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团长!”
远处哨兵第一个看见那抹挺拔的身影,腰杆瞬间挺得比旗杆还直,声音洪亮,震飞了一旁树上的麻雀。
“团长好!”
训练场入口处,两个小战士正扛着训练器材往里头走,一瞧见迎面走来的柴毅,身子立马绷直,条件反射地立正敬礼。
动作快得器材差点脱手,又赶紧抱紧,手忙脚乱的,脸都憋红了。
柴毅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两人,周身,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
朝路过敬礼的战士,微微扼首示意,脚步不停,大步迈进训练场。
步伐不急不缓,踩在地上跟敲鼓似的,“咚、咚、咚”,每一步都像是要砸在人心口上。
战士们看着他挺拔冷硬的背影,后怕地吞咽口水,手心齐齐冒汗。
刚敬完礼,打完招呼,立马开溜,那速度,比训练时冲刺还快。
有人脚底打滑,差点摔了踉跄,连滚带爬地跑远,头都不敢回。
生怕慢一步就被叫住,再被黑团长抓去,加练个五公里,都不敢在此多逗留。
训练场上,一百来号战士正在进行战术训练,在泥地里翻滚匍匐,浑身是泥,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远远瞥见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所有人动作齐齐一顿,浑身绷紧,跟过电似的。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艹,是黑团长,“好日子”刚过两天,就到头了?!
那感觉,像是大晴天突然被乌云罩住,压迫感扑面而来。
下一秒,动作瞬间变得利落标准,连呼吸都放轻几分。
柴毅站在场边,双臂抱胸,目光如刀,挨个扫过在泥地里翻滚的战士们。
在场的战士都觉得自己被大魔头给盯上了,后背一阵阵发凉。
“集合——!”
一声高呼,百应百诺。
原本分散的战士们如同上紧发条,瞬间爬起来,踩着泥水哗啦啦快速聚拢。
不过数十秒,就站成方队,整整齐齐地立在操场中央。
全场鸦雀无声,连喘气声都压得极低。
五连长张铁牛快步出列,从一侧跑过来,步子又大又急,身上的泥水还没干透,裤腿湿漉漉地贴在腿上。
跑到柴毅面前,猛地立定,抬手敬礼,扯着嗓子喊:“报告团长!五连集合完毕,应到一百二十五人,实到一百二十三人!请指示!”
柴毅扫了他一眼:“那俩呢?”
张铁牛咧嘴,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炊事班帮厨去了!昨儿个拉练,俺们连撞见头野猪,今儿个改善伙食!嘿嘿嘿——”
那最后两声嘿,心虚得很。
柴毅脸上的表情没变,看不出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知道了。”
他语气平淡,却自带威严。
底下站得笔直的战士们,心里叫苦连天,无声地疯狂吐槽——
黑团长有假不休,跑回训练场发什么光,散什么热?
在家搂着小媳妇儿卿卿我我,甜甜蜜蜜,不好吗?
有好日子不过,非要来找他们这些臭脚汉的麻烦,那大脑壳怎么想的?!
满心怨言,却没一人敢表露半分,全都绷着身子,抬头挺胸站得纹丝不动,等着“柴老大”发号施令。
连眼神都不敢乱瞟,全然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样。
柴毅往前迈了两步,站在队列前头,目光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以为免不了一场苛严苛训话时,柴毅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铿锵有力:“训练科目不变,强度加倍。”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齐声高喊:“是!”
有人暗暗咬牙,有人默默攥拳,有人悄悄叹了口气。
叹气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训练场上,还是被旁边的战友听见。
战友捅了他一下,那人赶紧收声。
训完话,柴毅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际,不知何时飘来一大片厚重的乌云,黑压压的压下来,空气也变得沉闷潮湿。
他眉头微微蹙起,转头看向身旁的张铁牛,不动声色的递了个眼神。
张铁牛立马心领神会,微微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心里却早乐开了花。
大煞(神)要走?
