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末将等领命!”众将齐声应诺,帐内弥漫开一股破釜沉舟的肃杀之气。
“好了,都下去准备吧。”阿珈洛挥挥手,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
众将鱼贯退出。阿珈洛独自留在帐中,脸色阴晴不定。
方家、唐家的变故,大燕的准备,首战的失利。
一切都预示着,这场预想中应迅速结束的“蛊虫征服”,恐怕要变成一场艰苦而血腥的硬仗了。
夜幕沉沉,南疆军营的上空,慕容晴依然御风而立。
慕容晴的精神力无声无息向下铺开,渗入下方连绵的营帐。
她清晰捕捉到,一名将领正带着亲兵点检军械,沉声叮嘱:
“都仔细些!明日辰时,主帅将亲率五万主力,全线强攻大燕玉衡关。云梯务必牢固,刀剑务必锋利,半点疏漏都容不得!”
御风返回驿站,她并未惊动任何人,直接进入空间。
空间内的土牢中,方心兰、方家众人以及唐家五口。
经过多日仅靠粗粮吊命的囚禁,早已不复往日光鲜,个个形销骨立,眼神或麻木或绝望。
慕容晴没有犹豫,精神力细针刺入他们的识海,所有人便软软晕倒在地。
她用绳索将他们一一绑好,便将这数十个南疆暗桩移出了空间,丢在驿站小院一间空房里。
天刚蒙蒙亮。
慕容晴叫来御林军:
“速去军营禀报慕容将军,就说我之前抓住的南疆暗桩,打算交给他来处理,让他立刻派人前来押解。”
消息传到军营,慕容铮立刻点了两百名精锐亲兵,让赵勇辉带队,直奔驿馆。
当士兵们将捆得结结实实、如同死狗般拖出来的一干人犯押到校场时,慕容铮的目光逐一扫过。
看到形容枯槁、腹部微凸的方心兰,看到面如土色的方员外。
再看到那几个陌生的唐家人,一股混杂着暴怒、耻辱与后怕的复杂情绪猛然冲上心头,堵得他胸口发闷。
“姐……姐夫!慕容将军!救命啊!我们是冤枉的!我们不是南疆暗桩,是那妖女陷害我们!”
方天赐被拖行了一路,吓得涕泪横流,一看到慕容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尖声嚎叫。
这一声“姐夫”,如同火星溅入油桶。
慕容铮大步上前,抬起脚,狠狠地踹在方天赐的胸口!
“噗——!”方天赐被踹得滚出老远,一口血沫喷了出来,惊恐地瞪大眼睛,再也喊不出声。
“姐夫?”慕容铮的声音仿佛淬了冰,他目光如刀,先剐过方员外,最后定格在眼神空洞的方心兰身上。
“街头‘偶遇’,精心算计,下蛊操控,再将不知从哪里来的野种,栽到本将军头上……你们方家,真是好手段,好胆量!无耻之尤!”
方心兰木然地听着,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一两个月的囚禁与真相揭露,早已击垮了她最后的心气。
那南疆来的管家见状,不知是破罐破摔还是想最后恶心慕容铮一下。
竟挣扎着挪动被捆的身体,试图挡在方心兰前面,眼神带着挑衅。
慕容铮看都没看他,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心窝。
管家顿时蜷缩如虾,脸色惨白,只剩下倒气的份儿。
“卑贱之徒,也配在本将军面前表演情深?只会让你死前多受些苦楚!”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唐永康一家身上,声音森寒:
“好,好得很!没想到我玉衡关内,藏着的南疆老鼠还不止一窝!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该知道下场。”
他不再看这些让他感到无比恶心和耻辱的暗桩,厉声下令:
“将这些人犯全部押上城墙,捆结实了,摆在最显眼处!南疆蛮子若敢再来挑衅,就让他们的‘功臣’们,先尝尝挂在城墙上的滋味!”
“得令!”士兵们轰然应诺,粗暴地将地上的人犯拖拽起来,向城墙方向押去。
方天赐再次杀猪般地嚎叫挣扎起来,被士兵不耐烦地一拳捣在腹部,随即像拖死狗一样拽走。
其他人,包括方心兰和唐家人,大多面色死灰。
沉默地接受了即将到来的命运,唯有眼中偶尔闪过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辰时初刻,玉衡关外。
地平线上,烟尘如厚重的黄云滚滚而来。
五万南疆大军,在阿珈洛的亲自统领下,如同移动的黑色山脉。
带着沉重的压迫感,缓缓逼近至关前三里处,再次列开庞大战阵。
阿珈洛骑在一匹雄健的黑马上,位于中军大纛之下,遥望巍峨的玉衡关,志在必得。
就在这时,玉衡关城墙之上,一阵骚动。
数十个被捆成粽子、衣衫褴褛的人影。
被大燕士兵粗暴地推搡到垛口前,暴露在双方数万大军的视线之下。
云麾将军江千帆走到墙边,运足内力,声若洪钟,朝着南疆军阵方向吼道:
“南疆主帅阿珈洛听着!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些人,你认不认识?”
他侧身一指身后被捆着的方员外等人:
“你们南疆费尽心机,安插在我玉衡关的暗桩——方家、唐家,上下数十口,现已悉数擒获!”
“尔等背信弃义,犯我疆土,用如此阴毒伎俩,天理难容!若敢再进一步,发动进攻,今日便是这些暗桩的死期!”
“将他们一个个从这城楼上扔下去,摔成肉泥!这便是做南疆走狗的下场!”
城墙上的方家、唐家人听到自己的命运被如此宣判。
即使早有准备,也不禁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方天赐更是吓得直接失禁,瘫软在地。
阿珈洛看清了城墙上那熟悉又狼狈的面孔,心中顿时一沉。
方家、唐家果然落入了大燕手中!但他脸上却迅速浮起一层狠戾的冰霜。
他策马出阵几步,仰头狂笑,笑声中充满不屑:
“哈哈哈哈哈!大燕无人矣!竟拿几个无用的废棋来威胁本帅?能为南疆大业潜伏敌后,是他们无上的荣耀!”
“如今事败,为南疆牺牲,正是他们最好的归宿!要杀便杀,何必聒噪?我南疆勇士的刀下,不缺这几个废物垫脚!”
他的话,清晰地传上了城墙,也传入了每一个被俘暗桩的耳中。
方员外闭上了眼睛,唐永康惨然一笑。
尽管早有“棋子”的觉悟,但被己方主帅如此毫无怜惜、甚至带着轻蔑地抛弃。
那种彻骨的寒意和悲哀,依旧瞬间淹没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