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茅大山的道士馆门口。
茅大山正在收拾屋里的东西,凡是和迷信沾边的,都不敢留,陈光明说了下午要来收拾他。
茅大山嘟囔道:“陈镇长真是吃饱了撑的,我这是宗教信仰自由......”
上茅村书记茅大海笑道:
“大山,你敢当面说给陈镇长听?”
“我早就说过了,干这一行不合适,陈镇长一直教育咱们,要勤劳致富,不能搞歪门邪道。更况且你还是支部书记......”
下茅村书记茅长青也跟着附和:“大山叔,陈镇长帮咱致了富,咱不能丢他的脸!”
“等陈镇长回来了,你好好认个错,我们也帮你说几句好话......”
“我哪知道能撞上他,”茅大海一脸无辜,“自从进了城,我都躲着他,谁想今天他能过来?”
就在这时,茅大海看到一群人往公安局小区门口涌去,还有人喊着:
“快去看热闹!”
“县长酒驾撞车了,被人逮起来了!”
“当官的喝了酒还敢开车,真是知法犯法!”
人群如潮水一般汹涌地过去了。
茅吉祥从馄饨店跑了过来,“走,看热闹去!”
四人立刻跟着跑了过去。
公安局小区门口人头攒动,街道被围观群众堵得水泄不通。
身材高大的茅大海奋力扒开拥挤的人群,往前探头一看,当场神色一惊。
两辆车撞在一起,现场站着三个人,除了陈光明,再就是两个流里流球的青年男子。
那个穿西装的,正举着手机,对准陈光明不停拍摄,另一个穿夹克的,则直接撸起袖子,指着陈光明高声呵斥。
“你喝了酒还敢开车,简直无法无天!”
“报警!赶紧报警,今天必须严查!”
那个西装男冷笑道,“已经报了!警察马上就来了!”
“县长酒驾,今天让你这官当不成!”
听说这个人是县长,而且喝酒开车,围观的人们瞬间哗然。
茅大海听说陈光明喝酒开车,知道坏事了。
他知道酒驾犯法,但在他看来,我们陈镇长是个好官,就算喝了酒,又算什么?
不行,今天必须保护陈镇长!
他扭头对茅吉祥道,“快去,把咱们这三个村子的人都叫来!”
把茅吉祥打发走,茅大海挤了进去,一把将那个夹克男子推开。
“搞什么搞,有事说事,你还想动手不成?”
夹克男子看着身材高大的茅大海,心怵脸不怵,气势汹汹地道:
“他喝酒开车,就是犯法!你管什么闲事?”
“我就管闲事怎么了?”
这时茅大山和茅长青也挤了进来,茅大山一下子听出对方的外地口音,心生一计,立刻上前揪住他的衣领:
“他奶奶的,我可抓住你了!”
“欠我的钱,还想跑路,没门!还钱来!”
围观的群众都认识着名的茅大山道士,有人便问道:
“茅道士,他怎么欠你钱了?”
茅大山揪着那人的衣领,恶狠狠地道:
“前两天,他说他家里闹鬼,让我给他驱鬼,做完了法事,一分钱没给!”
“他还说,明州人就是冤大头,他就专门赖明州人的钱,你们说该不该打?”
群众听说这是个外地人,瞅瞅他的车牌,基于茅大道士良好的口碑,立刻相信了他。
毕竟茅大道士从不骗人,有时还免费替人算一卦。
一旁的茅长青顺势喊道:
“欺负我们明州人,大家说怎么办?”
这时茅吉祥已经叫来一些茅山村和上茅村的老百姓,大家顺势喊道:
“弄他!”
“弄死他!”
“敢骗明州人,打他!”
硬生生把一场车祸,挑成了外地人与明州人的斗争,这时关注陈光明的人反而不多了。
茅长青又指挥着大山镇的老乡们,将那些看热闹的人赶走,把现场围了起来。
陈光看着这一切,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心想我都没喝白酒,我怕你们做什么?
不过大山镇老乡们的好意,却让他非常感动。
这时警车声响起,随后两个交警挤了来了,那两个男子又壮了胆子,大声说道:
“警官!这个人酒驾,撞了我们的车子!”
“还有这几个人,要打我们!”
两名年轻交警并不认识陈光明,听说陈光明酒驾,便拿出拿出酒精测试仪,要求陈光明配合酒精检测。
茅大山一看交警来了,知道坏了了,陈光明万一喝酒被测出来,那麻烦就大了。
他却挡在陈光明面前,“测什么测,根本就没喝酒!”
