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晴随即转向人群,冷声问道:
“谁是这老刁婆小儿子的家人?给我站出来。既然这老东西不知感恩,胡搅蛮缠,那本姑娘便收回之前的救治——让你们,重新变回那半死不活的模样!”
村民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人群中的一个年轻妇人和她身边一个瑟瑟发抖的小男孩。
那妇人脸色惨白,正是之前被慕容晴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腹部重伤的那位。
慕容晴还有什么不明白?她看着那妇人,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夫君死了,你婆婆在这里胡搅蛮缠,非要我们救活一个死人。你呢?你是怎么想的?也认为我们能起死回生,还是觉得,我们该忍气吞声?”
那妇人被慕容晴冰冷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抖,又看了一眼泥地里呻吟的婆婆。
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慕容晴不住磕头,哭求道:
“仙姑!求求您!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夫君吧!他还年轻,孩子不能没有爹啊!求求您了!您是活菩萨,一定有办法的!”
“呵。” 慕容晴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同样是一根藤蔓甩出!
“啊——!” 那妇人惨叫着被抽飞出去,虽然没有吐血,但藤蔓上的力道也让她摔得不轻。
腹部原本刚刚愈合的伤口附近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她蜷缩在地,冷汗直流。
“愚蠢,贪婪,得寸进尺。” 慕容晴语气森然。
“你以为我们是谁?阎罗王吗?就算是真正的神仙,也救不活一个魂归地府、躯体残破之人!两位长老早已言明,你们却置若罔闻,只知索取,不知感恩,甚至反咬一口!”
她目光转向聂锋,声音冷酷无情:“聂锋,这个妇人,之前是不是腹部重伤、肠子都流出来的那个?去,把她肚子重新划开,肠子给我捅出来!我们怎么救的,就怎么收回!”
“是!” 聂锋毫不犹豫,抱拳领命,“锵”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寒光闪闪,迈步就朝那惊恐万状的妇人走去。
他神色冷峻,显然真的会执行命令。
“不要!仙姑饶命啊!”
“使不得!使不得啊!”
“聂壮士手下留情!”
这下,围观的村民再也忍不住了,许多人纷纷站出来求情。
就连姜老汉也急忙上前,拦在聂锋前面,对着慕容晴连连作揖,老脸上满是焦急与恳求:
“容神医!容神医息怒啊!她、她只是一个见识短浅的妇人,丧夫心痛,一时糊涂才……若真让肠子流出来,她哪里还有命在?求您高抬贵手,饶她这一次吧!”
其他被慕容晴救过的村民也纷纷开口:
“是啊仙姑,刁婆子浑,她儿媳也是伤心过头了,您大人有大量!”
“仙姑救命之恩我们没齿难忘,求您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孩子还小,不能没了娘啊!”
慕容晴听着这些求情,脸上的冷笑更盛,她也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些人,见她与两位长老展现出了近乎“起死回生”的手段,心底深处那点贪念与侥幸便被勾了起来。
既然重伤将死的都能救活,那些已经没了气息的村民,是不是也有可能?
一个村子里,非亲即邻,谁不盼着能有奇迹发生?
尤其是那些家里有至亲在泥石流中直接丧生的,见到刁婆子这般撒泼打滚、污言秽语地强求。
非但没有站出来斥责其无理取闹,反而隐隐存了一丝看戏甚至“万一闹成了呢”的心思,在一旁默不作声,冷眼旁观。
他们的沉默,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纵容与贪婪的试探?
慕容晴环视众人,声音拔高,带着清晰的嘲讽:
“哦?现在知道求情了?刚才这老刁婆指着鼻子骂我们‘黑心肝’、‘见死不救’、‘挟私报复’的时候,你们谁站出来说过一句公道话?”
“她满嘴喷粪、污言秽语的时候,你们谁出来阻止过?现在倒是一个个都成了明白人,知道求情了?”
她的目光特意落在姜老汉脸上,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锐利:
“姜老汉,你的两个儿子、儿媳、孙子,一大家子人,都是我们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吧?怎么,救得多了,就成了理所应当?”
“觉得我们出手救人天经地义,所以连最基本的明辨是非、仗义执言都忘了?是不是觉得,我们医仙谷的人,脾气都该跟庙里的泥菩萨一样好?”
姜老汉被她问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确实,随着大儿子、二儿子以及三儿子家接连被救,那份最初的、沉甸甸的感激,似乎在潜意识里被“他们本事大,救人容易”的想法冲淡了些。
以至于刚才刁婆子闹事时,他虽然觉得不对,却并未第一时间站出来严厉制止,只是和其他人一样旁观。
此刻被慕容晴点破,顿时羞愧难当。
慕容晴不再看他,目光扫过那些求情的村民:
“怎么?救了你们的命,就是该你们的?就得顺着你们的心思,连死了的人也得给你们从阎王殿里拽回来?拽不回来就是我们无能、我们心狠?”
“我们医仙谷悬壶济世是不假,但我们济的是知恩图报、明事理的人!不是济你们这些得寸进尺、贪得无厌、是非不分的白眼狼!”
“我们救人,是因为我们愿意,是我们心中有善念、有医者仁心,不是欠你们的!更不是让你们拿来道德绑架、撒泼耍横的筹码!”
“看看你们一个个!泥石流来了吓得屁滚尿流,是我们救了你们的命,清了你们的家,治了你们的伤!”
“转头就因为一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婆,来质疑我们、要求我们做根本做不到的事?你们的脸呢?被泥石流一起埋了吗?”
“觉得我们该以德报怨?抱歉,本姑娘的‘德’只给值得的人!对于这种恩将仇报、反咬一口的,本姑娘更喜欢以直报怨!以牙还牙!”
她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与怒火,怼得刚才还七嘴八舌求情的村民一个个面红耳赤,低下头去,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