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马上进九月,中秋节快到了。
胡柒打算用土窖,自己在家做些月饼,顺便再烤几锅面包,解解馋也应个节。
四个小家伙早早守在院里,排成一排,小身子站得笔直,眼巴巴等着她发号施令。
小脸蛋绷得紧紧的,跟等着检阅的士兵。
胡柒叉着腰,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笑着分派任务:“大辉,去我屋里把奶粉拿过来,要那个铁盒子装的。”
“小耀、大兰子,跟我到厨房搬东西。”
话音一落,三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应道:“收到!”
大辉撒腿就往东厢房跑,小耀和大兰子屁颠儿屁颠儿跟在胡柒身后。
小川子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急得跳脚:“小婶婶,我呢?我呢?”
胡柒回头看向他:“你?负责——打扫战场。”
“诶!”
小川子咧嘴一笑,扭头跑去拿扫把。
没一会儿,大辉抱着奶粉罐子跑回来,气喘吁吁的。
小耀端着鸡蛋碗,一步一挪,生怕摔了。
大兰子两手各拎一个油纸包,里头是芝麻和果干儿。
小川子攥着扫把,吭哧吭哧扫出一片干净地儿。
柴爹和张大柱合力搬了张实木方桌,放在院里的树荫下。
两人往旁边一站,像随时待命的帮手,又像好奇的看客,一眨不眨地盯着胡柒的动作。
面包?
这洋玩意儿,也能在家自己做?
张大柱蹲在土窖旁边,一边看火一边往这边瞅,也是满脸新鲜。
胡柒往腰上一系围裙,准备和面。
围裙系得有点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还好,还能系上。
“和面喽!”
先“啪啪啪”往大瓷盆里磕了五个鸡蛋,蛋壳捏碎了扔一边。
再撒上细盐,一小撮,多了咸,少了没味。
放小半碗白糖,兑上香浓的奶粉水,一股奶甜香“咻”地飘满院子。
小耀趴在桌边,使劲吸鼻子:“好香啊。”
大兰子也跟着吸:“是甜香。”
小川子够不着,就在旁边喊:“我也要闻!我也要闻!”
大辉把他抱起来,他凑过去使劲吸了一口,满意地笑了。
紧接着,倒面粉,胡柒一手扣住盆沿,一手在盆里头来回划拉。
从外往里翻,从下往上抄,手法快的让人眼花。
没一会儿,散粉乖乖抱成团,盆壁上刮得干干净净,一点干粉不留。
最后,浇上些玉米油,继续搓揉,把面团揉得油润发亮,手感好的不像话。
大辉和小耀这兄弟俩,直接趴在桌边,脖子伸得跟大白鹅似的,生怕错过一个动作。
大兰子踮着脚尖,后背绷得笔直,眼珠子一眨不眨,跟认真听课的三好学生似的。
小川子个子太矮,够不着桌边,急得直蹦哒:“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胡柒弯腰把脚边的小板凳,往他跟前一放:“上来!看到没?就得这么使劲揉,吃着才劲道。”
小川子蹬着凳子站好,一本正经狂点头,鬼知道他到底看懂个啥,反正气势不能输。
面团揉得圆滚滚,光溜溜,搁在盆里。
胡柒随手扣上篦子,往旁边一放,拍了拍手:“等它膨胀到两倍大,咱就开烤!”
话音一落,四个小屁孩立马围成一个圈,死死盯着面盆,跟看什么宝贝似的。
大辉手痒的不行,想掀开,戳一戳,试试软不软。
“啪——!”
胡柒一巴掌精准拍开他的爪子:“别动!戳瘪了,它就不长了,到时候烤出来硬的能砸核桃,你这小牙能啃动?”
大辉“嗖”地缩回手,摸着后脑勺嘿嘿傻笑。
等面醒好,一掀开篦子,好家伙!
