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再也压不住火,一拍桌子站起来,厉声斥责。
“贾张氏,你说的是人话吗?”
“不管生的是小子还是丫头,都是你贾家的骨肉,是一条命。”
“你这般心狠刻薄,不怕遭天谴?”
那个年代,重男轻女的风气很浓。
不少人心里都藏着这样的念头。
可像贾张氏这般过分绝情的,放眼整个大院乃至邻里,都少见。
当然,那个年代,比这更荒唐、更残酷的事,也不是没有。
赵卫国并不意外。
这样的事他见得太多,那些心酸的过往,也听过无数。
他上辈子听外公说过,外公的老家在粤省。
外公是家里的长子,之上还有十个姐姐。
那十个姨妈的命运,个个凄惨。
其中两个,出生没多久就被偷偷送走,杳无音信。
还有四个,刚来到这个世界,就被当时的外婆狠心扔进江水里淹死。
那时赵卫国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第一次听外公说起这件事时,他吓得浑身发抖,满心震惊,许久无法平复。
那个年代,把刚出生的女婴塞进马桶淹死,并不罕见。
大多数人会把这样的事藏在心里,从不提起,仿佛从未发生过。
赵卫国望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五味杂赵。
他不知该用什么话语,评判这个既残酷又无奈的时代。
但他清楚,当时许多地方,重男轻女、残害女婴已是常态。
直到社会不断进步,人们的思想才渐渐开放。
重男轻女的观念慢慢淡化,那些令人心寒的惨剧才逐渐从生活中消失。
在赵卫国看来,贾张氏的所作所为,不过是那个年代无数残酷画面中的一个缩影。
虽不稀奇,却依旧令人心寒。
但真正让街坊邻居不满的,并非贾张氏重男轻女的观念。
而是她对儿媳秦淮茹那份近乎苛刻、毫无情面的对待。
那个年代,重男轻女的思想几乎刻在许多人骨子里,难以改变。
就连刘海中这样平日明事理的人,心里也难免有这样的念头。
大家之所以对贾张氏不满,根本原因还是她平日里对秦淮茹的苛待与冷漠。
尤其是昨晚,秦淮茹最需要照顾、最脆弱无助的时候,贾张氏的所作所为太过绝情。
贾张氏却没把刘海中的斥责放在心上。
她翻了个白眼,目光依旧落在秦淮茹身上,语气刻薄。
“生了个赔钱货,还有脸从医院活着回来?”
“换作是我,早就一头撞死在医院墙上,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拖累贾家。”
贾张氏和贾东旭心里的算盘,街坊邻居们隐约都能猜到。
他们想借着秦淮茹生女儿这件事,重新拿捏她,让她像以前一样听话。
最近这段时间,秦淮茹对他们的态度已和从前大不相同。
她不再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不再把他们的话当圣旨,也不再处处迁就讨好。
在贾家,她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意呼来喝去、任意拿捏的女人。
她开始有自己的想法和底线,不再一味忍让妥协。
趁她刚生完女儿、身体虚弱、心情低落,他们故意不管不顾、冷落刁难。
他们想给秦淮茹一个下马威,让她吃点苦头,长点记性。
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重新确立自己在家中的地位,让秦淮茹清楚这个家谁说了算。
他们更想让她回到以前的样子,任由他们摆布,不敢反抗。
可他们没想到,秦淮茹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在贾张氏和贾东旭看来,生了女儿的秦淮茹本该满心愧疚、抬不起头,任他们打骂摆布。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顺利拿捏她,达成目的。
一直一言不发站在一旁的赵卫国,此刻打破了沉默。
“贾家的家务事,我本没资格插手,也无心去管。”
“但有一件事,我必须跟各位说清楚:孩子的性别,从来不是女人能决定的。”
“人体内有两种性染色体,分别是x染色体和Y染色体。”
“女性的体细胞中含有两条x染色体,组合为xx;男性的体细胞中有一条x和一条Y,组合为xY。”
“当男性的精子和女性的卵子结合形成受精卵时,若携带x染色体的精子与卵子结合,受精卵就会发育成女孩,染色体组合为xx。”
“若携带Y染色体的精子与卵子结合,受精卵就会发育成男孩,染色体组合为xY。”
“孩子的性别完全由男方决定,因为决定性别的关键染色体来自父亲。”
“性染色体的遗传规律,与其他身体特征的遗传方式有本质区别。”
