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晃得厉害。
碎石簌簌往下掉。
尘粒混着暗蚀毒的腥气往鼻子里钻。
玄魁的声音穿透石壁，冷得像冰碴子。
“锁魂台出口已经被我封死了。”
“等着被献祭吧。”
外面金甲卫的脚步声密密麻麻，至少上千人。
烬爷伸手摸向身前的石壁。
石面刻着暗金色的吞天战纹，纹路生涩。
“是吞天殿禁术‘锁天牢’。”
烬爷活动了一下手腕，斩道后期的威压散开。
“只有完整掌刑令才能解开。”
众人沉默了一瞬。
苏璇握了握诛天剑，剑身冰莲纹亮了亮。
小锤攥紧布兜里的高爆雷晶。
墨风指尖按在石面上，暗蚀本源在袖底翻涌。
林风手上拿着玄冥给的那瓶解锁魂钉的解药。
瓶底刻着的吞天暗纹他早认出来——是残缺的掌刑令。
他拔开瓶塞，把淡紫色的药液倒在石壁上。
药液顺着战纹漫开，瞬间融了进去。
林风丹田内的九重天星钥嗡嗡作响，自动飘了出来。
九色星光落在石壁上，和药液的暗纹共振。
咔嚓一声轻响。
石壁裂开一道半尺宽的缝隙，亮金色的光从缝里漏出来。
外面的脚步声忽然停了。
有金甲卫的喝问声传过来，显然是察觉到异动。
“走。”
林风率先弯腰钻过缝隙。
苏璇、烬爷、墨风、小锤紧随其后。
钻出去的瞬间，入目是连片的铁栅栏。
这里是锁魂台底层的牢房。
光线很暗。
只有栅栏上的规则金纹泛着冷光。
空气里飘着极淡的魂火气息。
牢房里关了三百余团半透明的残魂，都穿着吞天殿的玄色战袍。
魂火本是黯淡的，看到来人后猛地亮了起来。
最靠前的残魂晃了晃。
看清烬爷的脸，魂火抖得几乎要散。
“烬副使？”
残魂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不敢置信的颤音。
“真的是您？”
更多的残魂挤到栅栏边，魂火晃得快要散架。
有人看到了墨风脸上的暗纹，还有他腰间的吞天左使令牌。
“左使大人也活着！”
“是主上的道种！那是吞天道种的气息！”
三百余团残魂齐齐跪拜下来，魂火齐刷刷压得很低。
“属下等，恭迎新主，恭迎两位大人！”
声音虽弱，却格外齐整，带着压抑了数千年的滚烫。
林风走到最前面的栅栏边，运转吞天道种。
暗金色的吞天战纹从袖口浮出来，覆在锁上。
咔嚓一声，栅栏上的规则锁瞬间崩碎。
他一扇接一扇打开所有牢房门。
残魂们飘出来，围在几人身边，魂火亮得惊人。
为首的残魂飘到林风面前，魂火里裹着一张泛黄的兽皮图。
“这是锁魂台完整布防图，我们被关在这里三千年，早把所有禁制摸透了。”
残魂的声音很稳，“玄魁把苏恒绑在顶层献祭阵中央，献祭已经进入最后阶段，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完成。”
魂火晃了晃，“玄魁半个月前就通了九重天第二层的守将，献祭一成，守军立刻下来支援，到时候我们插翅难飞。”
林风接过兽皮图，展开来看。
图上的禁制、岗哨、暗线都标得清清楚楚，比之前斥候探来的情报详细十倍。
他抬手渡了一丝吞天本源过去，稳住残魂快散掉的魂火。
“你们先跟我们走，战后所有人都能回玄黄界安息。”
三百余团残魂齐齐应诺，魂火里满是战意。
他们被玄魁关了数千年，每日被抽魂折磨，早就憋了一口气要报仇。
烬爷站在一旁，看着这些熟悉的旧部，脸色认真，微微点头。
这些都是当年跟着他征战的弟兄，大多战死时还不到百岁。
“等拿下锁魂台，我亲自给你们立碑。”
烬爷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
残魂们的魂火烧得更旺了，没人说话，只是齐齐点头。
小锤扛着玄铁雷锤站在出口边，往外面探了探头。
刚才的动静引来了两名巡逻的金甲卫，正往这边走，脚步声越来越近。
墨风身影一晃，已经掠了出去。
暗蚀黑芒扫过，两名金甲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倒在了地上。
他拖回尸体，从储物袋里翻出两套玄金甲，扔给林风。
“顶层岗哨认令牌，我和你穿金甲混上去，其他人扮成押送残魂的兵士。”
林风接过金甲套在身上，尺寸刚好。
苏璇把诛天剑藏在披风里，冰莲剑意收敛得干干净净。
小锤把高爆雷晶藏在玄铁甲的暗袋里，背上扛着捆残魂的假锁链。
三百余团残魂很有默契地收敛了魂火，装成虚弱被俘的样子。
烬爷修为高，直接隐了气息跟在队伍后面。
一行人整饬好，就有一队金甲卫跑了过来，为首的小队长皱着眉喝问。
“你们是哪个营的？不在上面守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墨风掏出之前从统领身上搜来的令牌晃了晃，语气冷硬。
“奉玄魁大人命令，把这些残魂押上去献祭，耽误了大典，你担得起？”
小队长看到令牌上的玄魁私印，立刻赔了个笑，侧身让开了路。
“大人请，大人请，上面正催着要祭品呢。”
一行人顺着石阶往上走。
越往上，金光越盛。
灼热的规则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玄魁的念咒声越来越清晰，每念一句，旁边的残魂就晃一下。
苏璇贴身放着的双冰佩越来越烫，苏恒被抽魂的闷哼声，隔着厚重的石门都能隐约听到。
顶层的石门半开着。
能看到里面的献祭阵泛着刺目的金光。
苏恒被绑在阵中央，身上的素白守剑袍已经被血浸透，眉心的锁魂钉亮得刺眼。
玄魁站在阵边，手里攥着半块掌刑令，正在往阵里打入规则之力。
三百余团残魂跟在后面，魂火已经绷到了极致，只等林风一声令下就冲进去。
林风走在队伍最前面，握着星杖的手稳得很。
距离献祭完成还有不到半个时辰，时间刚好。
他正跨过石门。
锁魂台顶层的金光骤然暴涨。
冲破云层，亮得人睁不开眼。
玄魁的声音传遍整个九重天第一层，带着志得意满的笑意。
“献祭大典开始，恭请规则降世！”
锁魂台剧烈晃动。
规则锁链的哗啦声响成一片。
苏恒的闷哼声重了一分，透过石门清晰传出来。
林风按住腰间星钥。
暗金色噬毒纹顺着星杖爬上来。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