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柴家小院里。
爷孙俩凑在一起,一老一少,头挨着头,坐在堂屋沙发那儿,压低声音小声嘀咕,跟密谋什么军事机密似的。
胡爷爷手里捏着根烟,没点,在指间转来转去。
煤球趴在两人脚边,竖着耳朵,黑豆似的眼睛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你当真想好了?”
老爷子看着自家孙女,眼神认真。
“爷爷,山里的野果野味再不去收,过阵子全烂山里,就要白瞎了。”
胡柒摩挲着下巴,眼底透着精明,“柴毅在家,我不好施展……”
空间是她最大的底牌,这秘密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不是不信柴毅,而是有些事一旦摊开,便有了变数,不如一直藏着稳妥
胡爷爷略一思索,当即点头应允。
柒柒这丫头,从小就有主意,比他还沉得住气,也精得多,她不想说,那更好。
“行,那咱先回黑省。正好你妈过几天也回来了。”
胡爷爷顿了顿,想起柴家那边,“柴家那边……”
“明天我给去个电话,说清楚。”
胡柒接过话头,扳着指头算日子,“等年底再去,住到来年开春,等四月份生产,坐月子时,柴毅差不多也回来……”
胡家这边,安排得明明白白,万事妥当。
早在两个月,许妈听说亲家二人都提前退休,准备伺候月子,带孙子。
回去跟胡爸一合计,也不想再操劳,觉得早退早享儿孙福。
上月托人把会记的工作高价转卖,联系好人接班,现在只等手续交接完毕,好赶过来专心陪着女儿胡柒待产,守着外孙平安降生。
在外多忙,一到饭点,都得回家。
返程半路,柴毅恰好撞见镇上徐进财派来的人,三轮车上送来一大桶海鲜。
桶里鱼虾活蹦乱跳,水花溅了一路。
他接过手,道了声谢,没让人给送家门口。
自己提着,急匆匆往回赶,步伐又快又稳,桶里的水愣是没洒出多少。
“哈哈哈,好”
刚一把推开门,迈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胡爷爷爽朗的笑声。
柴毅轻吁了一口浊气,紧绷了一上午的心弦瞬间松弛下来。
径直掀帘钻到厨房,系上围裙,起锅烧油,炖汤的炖汤,炒菜的炒菜。
不过一刻钟,苦瓜酿蛋和红烧肉摆上桌,浓郁的肉香混着菜香,瞬间铺满整个屋子。
“哇——,好香啊!”
胡柒原本正陪着胡爷爷唠嗑,嗅着肉香,眼睛“唰”地亮起星光,从沙发上弹起,快步冲过来。
瞥了眼桌上的饭菜,委屈地抿着嘴,抬眸看向柴毅:“开饭啦!我想吃虾,超想!”
就知道她好这一口。
柴爹早早打电话过来,让徐进财找人去准备,从海边捞上来,直送到家属院来。
“有,马上好!”
柴毅看着自家小馋猫撒娇的模样,眼底盛满宠溺笑意。
身子微微前倾,指尖轻轻刮了下胡柒小巧的鼻子,语气温柔得不行,又轻声叮嘱,“乖乖先去洗手,喝杯水润润嗓子。”
说完挺起腰,转头看向客厅沙发上看报的胡爷爷,笑着扬声招呼,“爷爷,您先歇着,还有几道菜没炒,待会儿就开饭!”
“好,不急。”
胡爷爷头都没抬,神态闲适又佛系,淡淡应声,“你慢慢忙活,我不饿。”
手里的报纸,翻了个面,继续看。
得到应允,柴毅直接大锅小灶双开,火炉熊熊燃起,厨房里滋滋冒响,香气四溢。
厨房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颠勺、翻炒、调味行云流水。
没多久,一道道硬菜接连出锅:
清蒸鳕鱼、花甲丝瓜汤、黄瓜鸡丁、芹菜炒肉、椒盐皮皮虾、葱烧蛏子。
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一盘一盘往外端,短短半个时辰,摆得满满当当,桌子都快放不下。
三个人八道菜,白花花的大米饭一盆放在中间。
墙角的电风扇呼呼转动,送来阵阵凉风,吹散夏日燥热,把饭菜的香气吹得满屋都是。
连门口趴着的煤球都抬起头,鼻子使劲嗅了嗅。
祖孙三人围坐一桌,胡爷爷端起饭碗,自吃自的,筷子伸向哪盘菜,就夹哪盘菜,不挑不拣。
全程佛系干饭,默默看着眼前两人你情我浓,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反观另一边,柴毅却忙得很,早已化身专属投喂“男保姆”。
一会儿剔鱼刺,挑出最嫩的鱼肉码在胡柒碗边。
一会儿剥皮皮虾,只留鲜嫩虾肉放在碟子里推过去。
海鲜挑净,肉类去筋,事事周全到位,都没顾得上自己吃一口。
胡柒只管张着小嘴乖乖干饭,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吃得眉眼弯弯。
饭是她自己扒的,可碗里的菜全程就没动手夹过,一直满满当当,投喂从不间断。
她一边咀嚼着鲜香的饭菜,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唔唔,大黑做的饭真好吃!嗯嗯,比国营饭店味道还好!”