直接胖成原来两倍大,胖乎乎的面团,把盆都撑满了。
按下去一个小坑,慢慢弹回来,跟棉花似的。
把面倒在案板上,揉了几下,排气。
“咔咔咔——”
下刀分成一个个小面剂,盖上棉布,再醒十分钟。
随后拿起擀面杖,取一个面团,擀成牛舌状,两边往里一折,再擀薄擀长。
从一端卷起来,收口处捏紧,压在底下。
一个面包生胚,就完成了。
码在烤盘上,二次醒发到一点五倍大,撒干面粉,划花刀。
“干活!”胡柒一声令下。
大辉和小耀一人拿一把小刷子,给面包刷蛋液。
大兰子捏着芝麻,一点点往上撒。
小川子啥也不干,在一旁负责“监工”,背着手走来走去。
一会儿说“这儿没刷匀”,一会儿说“那儿芝麻少了”,被大辉瞪了一眼,缩缩脖子,老实闭嘴。
一个个小面团码在烤盘上,刷得金黄金黄的,芝麻点缀在上面,光看着口水都要往下流。
胡柒端着烤盘走到土窖前,伸手一温度——
热气从窖口涌出来,烤得手心发烫,不凉不热,刚刚好。
“行了,开烤。”
柴爹立马化身工具人,伸手接过烤盘,弯腰塞进窖里。
张大柱在一旁配合,“哐当”盖上木盖,把口儿堵严实。
四个小家伙齐刷刷蹲在窖边,排成一溜小短腿,一动不动。
大辉咽了口唾沫,小耀舔了舔嘴唇,大兰子攥着衣角,小川子抱着膝盖。
谁也不说话,眼睛紧盯着那窖盖子。
那小模样,像极了一排蹲坑孵蛋的老母鸡,又认真又好笑。
一时间,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土窖里偶尔传出一声“噼啪”——是柴火在响。
胡柒坐在树荫下,端起茶杯慢慢喝。
看着那排蹲在地上的小脑袋,嘴角弯了弯。
二十分钟后——
窖盖刚被掀开一条缝,浓郁到化不开的香气,立马扑面而来!
甜丝丝的蛋奶香,醇厚的麦粉香,混着芝麻烤过的焦香,一股脑儿往鼻子里猛钻,瞬间把整个院子都熏得香喷喷的。
四个小家伙瞬间炸毛,“嗷”地一声围上去。
最小的小川子踮着脚尖,两只小胖手死死扒着窖口,鼻子使劲儿往里面嗅,差点把脸贴上去,小嗓子脆生生喊:
“香!太香了!小婶婶,我要吃最大的那个!”
柴爹赶紧戴上棉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烤盘端出来。
只见上面金黄的面包,个个鼓得圆滚滚的,表面的蛋液烤得金黄油亮,芝麻在阳光下闪着光。
之前划的花刀全都绽开,光看着都勾得人口水直流三千尺!
大辉咽了口唾沫,伸手就想去抓最边上那个,手还没碰到面包。
“啪——!”
就又被胡柒轻轻拍了下手背:“急什么?刚出炉烫嘴,凉一会儿再吃。”
可这帮小馋鬼,哪等得及!
大兰子盯着面包,小舌头不停地舔嘴唇,眼睛都看直了。
小耀凑过去,可怜巴巴的:“小婶婶,我就闻闻,就闻一下下,不吃……”
那小模样,委屈的不行,好像不让闻就要哭出来似的。
柴爹实在忍不住,拿起一个最小的,放在嘴边吹了又吹,咬了一大口。
“咔嚓——”
外皮脆得掉渣,内里却软乎乎,喧腾腾的。
甜香混着奶味直钻喉咙,他眼睛“唰”地瞪得溜圆:“我的个亲娘诶!一点不比百货大楼里卖的差!”
一旁的张大柱也拿了一个,嚼得满嘴香甜,含糊不清地说:“小,小嫂子,呼呼——你这手艺绝了!这面包,都能拿出去卖,开点心铺子了!”
胡柒笑了笑,心想卖啥卖,这还不够自己吃的呢。
有人开头,四个小家伙更等不及了。
好不容易等凉些,一人迅速抓起一个,小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连话都顾不上说。
只一个劲儿闷头猛吃,嘴里发出满足的“嗯嗯”声。
那满足的小模样,跟吃到了山珍海味似的。
胡柒见他们吃得欢,笑着又递过一个给柴爹:“爹,好吃就多吃点,剩下的咱们留着,给姥爷他们也尝尝鲜。”
柴爹一边嚼一边竖起大拇指,脑袋一个劲儿点:“行!太行了!改天咱们多做点,给你二舅他们也送去些尝尝!”
“行咧!”
胡柒只吃了一个,觉得味道不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接着揉面做面包。
坚果吐司、大欧包、蜂蜜小面包,一样一样做,一样一样烤。
直到把半袋子白面都霍霍完,才拍拍手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