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的警告还卡在林风脑子里。
嘶哑。
急促。
像临死前挤出喉咙的最后一口气。
“别进断脉……”
“它在这里等我……”
林风侧过身。
肩抵着石壁。
挤进裂缝。
断脉通道比预想的更窄。
两壁之间不到一臂的距离。
石壁粗糙。
长满暗紫色的结晶苔藓。
苔藓在杖尖的光芒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空气很闷。
铁锈味混着腐烂的尸骨气息。
从通道深处涌出来。
林风走在最前面。
星杖探路。
杖尖每次触地都会发出一声脆响。
在狭窄的通道中来回弹跳。
走了二十几步。
杖尖磕到一块松动的石板。
石板下沉。
通道内壁同时亮起一圈暗紫色的纹路。
纹路从石壁深处浮现。
像血管一样爬满整个通道。
锁魂钉。
和第七层玄一布下的纹路完全一致。
和囚禁苏恒三百年的气息一模一样。
苏璇从他身侧挤过来。
诛天剑横握。
剑刃擦过石壁表面的结晶苔藓。
苔藓碎裂。
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盯着那些纹路看了一息。
挥剑。
剑刃斩在第一处纹路的节点上。
剑刃和纹路碰撞的瞬间。
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火花从碰撞点迸溅。
纹路被斩碎了一截。
但剑身也被反震出一道细小的裂痕。
裂痕从剑刃中部蔓延到剑脊。
像一根黑色的线。
苏璇没有收剑。
她手腕一转。
剑刃沿着纹路的走向横切过去。
第一处。
第二处。
第三处。
第三处节点碎裂时。
整条通道的纹路同时熄灭了一息。
又亮起来。
亮度比之前减了三成。
苏璇收剑。
剑身微颤。
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她低头看了一眼剑身上的裂痕。
裂痕不长。
但位置靠近剑脊。
那是承力的关键部位。
她没有在意。
将剑收回鞘中。
眉心的冰莲纹在收剑的瞬间亮起。
蓝光从眉心蔓延到整个额头。
暗金色的脉络在蓝光中浮现。
蔓延到第三瓣花瓣的边缘。
剑身上的裂痕在光照下自行修复了一小段。
林风继续往前。
通道逐渐开阔。
走了百步左右。
前方露出一间方圆五丈的石室。
四壁刻满吞天殿旧纹。
地面的石板被磨得很平滑。
中央有一座石台。
高度到人的胸口。
台面刻着一道圆形阵纹。
阵纹中央插着一把铁剑。
剑身锈迹斑斑。
剑刃多处卷口。
剑柄上的缠布已经烂成碎片。
剑格的位置嵌着一枚暗金色的星钥。
光芒浅淡。
像沉睡了很多年。
林风走近石台。
目光落在石台上。
台面刻的阵纹不是吞天殿的。
是玄一的。
纹路以锁魂钉为核心。
向外延伸出一整圈古老的符文。
符文排列成一句话。
他逐字看完。
“炽……你以为藏在此处我便找不到？”
“我等你的人来取这把剑，已等了七千年。”
林风没有碰那把剑。
他催动太初核心。
以本源渗透石台。
核心内炽的残魂火在接触到石台的瞬间猛烈跳动。
火焰从稳定状态窜高。
撞在核心内壁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剑柄有毒。”
他开口。
“玄一在剑柄里封了一道锁魂钉的力量。”
苏璇走到石台另一侧。
手握诛天剑。
剑尖抵住铁剑剑柄的底部。
“我拔剑。”
“你吞毒。”
林风点头。
苏璇手腕发力。
诛天剑剑尖挑中铁剑剑柄底部的缝隙。
往上一撬。
铁剑在撬力下向上拔起一寸。
剑柄处涌出一道黑气。
黑气在空中凝成一个人形虚影。
轮廓模糊。
只有一双眼睛是清晰的。
暗紫色。
竖瞳。
和第七层玄一的气息完全一致。
虚影盯着林风。
“比你预想的来得晚。”
“炽的残魂火弱了不少。”
“看来第七层那一战耗了你不少本源。”
林风没有回答。
他催动噬毒纹。
暗金色的纹路从手指爬出。
缠上那团黑气。
黑气在接触到噬毒纹的瞬间开始腐蚀纹路表面。
发出一阵持续的低响。
像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
林风没有收手。
他催动吞天道种。
道种在丹田内高速旋转。
形成一个吞噬漩涡。
漩涡穿过经脉蔓延到手掌。
将那团黑气卷入其中。
黑气在吞噬漩涡中挣扎。
不断冲击漩涡内壁。
在即将被彻底绞碎的前一刻！
虚影消散。
留下一道声音。
声音很冷。
像从冰层深处传出来的。
“你吞得下我的毒。”
“吞得下第八层的整座葬渊吗？”
声音消散。
黑气被噬毒纹完全吞噬。
林风收回手掌。
掌心有一道漆黑的纹路。
在皮肤表面蠕动了两下才消失。
噬毒纹在这一刻多了一道暗金色的脉络。
从虎口延伸到手腕。
像一条极细微的血管。
他握了握拳。
能感知到玄一的规则频率在空中残留的波动。
很微弱。
但确实可以捕捉到。
苏璇趁虚影消散的空隙将铁剑从石台中拔出。
剑身离开石台的瞬间。
从中断裂。
断成三截。
掉在地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
苏璇蹲下。
翻看剑刃碎片。
第三截剑刃的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字迹很细。
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第九枚真钥不在断脉。”
“在第八层裂谷底。”
“剑泉之心。”
林风走过来。
看了一眼那行小字。
“剑泉之心。”
苏璇站起来。
将那截剑刃递给林风。
“剑泉是万年前吞天殿的铸剑池。”
“埋在第八层裂谷最深处。”
“池底藏着一柄夭折的剑胚。”
“第九枚真星钥嵌在剑胚的剑格中。”
莫渊从通道口走进来。
单手握刀。
目光落在石台上的阵纹上。
“玄一故意在此处设假钥。”
“目的就是让你在断脉中耗损本源。”
“等你真正进入葬渊时，战力会被削弱两成以上。”
林风将那截剑刃收入储物戒。
目光扫过地上的铁剑碎片。
“他成功了。”
“本源确实耗了一成。”
莫渊摇头。
“没白耗。”
“噬毒纹能捕捉玄一的规则频率。”
“葬渊中遇上他，你可以提前避开他的死穴封锁。”
林风正要开口。
断脉通道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声音很闷。
像有人用重锤砸在石壁上。
接着是持续的低响。
像某种大型生物在爬行。
暗紫色的竖瞳在通道入口处浮现。
瞳孔盯着石室内的三人。
气息和玄一完全一致。
但瞳孔的大小比玄一的眼睛更小。
更精准。
像一道从远方投来的视线。
通道内壁的锁魂钉纹路同时开始反向旋转。
纹路沿着石壁向通道入口的方向蠕动。
速度不快。
但很坚定。
像一盘正在倒走的时钟。
入口处传来石门关闭的声音。
很响。
震耳欲聋。
像整座断脉都要被封死。
林风将星杖插入地面。
催动太初核心。
炽的残魂火在接触到锁魂钉纹路时剧烈震颤。
火焰边缘出现细密的裂纹。
林风的嘴角再次渗出血。
苏璇走到他身侧。
诛天剑横握。
剑身上的冰莲纹同时亮起。
蓝光覆盖了整间石室。
她盯着通道入口处那对暗紫色竖瞳。
“它想封死我们。”
林风擦掉嘴角的血。
将星杖从地面拔起。
声音不高。
但很清楚。
“那就打穿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