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胜过千言万语。
温香软玉在怀,心有万般不舍。
铁血硬汉能柔情,但不能多情。
关灯,躺到床上。
胡柒小嘴叭叭,手指用力地一下下戳着某人饱满的胸肌,厉声警告:“不管在哪,什么情况,都和别的女人保持距离,时时刻刻谨记自己是有妇之夫,守好夫德……”
“哼哼——!”
话还没说完,头顶就传来沉闷的憋笑声。
自己什么行情,柴毅清楚的很,要是有女的能看上他,也不会孤寡至今,“剩”胡柒手里。
心里轻哼一声,也得亏“守身如玉”,等到了“真命天女”,这要被其他人截胡,还能入她的眼?
“什么意思?不服?呜呜……”
胡柒被这笑激到,很是不悦,俏脸一绷,杏眼微微一眯,仰头往上一瞪,正要母虎发威。
下一秒,就被人猝不及防偷袭,温柔的唇覆上来,堵住了所有的委屈和碎碎念。
媳妇儿说啥都是对的。
但一寸光阴一寸金,用来斗嘴生闷气,多不值当?
亲亲抱抱,嗯嗯啊啊,不香吗?
自然是香,香得让人贪念无尽,怎么都不够。
城墙般厚的实木床,稳稳承压。
细碎的咯吱咯吱声,断断续续缠到半夜。
勤恳耕耘的“大黑狼”暂停歇息,俯身眷恋地摩挲亲吻,看着怀里被自己妥帖疼爱的“小白狗”,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柔情,一遍又一遍温柔相拥,抱着亲了又亲。
把人箍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出的热气拂过发丝。
夜色深沉,窗外天幕依旧漆黑一片,整片家属院静得只剩蝉鸣。
胡柒累得手指头都懒得动,窝在他怀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柴毅听着那平稳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直到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他不敢多待,怕耽误行程,小心翼翼避开熟睡的人,悄摸摸翻身下床。
动作轻得像猫,连床板都没发出声响。
站在床边,低头看了胡柒一眼——
她睡得正沉,睫毛垂着,嘴巴微微嘟起,跟只小猪似的。
弯腰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直起身,提上行李包,溜出门。
凌晨四点,天蒙蒙未亮,家属院街道寂静无人。
夜里此起彼伏的清脆蝉鸣,一声一声的,拖着长长的尾调。
晚风微凉,吹散了半夜的热意。
街道口停着吉普车,车灯没开,黑黢黢地蹲在路边。
柴毅开门跳上去,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了一下,很快被夜色吞没。
引擎发动,“呜”的一声,吉普车缓缓驶离,车灯亮起,划破前方的黑暗。
两道光柱直直地射出去,照亮了路面上细碎的砂石和两旁矮墙上的标语。
很快,连那点光也拐过街角,不见。
等日头高挂,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亮晃晃的光斑,胡柒才醒来。
她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一搭——空的。
被窝凉了,人早走了。
闭着眼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跟鸟窝似的。
盯着旁边空荡荡的枕头,呆呆地发了半天愣,才慢悠悠地下床,趿拉着鞋往外走。
堂屋桌上,早已摆好早饭。
红枣小米粥,肉沫豆腐,杂粮馒头,还有一碗炖蛋,都用盘子扣着,怕落蚊虫。
爷孙俩吃完,便开始整理分类。
客房的药柜,瓶瓶罐罐码得整整齐齐,平时连盖子都没拧开过。
既不会过期,又不会失效,两人分毫未动,原样保留。
主卧衣柜内的暗匣里,放着家里小金库,胡柒随手收进空间里。
堂屋零食柜里的罐头、奶粉那些,保质期长的,留着放到明年也无事。
快临期的挑出来,送人。
“嫂子,在家吗?”
“唉,来啦!”
高彩霞听到门外的动静,立马放下手里的蒲扇,蒲扇掉在竹椅上,晃了两下,也顾不上去捡,小跑着冲过去开门。
昨晚赵卫国特意嘱咐过,团长今早就走,让她照看着点隔壁,有空就过去,帮着搭把手,干干活儿。
心里记着这事,一大早就醒了,在院里转了两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午饭前再去看看。
不等自己去,人就来了。
“哟,柒柒,有啥需要帮……?”
