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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晏观音闻言,心下先定了几分,目光落在他案头的宣纸上,心头又是一动。

他抄经用的,依旧是前周内府的专奉给皇室的贡纸,与她手里那套经卷的纸张是一样的。

她顺势走到案前,看着他抄的经文,笑着道:“师父好笔法。”

了尘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暗色,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淡淡道:“女施主过奖了,我半生飘零,天下不安苦苦流窜,险些丧命,是主持护了我给我一口饭食,我随他学习佛法,倒也清心。”

“如今这些,不过是因为自幼读的杂书多些,还有…老住持在世时,多有教诲。”

晏观音也不戳破,只顺着他的话,与他说起这《大悲原乐经》,不觉带上了前朝的典籍掌故。

她状似无意间随口问了几句话,了尘竟对答如流。

似乎是反应过来,了尘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色,转瞬即逝,淡淡道:“贫僧不过是避世之人,整日守在这房里,闲来无事,翻些旧书解闷罢了,这才知道了几句话,前朝也好,新朝也罢,于贫僧而言,不过是镜花水月,没什么分别。”

晏观音微微一笑,低头指尖抚过经卷上的工尺谱,笑着道:“师父竟然这般用心,连这音律标注都一笔不落,我往日里见的抄经,大多是只录经文,鲜少有人会把这曲谱也一并抄全的。”

这话原是随口一提,却见了尘抬眼看向晏观音,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先师在世时,最看重这经卷的音律,都说这《大悲原乐经》本就是前周太常寺为皇家佛事所制,所以音、字一体,若是缺了曲谱,便失了大半本意,那抄了也没意思,当然了…贫僧不过是照着先师的遗训抄录罢了。”

了尘垂了眸,拾起笔,笔尖在宣纸上轻轻一点,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淡淡道:“女施主见多识广,贫僧不过是照猫画虎罢了。”

他只轻轻把话头带了过去,她们说话间,那案头上的铜壶沸了,了尘随提壶,便是要给晏观音续茶。

他手腕轻转,滚烫的沸水注进粗瓷茶盏里,茶叶一时就在水中翻卷,水流细如线,不溅出半滴,手法行云流水,一套动作赏心悦目。

晏观音端起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低头抿了一口,茶是最普通的茶,她抬眼笑道:“师父这泡茶的手艺可是不错。”

了尘合掌道:“不过是日日泡茶,练了点儿笨功夫罢了,女施主谬赞了。”

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晏观音却看得清楚,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师傅一直在西域吗?可曾去过中原。”

晏观音语气平淡。

“中原繁华入梦,该是众人之向往,可惜贫僧未曾有缘去过,不过也曾入梦或有相会。”

只一句,晏观音便放下茶盏,与他四目相对,一个笑意温和,一个神色清淡,似乎只是一瞬,她们的眼底都藏着心照不宣的通透。

谁也没点破那层窗户纸,不过是淡淡的只又闲话了几句经文,晏观音便是有分寸的起身告辞,与他约好,三日后再来取抄好的经卷。

出了藏经阁,严台立刻迎上来,见她神色平静,忙低声问可有什么异样。

晏观音微微摇头,辞别了知客僧便是坐进棉帷车里,才轻轻叹了口气,对着严台道:“我们都着了人家的道了。这经卷,这寺庙,这僧人,全是冲着我们来的。”

严台一愣,随即皱眉道:“何出此言?”

“是什么人,已经不重要了。”

晏观音指尖轻轻抚着膝头的经卷,车窗外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车壁上,她眼底却清明得很:“天意如此,咱们找不到,却是如今自己个儿送上门儿了。”

说话间,那青布棉帷车早已出了普宁寺的山门,一路顺着往闽停城去。

车轮碾过冻硬的碎石残雪,一路嘎吱作响,冷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车帘上簌簌有声传进来,车厢里烘着两个火炉,暖融融的。

严台的眉头却依旧拧得紧紧的,半分也松不开,他看着晏观音清冷的笑,忽的福至心灵:“他既费尽心机设了这个局,引着咱们一步步往套里钻,安的是什么心还未可知。”

“你怎么反倒说,他就是咱们踏破铁鞋要找的人?咱们寻了这许久的周室遗脉,哪有这么天缘凑巧的事,巴巴地就撞上门来了?”

静了片刻,晏观音闭了眼睛,轻轻摩挲手里捏着的茶盏,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春日里融了的溪水,听着温和轻柔:“难道还不明白这世上的事,哪有什么平白无故的巧合,不过是一方有心递了梯子,一方正好要登楼罢了。”

她顿了顿,指尖屈起来轻轻点了点桌面,继续道:“你当王忠怎么就那么巧,正好就赶着老住持圆寂的日子去了普宁寺?又怎么就那么巧,偏偏就抢着了这套独一份前周独有的《大悲原乐经》?”

“王忠从不去寺庙的,偏正好听了信儿,又去了寺庙,在寺里待了半日光景,那些个香客抢破头的金银法器和名家手卷他不拿,偏就拿了这套看着平平无奇的抄经,你当是他有心?不过是人家算准了他的性子,也算准了他会为我求经,特意把这饵递到了他手里。”

“还有那贡纸,那工尺谱,哪一样是寻常避世僧人能沾得上的?”

晏观音说着,轻轻笑了一声:“我自小跟着外祖也是见得多了,哪怕记不全十成,也断没有认错的道理,他明知道这些东西我认得出,偏还要一桩桩一件件摆在我面前,不是露了马脚,是特意亮给我看的。”

车外的风又紧了些,猛的吹得车帘微微掀起一角,灌进几股流窜的寒气,梅梢忙伸手把帘子按严实了,又往手炉里添了两块炭。

晏观音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继续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分不清楚,也不必要分得那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