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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都市言情 > 晏观音 > 第三百二十九章 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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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是巧合吗?

“就算是,结个善缘,那香客们说这经文沾了老住持一辈子的修为,能消灾祈福呢。”

说着,他起身,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包裹,层层叠叠解开,里面是一套用檀香木夹板夹着的经卷,看着那外头的纸色已是泛黄,不过却平整光洁,连个折痕都无,显见是被人精心收着的。

严台顿了顿,看晏观音没反应,他就先伸手接了,随即递到晏观音面前,他也是知道晏观音素日最懂这些文墨典籍的。

晏观音伸手轻轻翻开一页,指尖刚触到纸面,便微微一顿。

西域常见的都是桑皮纸,这经书不像是桑皮纸,可她又细细地搓了搓纸页,也不是关内寻常的竹纸。

她下意识地拧眉,严台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随即也摸了摸纸张,二人相视一眼,这是前周内府特制的贡纸,这纸面细腻如卵膜,触手温润,墨色沉凝,入纸三分,一笔小楷风骨秀逸,正是没负了这纸的金贵半分。

那王忠退下去后,梅梢进来奉茶,严台见晏观音对着那套经卷看得出神,只当她是真的爱这笔墨,便笑着道:“难得王忠有心,也是他之前病了你让人请了大夫,如今这是要回报你呢,竟淘换了这么一套好经卷回来,你既喜欢,也算是他有功了。”

“眼下北疆的事急,咱们还是先商议正事要紧。”

晏观音闻言,一时回神儿,只淡淡颔首,又将那经卷依旧用蓝布包好,递给一旁的梅梢,吩咐道:“好生收在我书房里。”

梅梢忙应着接了过去。

殷病殇师出无名算,是一块儿石头压在晏观音的心头上,她与严台二人对着案头的天下舆图,还有前番搜罗出来的前周旧典,翻来覆去地筹谋,奈何心下似有一团乱麻,竟无半分破局的法子。

严台放出消息,也没个回信儿。

王忠送来的那套经卷被收在房里,一连七八日,竟再没碰过。

转眼便是入了冬,这日夜深,却是狂风大作,将那窗外的戈壁风刮得檐角铁马叮当作响,晏观音是没了睡意,她依旧枯坐在书房里,案头的烛火燃得只剩半根。

北疆催信又来了一封,殷病殇帐下诸将群情激奋,都请殷病殇即刻自立为王,纷纷要挥师南下,殷病殇压了又压,只等着她的回信,奈何这一次她也没想出万全之策。

心烦意乱间,她抬眼扫过书架,一眼便瞥见了阁上那套蓝布包裹的经卷。

想着横竖睡不着,不如翻几页佛经,定定心神,便抬手让梅梢取了过来,就着烛灯,随手翻开了一页。

指尖抚过纸面,自小跟着柳老太公见惯了名纸古墨,当时初见便一眼认出,这是前周内府特制贡纸。

这纸可不多见,当年只供内府翰林院与皇室宗亲使用,民间极少流传,前周国破之后,内府造纸坊被焚,这纸便彻底失传了,她那时候在南阳也是收过些这种纸,虽然不多。

想起那些,她心下暗自腹诽,一个西域边陲古寺的僧人,是哪里来的这般稀罕的内府贡纸?难不成是早年从关内流落到此的?

心里存了心思,便更细心地逐字逐句往下看。

那纸张上的小楷,风骨秀逸,她翻到第三卷时,目光忽然顿住了,经文中有“决”字,本该是完整的笔画,最末一笔却刻意缺了,只写了半字。

她先是一愣,随即心下一动。

前周建文皇帝名讳为“周决”,按前周皇室行文规矩,但凡遇着先帝名讳,需得“缺笔避讳”,以示恭敬,不过这等子的规矩,也只在前周官场与皇室宗亲间通行,民间纵是知晓,也断不敢这般刻意效仿,稍有不慎,便是杀头的大罪。

她握着经卷的手指微微收紧,一时想起了什么,当即起身,从书架翻出了之前的前周旧典,就着烛火,一页页对着翻,先查了建文和仁和两位先帝的名讳,再回头翻那套经卷,逐字逐句地核对。

这一核对,心下的惊意便一层重过一层。

这本抄录的经文中,但凡遇着建文帝本名中的“决”字和肃宗本名中的“淮”字,乃至更早的大周的几位先帝的庙讳,无一例外,全按着前周皇室的规矩缺了最末一笔。

晏观音掐了掐指腹,是丝丝缕缕的痛意让她怔了怔,一个避世在西域古寺的老僧,别说懂这早已失传的皇室避讳规矩,便是敢这般落笔,那就是怪了。

这纸还是前周内府的贡纸,连避讳都守得这般一丝不苟,哪里是一个边陲老僧能做到的?

她认下心中的各类猜测,又不觉连着翻了几卷,翻到卷末,见内页盖着一方小小的朱砂藏书印,印文是“前周翰林院御书阁藏”,印泥是内府特制的八宝印泥,时隔十数载,依旧色泽鲜亮。

晏观音看着那方印,只觉心头猛地一跳,连日来堵在胸口的那块巨石,竟似裂开了一道缝。

根据前周旧典记录,这套七册全本的《大悲原乐经》,应该是建文年间,翰林院十位学士合力抄录的藏经孤本。

不过当年国破之时,这内府藏书尽数被乱兵焚毁,竟不想会在这万里之外的西域古寺里,重见天日。

她忙将整套经卷都摊开,一册册清点,数来数去,却只有六册,独独缺了最末一册《生门还》。

梅梢站在一旁,见她脸色忽惊忽喜,一时心下担忧,不觉忙低声问道:“夫人,这经卷……是有什么不妥吗?”

晏观音抬眼,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深思,指尖轻轻抚过那方藏书印,缓缓道:“不是不妥,是太巧了。”

她心头急促地跳动着,这套内府孤本,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一个边陲古寺里?

前周覆灭,嫡系宗室尽数被御鹤屠戮,就连旁支也四散飘零、查无可查。

而她正是在愁殷病殇、出师无名时,这套经卷恰好借着王忠的手送到了她的面前,她可不信天下有这么巧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