柴毅看着她贪吃的小模样,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轻声哄着:“慢点吃,厨房还有,晚上再做,管够。”
胡爷爷抬眼看了看这阵势,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又继续夹菜,嘴里嘟囔了一句:“你这是把媳妇儿,当猪养呢?吃撑了可不行。”
柴毅头都没抬:“她饱了,我就停。”
胡爷爷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弯。
胡柒嘴里塞着虾肉,含糊不清地接话:“爷爷,他是怕我饿着。”
胡爷爷端起碗,扒了口饭:“你饿着?我看你是怕他闲着。”
胡柒嘿嘿一笑,又往嘴里塞了一块鱼肉。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柴毅又递过来一只剥好的皮皮虾。
胡柒伸手接过去,举到他嘴边:“你吃一口。”
柴毅看了她一眼,张嘴,咬了一口。
胡柒把剩下的半个,拐了个弯,塞进自己嘴里,嚼得满脸幸福。
胡爷爷抬眼,瞥了腻歪的小两口一眼,无奈摇了摇头,低声打趣:“你这孩子,被惯得越来越娇了。”
胡柒笑笑不语,埋头继续干饭,半点不反驳。
她家大黑乐意,不让惯还不高兴呢!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身材棒,厨艺好,会疼人……
啥啥都好,嘿嘿嘿,嘿嘿嘿!
被捧在手心宠着的感觉,舒服得简直不要不要的!
饭快吃完时,胡爷爷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看着柴毅:“大黑啊。”
柴毅抬起头,等着下文。
胡爷爷慢悠悠地说:“等你走了,我带柒柒回黑省。”
柴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看胡柒,又看了看胡爷爷,没说话。
胡柒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我妈过几天回来,陪我待产。”
胡爷爷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你忙你的,家里有我们呢。”
柴毅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好。”
胡爷爷放下茶杯,看着他:“别担心,就回黑省住一阵,等年底就去吉省,直接待到柒柒生产。”
胡柒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到时候我在吉省坐月子,你出任务回来,直接去那边接我。”
柴毅又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嗯”了一声。
胡爷爷站起来,背着手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什么,你家里那边,你给说一声,就别派人去黑省了。”
柴毅想了想:“嗯,行。”
胡柒在旁边喊:“爷爷,你出去呀?”
胡爷爷头都没回,摆摆手,走了。
他可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出去转转,溜溜食。
顺便到老杨头那儿,给儿媳妇儿打个电话。
出任务,没什么好收拾的。
几件换洗衣服,一把随身带的匕首,够了。
下午没事儿,柴毅陪胡柒午睡。
等人醒睡,就窝在床上,懒洋洋靠着彼此说悄悄话。
窗帘半拉着,光线柔和,窗外的蝉叫得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催眠曲似的。
胡柒软软靠在柴毅怀里,手指头闲闲绕着他背心衣角。
一圈一圈缠紧,再慢悠悠松开,松开又再绕,反反复复。
基本上,都是柴毅单方面输出。
他压低嗓音,一遍又一遍,事无巨细的叮嘱,从出门起居、饮食冷暖,到孕期禁忌、夜里安眠,大大小小的琐事翻来覆去交代。
妥妥儿一枚操心上头的爹系老公,细致稳妥的模样,比起胡爸那个亲爹,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胡柒抬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望着柴毅。
男人从军淬炼出的清冷骨相,眉眼端正肃穆,认真叮嘱时,神情严肃又刻板,浑身自带一股凛然正气。
禁欲的脸,纵欲的腰,严谨的古板,藏不住的风骚。
温柔深情,独独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