“像眼睛颜色、头发颜色这类外在特征,由父母双方的基因共同决定。”
“但孩子的性别,只由父亲提供的性染色体决定,与母亲无关。”
“这是自然繁殖状态下最普遍的情况。”
“也存在极少数特殊情形,比如性染色体异常,或性别决定过程中发生其他基因变异,结果可能不同。”
有一种极为罕见的情况:有些女性终身结婚生子,与普通女性别无二致。
但她们的身体并非完全意义上的女性。
她们体内携带Y染色体,外表呈女性模样,内部却隐藏着男性生理特征,只是雄性激素发育异常,未能显现。
反之亦然:有些男性外表英武阳刚,极具男子气概,却无生育能力。
这类男性体内往往雌性激素占主导,影响了正常生育功能。
赵卫国站在院子中央,神情严肃地讲解这些科学知识。
街坊邻居们脸上满是茫然。
他说的每个字大家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如听天书。
赵卫国也清楚,这个年代推广这类科学知识并不容易。
于是他换了一种通俗易懂的方式继续讲解。
直白地说,孩子的性别由父亲决定,与母亲无关。
在他看来,秦淮茹生不出男孩,不是她的问题,而是贾东旭的责任,不能将过错推到女人身上。
时代不同了,人们应多懂些科学道理。
老祖宗流传的迷信说法,不应再盲目信奉。
那些不该由女人承受的无谓压力,也该借科学的力量解除,不再被荒唐观念束缚。
赵卫国耐着性子反复解释,至少要让在场每个人明白,生男生女并非女人所能决定。
只是孩子孕育在女人腹中,她们要经历十月怀胎的艰辛与一朝分娩的痛苦。
所有压力便自然落到女人身上,这本身就不合理。
这种不合理的习惯,已延续了两千多年。
“你胡说八道!”贾东旭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反驳,“这事怎么可能怪我!”
屋内的贾东旭清晰听到了赵卫国的话,怒火瞬间窜起。
他骂着脏话,猛地踹开门冲出来,对着赵卫国歇斯底里地嘶吼。
面对贾东旭这般只会怒吼的无能模样,赵卫国毫不在意,神色平淡地开口。
“我从未在专业相关的事上信口开河,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绝非玩笑。”
“这些言论也不是我随口杜撰,相关医学研究早已得出这样的结论。”
“你若不信,可亲自去医院咨询专业医生,便知我说的是真是假。”
赵卫国的话条理清晰,贾东旭的火气瞬间被浇灭,整个人蔫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
大院街坊都清楚,赵卫国一向稳重,从不在关乎他人切身利益的事上乱言,许大茂和易中海家的事便是例证。
“再说,凭你的本事,能有孩子已是万幸,何必挑三拣四。”
“你本该暗自庆幸,可知易中海多羡慕你能有自己的孩子?”
赵卫国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又补了一句。
这话看似随口一提,实则如利刃般,再次刺中易中海的痛处。
但站在一旁的易中海,脸上毫无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没抬头看赵卫国一眼。
这样的话他早已听惯,这些年无数次被人戳中痛处,早已麻木。
院子里一片沉默,气氛略显凝重。
一直站在一旁的秦淮茹终于缓缓开口。
她语气坚定,毫无犹豫:“我婆婆平日里的态度,在场街坊有目共睹。”
“我秦淮茹今天就算被人指指点点、背负骂名,也要跟贾东旭离婚。”
“这个贾家,我一天也不想再待了。”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秦淮茹召集全院开会,是想向贾家讨个说法。
没人料到,她会直接提出离婚,态度坚决,毫无回旋余地。
一直沉默的易中海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劝说与指责:“你怎么能在贾家最艰难的时候提离婚?”
“东旭已经这样了,失去了劳动能力,你走了,他以后怎么过?”
“以前东旭一个人挣钱养家,撑起整个贾家,从无怨言。如今他落到这步田地,你却要丢下他一走了之,这么绝情的事,你怎么做得出来?”
易中海的话像枷锁一样,把秦淮茹推到了舆论的风口,让她承受着在场所有人异样的目光——有质疑,有同情,也有指责。
贾张氏和贾东旭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里满是怒火与怨毒。
贾东旭对着秦淮茹失控嘶吼,语气里全是戾气:“秦淮茹,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