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了,拳头硬了。
苏青衣只觉一股温怒直冲天灵盖。
看着眼前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混蛋。
汐瑶却毫无惧色,笑眯眯地歪头,吐了吐舌头:
“欸嘿~”
苏青衣握紧拳头,深吸了两口气,才勉强压下。
最后,她只是抬手,对着汐瑶光洁的脑门轻轻一弹。
无奈叹息:
“瑶瑶可真是……调皮。”
力道轻柔,汐瑶却闭着眼,夸张地惨叫一声:
“呜哇……好疼!”
随即身体软绵绵向后倒去。
苏青衣看着白发少女这副做派,眼底的无奈最终还是化作了一丝宠溺。
身形一闪。
瞬间出现在其身后,稳稳将白发少女拥入怀中。
“好了好了……”
她轻抚着汐瑶额头,妥协道:
“依你,都依你。”
“可以治疗……但是,正常点好不好?”
汐瑶躺在她怀里,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可是……难道青衣姐忍心看我割开血肉,放血来为青衣姐治疗吗?”
苏青衣一愣,随即瞳孔微缩:
“难道……刚刚那是……”
“没错哦。”
汐瑶直起身,指了指自己早已愈合,光洁如初的脖颈,煞有介事道:
“青衣姐,放血很疼的。”
说着,她舔了舔湿润嘴唇,坏笑道:
“而这里……效果也一样呢~”
“而且不疼,还很甜,不是吗?”
苏青衣沉默了。
她感受着怀中少女那股光是触碰就能让伤势缓缓恢复的磅礴生机。
回想起刚刚涌入体内的温热灵力。
那是自受伤以来,这些年间,她身体状态最好的一刻。
背后那道让她日夜煎熬的寂灭剑意,此刻也虚弱了大半,对身体的压制之力更是减弱了不少。
若是拒绝这种治疗,瑶瑶就得割肉放血。
若是接受……
她看着怀中少女那双关切红眸,满是无奈,声音低柔:
“姐姐怎么可能忍心呢……”
苏青衣最终,还是妥协了。
只是看着汐瑶那一抹红唇,脸颊微烫,竖起手指,严厉警告道:
“但是,约法三章。”
“治疗就治疗……”
“别伸过来!”
看着白发少女那跃跃欲试的表情,苏青衣立刻补充道:
“但是,今天已经够了。”
“姐姐还有正事要做呢。”
汐瑶有些扫兴地松开了手:
“是外面那些流民百姓?”
苏青衣点头。
她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前所未有的强横灵力瞬间从体内与百草堂墙壁喷涌而出,被控制得极度精妙。
一片狼藉的百草堂内部,破碎的木屑,断裂的房梁好似时光倒流般缓缓飘起。
木板重组,裂隙消失,灰尘散尽。
不过片刻,整个房间便已恢复如初。
汐瑶看得啧啧称奇,这一手精细入微的灵力控制,现在的她怕是还做不到。
苏青衣一边整理衣袖,一边解释:
“最近大夏的土地,似乎开始失去了活性,天地灵气枯竭,万物衰败。”
“于是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便是这些没有修为傍身的凡人们。”
说到这,她眸子微微垂下,轻轻叹气。
汐瑶点头,也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襟。
沉默片刻后,她上前一步:
“青衣姐,我来帮你。”
苏青衣没有拒绝,再次打了个响指。
一桶热气腾腾的寡淡白粥凭空浮现。
“那瑶瑶帮我发粥吧。”
汐瑶点头接过。
随后,苏青衣最后确定了一下内部恢复万无一失,才走到门前,缓缓拉开了大门。
“吱呀。”
门外,早已排成长龙的流民们翘首以盼,几乎贴在了大门之上。
汐瑶这才发现,百草堂内刚才大战苏青医的动静,竟然完全没有传到外头分毫。
随着大门打开,几乎所有人都奔向了施粥的位置。
但当他们看到站在粥桶前,那位气质超凡脱俗的白发少女时,一时竟有些自惭形秽,畏惧地停下了脚步。
她,很像是修士。
苏青衣见状,温声解释道:
“这是我家表妹,特意来帮我的。”
“各位父老乡亲莫怕,按规矩来便是。”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阵阵感激之声:
“多谢苏医师!苏医师真是活菩萨转世啊!”
“苏医师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这位姑娘也是心善之人,长得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在一片感恩戴德声中,队伍重新变得井然有序。
流民们规矩排队,走到汐瑶面前领粥。
汐瑶手脚麻利,每一勺都打得满满当当。
而苏青衣则在一旁坐诊,一位满身补丁,佝偻着背的老汉,牵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走了上来。
苏青衣温声问道:
“刘伯伯,今天又是哪里不舒服?”
老汉无奈地叹了口气,摸着身旁怯生生的小女孩的脑袋:
“唉,还是老毛病。”
“这孩子身子骨弱,昨夜风大,又染了风寒了。”
苏青衣点头,伸手探了探小女孩的脉搏,随后提笔写下一张方子:
“无妨,还是老样子。”
“麻黄三钱,桂枝二钱,去皮,杏仁去皮尖,甘草一钱炙。”
“三碗水煎成一碗,趁热喝下,发一身汗便好了。”
她抓好药包,递给老汉。
刘老伯千恩万谢,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几枚被磨得发亮的铜板放在桌上,这才牵着孙女离开。
两人就这样忙碌着。
直到日落西山,一抹余晖洒在玉临县城墙上,人群才渐渐散去。
苏青衣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一旁。
只见白发少女正双手托腮,看着门外逐渐陷入黑暗的玉临县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青衣走过去,笑着问道: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汐瑶缓缓扭过头。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青衣姐,没有天赋,真的不能御飞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