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很安静。
“巴拿马那边也有回信了,三家壳公司的注册申请已经受理。”
“全套纸质执照、无记名股票证书大概一周左右就能邮寄到香港。”
老吴头把电报原文也夹进了文件里,附在最后面。
张小米把材料从头翻到尾,合上文件,抬眼看了看老吴头那张熬得发青的脸,忽然说了一句:
“辛苦了,吴大爷。”
“这件事办完,你好好睡一觉,到时候我给你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老吴头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等执照到手再说,现在还没到能睡踏实的时候。”
至于红包,老吴头没有提。
只不过随后补了一句,“我让佣人炖了汤,你喝完再走。”
张小米听话的喝了汤,又闲聊了一会儿,这才返回入住的酒店。
他在香港这边早已经购置了房产,但是此次他来港,身份却是石头城的县委书记。
虽然这段时间忙于应酬,但是空余的时间他依旧是入住在酒店。
和老赵书记领带领过来的的那些国内洽谈人员,住在了同一个酒店,同一个楼层。
在所有人看来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只不过是上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因为在香港的上流社会,张小米的身份已经众人皆知了。
但是国内来的这些人并不知道。
第二天张小米出面,宴请了香港警队那些主要领导,这一次他并没有带洪门周叔他们几个人。
得知只有张小米一个人,不仅冯主任,牛处长,辛总督察,黄督察,就连麦sir和杨副处长都过来了。
最近两个月,张小米名下的兴盛贸易以及恒通实业,在香港又拿了不少地。
并且有传闻,在广交会上,张小米旗下的黑石资本,为香港的六大财团进行了兜底。
一下子投入了大笔的资金。
现在香港警队的这些人看待张小米完全是看待和自己身份地位相差无几的人。
但是这些人不好明说。
只能间接的感谢张小米旗下的公司为香港的治安,出了不少力。
也确实是如此。
随着香港14会的灭亡,张小米旗下的各个地产项目,把香港洪门小弟拉过去做安保。
现如今的香港街面上十分的安静,社会秩序出奇的好。
因为那些中小社团都知道,现在香港的大地产商,兴盛贸易以及恒通实业不希望香港的秩序乱。
有人如果顶风上来闹事的话,都不用香港洪门出面,其他的社团就会把他们弄废了。
所以现在坐在酒桌上面的香港警队大佬,觉得张小米应该是代表着国家层面,接下来这顿饭吃的十分和谐。
而吃饭的过程中,对于香港警队这些大佬提出的,几年后香港的走向。
而张小米根据吴用。
整理出来的几十年以后的香港走势,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
他搞得越是神神秘秘的,而这些香港警队的人却觉得他高深莫测。
这天下午,酒店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赵书记带着内地过来的一干谈判人员,正跟恒通实业的人做最后的核对敲定。
明天就要签署正式合约,筹措好的一亿两千万人民币随后就会打进石头城小四轮拖拉机厂的建厂专用账户。
这件大事落定,这批赴港谈判的干部一两天之内就要动身返回内地。
楼层里大部分人都扎在会议室里,走廊安安静静。
就在这个空当,阿杰领着一帮人来到了这一层。
高成海专门拨给张小米的保镖瞬间警觉,呼啦一下围拢上前,好几个人的手下意识就摸向了后腰。
两拨人就在走廊中段迎面撞上。
阿杰带来的这帮人衣着朴素,满身风尘,可身上那股气势压都压不住。
眼神一扫过来,保镖这边几个人的脊背就不自觉地绷紧了。
走廊里的动静惊动了房间里的张小米。
他拉开房门,一眼看见阿杰,抬手示意自己这边的保镖全部退开到两边放行。
阿杰只带两个人进房间,剩下三个人留在走廊外面望风。
经他介绍,这两个人一个叫刘建国,一个叫卢军。
往后,他俩就是张小米打算在香港悄悄搭建的隐秘力量的负责人。
能挖到这批人,多亏了吴用之前整理出来的情报。
1983年的香港,鱼龙混杂,藏着一群特殊的人。
这些人,都是从内地过来的越战老兵,本地江湖对他们很排斥。
这些人大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身上还带着硝烟的印记。
回国之后赶上裁军,很多人没有安稳生计。
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才铤而走险南下,抱着“遍地黄金”的幻想闯进香港。
可到了这里才知道现实有多残酷。
没有合法身份,体面的正经工作根本轮不到他们。
只能挤在九龙城寨、深水埗那些阴暗破败的角落里,靠码头搬运、收废品打黑工糊口。
挣到手的那点钱,连温饱都很难维持,不少人被逼得走上了歪路。
战场练出来的战术配合、枪械使用、反侦察本事,成了他们活下去的本钱。
抢金铺、劫押款车,出手又狠又快,把香港警队和本地老牌帮会折腾得头疼不已。
几家老牌社团跟他们正面冲突,都吃过不小的亏。
这些都是吴用,通过后世的新闻摘抄下来的信息。
但说到底,大部分人并不是天生的亡命之徒,纯粹是被时代推着往前走。
白天躲警察,夜里防仇家,天天活得提心吊胆。
有人侥幸捞到钱想跑路,有人被捕判了重刑,还有的直接倒在了街头的厮杀当中。
前阵子,张小米让吴用梳理香港本地的危险势力。
吴用整理完资料,分出两大棘手群体:
一伙是越南逃过来的难民帮会,另一伙就是这批刚刚流落香港的退伍老兵。
吴用也没出主意让他做什么,可大家都是同龄人,张小米实在不忍心看着这群打过仗的老兵一步步滑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以过完年离开香港的时候,他特意把阿杰留在这边,交代给他一个重要任务:
寻访收拢这些漂泊无依的退伍老兵。
屋内,刘建国往前踏出半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激动:
“张老板,我是刘建国。”
“多谢你们给我老家老娘寄过去的钱,前几天家里捎来口信,手术已经顺利做完了。”
刘建国到香港已经一年,这一年受尽了苦头,根本挣不到什么像样的收入。
正月前后阿杰找到了他,把他带回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