赶紧的,回家该忙啥忙啥去,俺们一定不留你!
刚要应声,就见柴毅收回目光,潇洒转身,大步往外走。
衣摆被风掀起来一角,落下去,再掀起来。
如同一阵旋风般,离开训练场,丝毫没有要留下监督的意思。
眨眼的功夫,人就跑没影。
他前脚刚走,没过多久,后脚小雨如约而至。
淅淅沥沥,落在泥地上,砸出细密的小坑。
战士们站在雨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全都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躲过一劫。
团长都走了,训练还加倍?
他们正等着张铁牛下达“收拾装备,带回室内”的命令。
张铁牛嘴一咧,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看什么看?团长说了,强度加倍。雨里训练,效果更好!走,继续练!”
训练场上一片哀嚎,那哀嚎声,混在雨声里,传出去老远。
一溜烟赶回家,伸手推开院门,“吱呀”一声,门刚打开。
淅淅沥沥的小雨应声落下,落在地面上,泛起细密的雨雾。
柴毅侧身闪进门内,回手轻轻关上。
鞋底沾着泥,头发上挂着水珠,肩上洇湿了一小块。
他站在门廊下,抖了抖身上的水,快步进屋抄起毛巾,胡乱擦了擦头。
屋内空气渐渐变得清凉,没了午睡时那般闷热。
“哈——啊——!”
床上的胡柒,意识慢慢清晰,慵懒地张嘴打了个哈欠,“嗯……”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雨声细细密密地打在窗棂上,
她被吵醒,眉眼惺忪,刚睁开眼,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就轻轻托起上半身,温柔的将她抱起。
后背贴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硬而宽厚,带着雨水和青草的气息。
紧接着,耳边响起低沉的男音,带着笑意:“醒了?”
胡柒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懒洋洋的,嘴角弯弯,扬起一抹甜笑。
也不睁眼,又重新闭上,顺势往柴毅怀里又偎了偎。
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娇态,拿脑门蹭了蹭他温热的胸口。
蹭一下,又蹭一下,像只黏人的小奶狗,拱食似的撒娇。
柴毅被她拱得心口发痒,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指尖摩挲着她后背。
下巴搁在她头顶,也不动,就让她蹭。
面上看着沉稳内敛,心底早被这软乎乎的小妖精撩得满心熨帖,舍不得松开手,只想就这么静静抱着,独享这份温柔和依赖。
蹭够了,胡柒才慢悠悠睁开眼,目光往上,瞟见那张硬邦邦的脸,故意叹了口气:“唉……怎么一睁眼就看见你这张大脸?”
柴毅低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回她话。
胡柒又补了一句:“嗯,不过……越看越耐看。”
柴毅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静静听着“彩虹屁”。
胡柒嘿嘿两声,继续开始她的“糖衣炮弹”。
两人就这么腻歪抱抱,你说我听。
胡柒窝在他怀里,手指头在好大好圆上画圈圈,一圈,两圈,三圈……圈圈圈。
画着画着,忽然用力戳了一下,硬邦邦的,戳得她手指头疼。
“你这胸肌,是不是又大了?我走这几个月,你一天到晚呆在部队里,是不是练得更猛了?”
柴毅捉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不紧不慢地说:“是兵,哪有不练的?”
胡柒斜眼看他:“你不是兵,你是将。除了训练,没其他事干啊?”
柴毅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要做的事,就是练兵打仗。”
呃……也是!
胡柒忍不住笑,从他怀里翻出来,躺到旁边。
仰面看着天花板,忽地又扭头看他,眼神古里古怪的,带着点坏。
柴毅被她看得发毛:“怎么?”
笑得这么……咳咳,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屁倒是没憋,就是那啥快憋坏了,想得很。
三月期限已过,总算守得云开见明月,熬出了头。
接下来,她还不能过“好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