神坦然而平静,没有丝毫躲闪。
“夕颜,你来得正好。”
陈仁浩开口说道,语气很自然,“有件事,我觉得应该,也必须现在跟你说明一下。”
陈夕颜的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和那枚刺眼的戒指上停留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归于平静,甚至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她沉默了三秒钟,这三秒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她迈步走了进来,脚步平稳,脸上甚至还重新挂起了淡淡的微笑。
她把果盘轻轻放在房间中央的小几上,动作从容不迫。
“说吧,我听着呢。”
她抬起头,看向陈仁浩,又看了看紧张得快要不会呼吸的萧芸,语气平静得就像在问“今天晚饭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