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安宁就进了宫。
她先去了坤宁宫,给母后请了安。
皇后正坐在暖阁里喝茶,看见安宁进来,笑着说:“怎么又来了?昨儿不是刚来过吗?”
安宁说:“母后,儿臣有事找嫂子。”
皇后说:“你嫂子在东宫呢,你去吧。中午过来吃饭。”
安宁应了,出了坤宁宫,往东宫走。
太子妃张氏正坐在暖阁里扶着肚子逗小郡主玩。
小郡主梳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粉红色的小褙子,在榻上蹦来蹦去。
安宁进去,行了个礼:“嫂子。”
太子妃抬起头,笑着说:“安宁来了?快坐。”
安宁在榻边坐下,小郡主扑过来,抱着她的腿:“姑姑!姑姑!”
安宁把她抱起来,亲了一口:“想姑姑了没有?”
小郡主使劲点头:“想了!”
太子妃笑了:“这丫头,嘴甜。你大哥说她像你小时候。”
安宁说:“我小时候可没她这么皮。”
太子妃说:“你小时候也皮,你大哥说的。”
两个人说笑了几句,安宁把来意说了。
太子妃听完,想了想,说:“你说的是我偏房舅舅家的表妹?张婉清?”
安宁说:“对,就是她。嫂子,你觉得怎么样?”
太子妃说:“婉清那丫头,我了解。性子好,不爱争不爱抢,在家读书写字,琴棋书画都懂一些。她爹是致仕的翰林,家教严,规矩好。就是不知道王启年这个人怎么样。”
安宁说:“王兄是我夫君的同窗好友,在应天书院一起读了三年书。现在是户部主事,二甲进士。他爹在扬州做买卖,家里殷实。他这个人幽默,心眼又好。”
太子妃点了点头:“听你这么说,倒是不错。不过,婚姻大事,得先问问婉清的意思。她要是愿意,就见见。要是不愿意,也不能勉强。”
安宁说:“那是自然。嫂子,你帮我递个话,问问张小姐的意思。”
太子妃说:“行。我让人去传个话,让她这几天进宫一趟。”
过了几天,张婉清进宫了。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支白玉簪。
人长得不算特别好看,但清秀,看着就舒服。
她见了太子妃,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又朝安宁行了个礼。
太子妃拉着她的手,笑着说:“婉清,你来了。坐下说话。”
张婉清在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太子妃把王启年的事说了一遍。
张婉清听着,脸微微红了,低着头,手指在袖子里轻轻绞着。
太子妃问:“你觉得怎么样?愿意见见?”
张婉清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表姐做主就行。”
太子妃笑了:“这可不是我做主的事。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张婉清想了想,说:“那就见见吧。”
太子妃说:“好。那我来安排。定好了日子,让人告诉你。”
张婉清点了点头,又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安宁从东宫出来,回了驸马府,把这事跟林焱说了。
林焱说:“那就安排吧。你跟王兄说,还是我跟他说?”
安宁说:“你说吧。你们兄弟之间,好开口。”
林焱点了点头。
晚上,林焱去了王启年那里。
王启年正坐在书房里看户部的账册,桌上摊着好几本,他看得眉头紧皱。
林焱敲了敲门,王启年抬起头:“林兄?你怎么来了?”
林焱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有事找你。”
王启年放下笔:“什么事?”
林焱把安宁给他介绍亲事的事说了一遍。王启年听完,脸一下子红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王启年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人家姑娘能看上我吗?”
林焱笑了:“你怕什么?你现在是正经的朝廷命官,家里也不缺钱。除了话多一点,没啥毛病。”
王启年挠挠头:“林兄,你别安慰我了。我自己几斤几两,我清楚。”
林焱说:“我说的是实话。张小姐是太子妃娘娘的表妹,她爹是致仕的翰林。这样的人家,挑女婿挑的是人品,不是家底。你这个人,实在,不装,心眼好。这就够了。”
王启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那……那什么时候见?”
林焱说:“日子还没定。太子妃娘娘在安排。你先准备准备,到时候别紧张。”
王启年说:“我不紧张,我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林焱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想太多。到时候该怎么说话怎么说话,别装,别端着。人家姑娘要是看不上你,那是双方没缘分。要是缘分到了看上了,你就好好待人家。”
王启年点了点头:“林兄,你说得对。”
日子定在了他们参加完陈景然儿子满月宴后的第三天,在太子妃娘家的一处别院。
太子妃说那地方清静,方便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