“对!对!没喝酒!”
围观的大山镇群众也跟着嚷道。
那两个男子一边录着相,一边冷哼道:
“身为县长,酒驾还拒绝检测,知法犯法......”
交警这才知道面前是副县长,顿时为了难,那两个男子又把手机对准交警。
“怎么了?官官相护吗?”
“你们要是敢不检测,我就曝光你们!”
茅长青怒了,伸手就要去抢手机。
陈光明急忙拉住他。
“长青,别冲动。”
他冷笑着看向那两个男子。
“你们不就是说我喝酒了,要检测吗?”
“等检测完了,证明我没有喝酒,那就不是交通事故,而是你们故意撞车,意图伤害我了!”
交警见陈副县长主动要求酒精检测,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递上一个检测仪来,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响,千万别响
陈光明对着检测仪,吹了几口,检测仪根本没反应。
看到检测结果,两名找茬的年轻男子瞬间傻眼,两人对视一眼,满脸难以置信,当场就急了。
夹克男大声嚷嚷,“不可能!他中午在婚宴上明明喝了一大杯白酒,怎么可能测不出来?绝对有问题!”
陈光明的脸立刻沉了下来,这两人竟然知道自己在婚宴上喝了一杯酒?
这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宋丽的婚宴上,全程有县委办的人把门,为的是防止外人混进来,拍个照片或录段视频发到网上,说领导们在大吃大喝,影响不好。
既然没有外人进入,这两个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黑衬衣男子也高声质疑:“肯定是官官相护!要么是仪器坏了,要么是你们故意偏袒,糊弄老百姓!”
“再吹一遍!刚才他没用力吹!”
两名年轻交警被无端污蔑抹黑,脸色沉了下来。
带头的交警拿出一个仪器来,拆开全新一次性吹嘴卡上去,开机等待预热。
这不是路边那种只做筛查、只有简单红绿报警灯的初测棒,它带着打印口,还有一块彩色触摸屏。
“这是取证用的精检仪,天鹰三号,是法定的酒驾取证仪器,能作为案件证据使用,分辨率千分之一毫克每升。”
“你们两个,既然不相信我们,那我用这个测一遍。”
两人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陈光明对着天鹰三号吹一遍,还是没有反应。
这一刻,两人才彻底慌了神,他们终于明白,自己精心策划的栽赃圈套彻底落空了。
“看来是个误会......”两人当即低着头,打算趁人群混乱偷偷溜走。
陈光明早有防备,上前一步挡住两人去路,“先别走。”
“你们捏造事实诬陷我酒驾,暂且不论。但你们故意追尾撞击我的车辆,这笔账还没算呢。”
现场事实清晰、证据确凿,两名交警当场依法作出判定:两名男子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全额赔偿陈光明的车辆维修损失。
洗清了酒驾的嫌疑,陈光明知道呆的时间越长越不好,便给章小凡打了电话,让他来处理后面的事,自己打车走了。
茅大海、茅大山、茅长青三人目睹全程,心里格外气愤。
在他们看来,这两人明显是蓄意跟踪、刻意设局构陷陈光明,仅仅判定赔偿修车损失、承担事故全责,处罚力度太轻。
就在三人愤愤不平之际,刑警大队长李锐带人赶了过来。
李锐详细了解事情始末后,心知两名男子恶意跟踪、蓄意栽赃,行为恶劣,很想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但李锐也没有办法,这二人的行为没有充足的法定拘留依据,只能把他们教训一顿时,放了。
茅大海三人不干了,围着李锐嚷嚷起来,说他身为警察,不主持公道。
李锐也想替陈光明出气,便给这三人指了一条路子。
“从目前的案情来看,确实没法直接拘留他们。但看他们的穿着和行为举止,肯定是地痞无赖。”
“你们不用跟他们硬碰硬,只需要盯着他们就行。这类闲散地痞,隔三差五就会赌博、嫖娼、甚至还有的吸毒,根本安分不下来。”
“你们只要盯紧他们,一旦抓到他们赌博、进行色情消费的现行,立刻拨打110报警,人赃并获,就能依法把他们拘留......”
“要是运气好,还可以直接送他们去踩缝纫机......”
听完李锐的提点,茅大海三人瞬间醒悟。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三人狠狠夸奖了李锐一番,当即进行了分工,定下二十四小时轮流盯防的方案:三人三班倒,每人负责八小时,无缝跟踪监视这两人的行踪。
只要发现他们去干坏事,立刻报警!
一定要让他们知道,咱大山镇人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