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了，脚下忽然一软。
不是传送带来的眩晕，是脚下的地，和之前完全不同。
林风踏出阵基，踩在灰白色的沙土上。
沙土很细，风一吹就扬起一层薄雾。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灵气极浓，吸一口进肺里，都觉得发胀。
比北域的灵气浓了至少三倍，比东荒更是强出太多。
但跟着来的，是一股无形的压力。
每走一步，身上的灵力运转就滞涩一分。
这不是敌意，是这片天地的规则——比之前见过的更完整，也更沉重。
“这就是中州……”墨辰喃喃开口，试着布了个简单的聚灵阵。
阵纹刚亮起来，就扛不住这股压力，自己崩散了。
“连阵法都被压制着。”
小雨脸色发白，她灵觉敏锐，对这种规则变化感受最明显。
苏璇握紧剑柄，剑身那道暗红血纹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什么。
传送阵的出口在一片荒原上，一眼望不到头。
天是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有起伏的山影。
林风拿出云婆给的玉片，玉片上画着路线，终点处标着个红点，旁边有小字：流云集。
“往西走，三百里。”他辨清方向，
“先到那里落脚，打听些消息。”
几个人状态都不算好。
传送耗了不少力，林风的伤还没好，苏璇灵力透支，墨辰和小雨也透着疲惫。
但荒原不是能休息的地方。
四人往西行进，沙土踩上去没有声音，只有风在耳边呜咽。
走了约莫五十里，前方的沙地忽然拱起几个土包。
土包慢慢蠕动，越拱越高，接着“噗”的一声破了。
钻出来的是些怪虫，每只都有三尺长，身体像蚯蚓，但比蚯蚓粗得多，表面裹着暗黄色的甲壳。
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圆形的嘴，嘴里满是细密的利齿。
是噬灵沙虫，一共七条。
它们感应到活物的灵气，扭动着身体凑过来，口器张开，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在吸吮什么——
它们确实能吸走修士的灵力。
“小心。”林风低声提醒，
“中州的妖兽，可能比北域的凶。”
话还没说完，七条沙虫同时扑了过来，速度极快，像七道黄影。
苏璇立刻拔剑，剑光一闪，一道暗线划过去，最前面两条沙虫被拦腰砍断。
断口处喷出粘稠的绿色体液，洒在沙地上“嗤嗤”冒起烟来。
墨辰扔出几枚阵旗，插在地上，布出一个简易困阵，把三条沙虫圈在了里面。
沙虫撞在阵光上，被弹了回去，乱扭着显得很急躁。
小雨双手结印，凝出几道冰锥，精准刺穿了一条沙虫的头部。
林风没动，只盯着最后一条沙虫。
这条虫子最大，甲壳颜色也最深。
它没急着冲上来，反倒往后缩了缩，口器对着林风，像是在分辨什么。
林风抬手，暗红色的灵力涌了出来。
沙虫感应到灵力，立刻兴奋地扑上来，口器大张，要往他身上吸。
林风任由它吸，可它吸进去的不是纯灵力，是掺了一丝暗金剑意的吞噬之力。
沙虫的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它甲壳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痕，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往回流，反倒被林风吸了过去。
不过三息时间，沙虫就干瘪下去，像被抽干了所有东西的皮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林风收了手，能感觉到吸来的灵力很精纯，比北域妖兽的灵力强上不少。
战斗结束得很快，七条沙虫全被消灭。
墨辰蹲下身检查沙虫的尸体，从它们头部挖出几颗黄豆大小的黄色晶核。
“这是噬灵核。”他掂了掂手里的晶核，
“在中州这东西能当硬通货用，既能直接吸收补灵力，也能拿来炼器。
一条沙虫才出一颗，咱们运气还行。”
林风收起晶核，确实，中州就连妖兽身上的材料，都比北域的值钱。
几人继续赶路。
越往西走，荒原上渐渐出现了绿色。
有稀疏的灌木，还有些低矮的怪树，偶尔能看到天上有飞禽掠过，体型都极大。
苏璇的剑，一直微微发着热。
不烫，只是温温的，像贴着一块暖物。
她闭上眼睛感应，那股悸动来自西北方向，很远，但很清晰。
“是剑魂碎片在指路。”她低声说。
“指的哪个方向？”林风问。
“不知道，但肯定和‘诛天’有关。”
林风点了点头。
烬那柄没完成的剑，既然材料来自上古，中州多半有相关的遗迹或是残留的东西。
他们走了两天。
第三天午后，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建筑。
那些建筑都不高，大多是木石砌成的，挤在一起，看着像个临时凑起来的镇子。
镇子外围有一圈简陋的土墙，墙上插着旗子，旗面上画着云纹。
是流云集。
入口处人来人往，穿着各式衣服的修士进进出出。
有独自走的，也有三五个人凑成一伙的。
这些人的气息都不弱，神海境的修士随处可见，偶尔还能感觉到化神境的波动。
中州果然藏着不少厉害人物。
四人走近，在入口处停了下来。
土墙边立着一块大木板，上面贴满了告示，有的求购药材，有的招募同伴，还有的发布悬赏。
最显眼的是两张刚贴上的告示。
左边那张纸看着很华贵，边缘镶着金边，上面用大字写着：万象天宫·天骄征召令。
下面的小字写着：
如今远古遗迹“陨星海”出现，里面有上古传承和天材地宝。
现广招中州年轻天才，要求骨龄三十以下、修为神海境以上，组队去探索。
表现好的，能得到天宫重点培养，还能获得功法、丹药和神兵。
落款是“万象天宫执事殿”，盖着一个复杂的宫印。
右边那张纸很普通，内容却很扎眼，是一张通缉画像。
画得很模糊，只能看出是个年轻男子的轮廓，眉眼看不清楚。
下面没写名字，只写着：
疑似和北域禁忌事件有关。
能提供确切线索的，赏灵晶五千。
没有署名，也没有势力标志。
但林风心里一沉，那轮廓，和他有五六分像。
苏璇也看了出来，握剑的手紧了紧。
墨辰和小雨交换了个眼神，没敢多说话。
来往的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有人扫了眼告示，小声议论起来。
“万象天宫这次出手真大方，连陨星海都对外开放了。”
“那地方危险是危险，但机遇也多。去拼一次，说不定就能一步登天了。”
“旁边那张通缉令是谁发的？神神秘秘的。”
“谁晓得呢，北域最近不太平，听说韩家死了个化神境的长老，洗剑池也出了事……”
林风收回目光，压低了头上的斗笠，对另外三人说：
“先进去，找个地方落脚。
然后，再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