高彩霞迎上前,目光落在胡柒手里拎着的竹篮子上,有些不解地蹙眉问。
“家里送来的菜有些多,我这也吃不完,拿过来分你们点,帮着消化消化。”
胡柒笑着随口解释,抬脚径直走进赵家院子,将手里的东西撂在堂屋地上。
篮子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里头的东西沉得很,几根大葱的叶子从篮沿探出头来,西葫芦在里面晃晃悠悠。
“这,这,这……”
高彩霞见状,连连摆手,“这”了半天,也说不出句完整的话,局促地来回搓手,跟在胡柒身后进屋。
那篮子里的东西,她瞥了一眼——
白菜、萝卜、土豆、新鲜水果,还有一块五花肉,油纸包着,肥瘦相间,一看就知至少三斤重。
“孩子们呢?”
胡柒四下扫了一圈,没瞧见赵家的三个皮猴子,随口问道:“都没在家?”
“嗨,别提了。”
高彩霞无奈一笑,“他们几个啊,吃完碗筷一撂,就结伴跑山边耍去了,说是去采蘑菇,俺看是去撒欢,不到饭点不会回来的。”
“嗯,嫂子,明天我就要走了,今天打算把家里收拾下,今天要是得空……”
话还没说完,高彩霞立刻抢话:“有,有,有!俺今儿全天都闲着,你只管吩咐。”
那声音又急又亮,跟生怕这活儿被别人抢了似的。
她拍拍胸脯,“走,俺去帮你一块儿弄!”
大家心里都清楚,胡柒这一走,少说也要半年才能回来。
柴家小厨房里,这两日县城送来的鲜肉时蔬堆了不少,冰箱里的存货也得清。
胡柒一个人吃不完,带也带不走,放久了就要坏。
不如卖个好,请客叫人来吃一顿。
没过多久,外出玩耍的三个皮猴子,挎着小竹篮从山下回来,叽叽喳喳地往家走。
刚走到自家院门口,高彩霞的声音就从柴家厨房里传出来。
她掀帘,扬声喊了一嗓子:“大头!二头!三丫!来这边!”
孩子们一听老娘在柴家,眼睛齐刷刷亮得跟三盏小灯泡似的。
顿时喜上眉梢,乐得原地直蹦。
知道今儿个要开荤了——
柴家的伙食,那可不是一般的好。
个个脚下生风,一溜烟儿窜到隔壁,争先恐后地抢着干活。
大头蹲在院里洗菜,袖子撸得老高,水花溅了一脸。
二头蹲在旁边,认认真真摘菜,把蘑菇腿掰下来。
三丫人小,端不动大盆,拿着扫把扫院子,一趟趟给哥哥递东西。
厨房里,高彩霞掌勺掂锅,铲子在铁锅里翻飞,油花四溅,噼里啪啦响。
胡柒在旁边指挥,时不时提醒,“嫂子,这个多放点蒜。”
“那个少搁点盐。”
“先腌后蒸,对,就是这样。”
高彩霞一边应着,一边忙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堂屋电视里咿咿呀呀地唱着戏,胡爷爷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手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打着拍子。
香味很快从锅里飘出来,钻出厨房,飘满整个院子。
大头蹲在院里,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往厨房那边瞟。
二头也跟着吸鼻子,咽了口唾沫。
三丫直接站起来,踮着脚往厨房张望,“娘,啥时候吃饭?”
高彩霞从厨房探出头:“急什么?等着!”
胡柒在里面喊了声,“大头,去军区说声,让顾参谋中午来家吃饭。”
三丫举着手叫:“俺和大哥一起去!”
大头拉起起妹妹的手,一块儿跑出去,二头则在院里和煤球玩球。
一道道热菜出锅接连端上桌,每一盘都分量十足,盘子边沿都快盛不下。
等赵卫国和顾明远一到,饭桌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
五荤:排骨炖豆角,糖醋鱼块,青椒酿肉,黄瓜炒火腿,水蒸鸡。
五素:土豆烧茄子,虎皮尖椒,凉拌蕨菜,蒜蓉菜梗,手撕包菜。
盘子挨着盘子,碗靠着碗,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没啥好客气的,都是熟人。
众人一坐定,胡爷爷抬手招呼:“别拘谨了,来,都动筷子!”
大家也不客套,纷纷端起碗,开吃。
没有饭,只有菜。
没办法,着实是菜量大,索性就没另蒸米饭。
赵卫国夹了一块排骨,啃得满嘴流油,含混不清地夸:“这排骨炖得好!烂乎!入味!”
顾明远没说话,筷子却没停,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块水蒸鸡,蘸了下料,慢慢嚼,眯着眼,一脸满足。
三个小的坐在桌角,一人捧个碗,吃得头都不抬,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跟三只小猪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