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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汉贾唐宗 > 第305章 绑定犂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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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六,我找了个四下无人的机会把香囊丢给了庄睿儿,然后装作没事发生一样继续跟她聊过账的事情。

庄睿儿倒也真不矫情,就好像做完“噩梦”啥也没发生。

不过我还是有点做贼心虚,趁着“乌石塞”最新一轮空间规划的机会给自己在“乌石塞”找了间办公的公廨,里外两间面积不算大,外间能容纳五、六个人开会,内间就一张床。我的想法是如果以后办公晚了就睡那,毕竟孕妇产妇们要休息好,能少影响她们是最好的。

搬去“乌石塞”办公后,我就比较少去“北河坂”的公廨看庄睿儿和计吏们算账。属于主簿的工作则由徐昊、徐典汇总拿到“乌石塞”来向我汇报,由此刻意减少了和庄睿儿的接触。

不过庄睿儿隔三岔五还是会来“乌石塞”向我汇报工作,每次来必有徐家三兄妹的至少一人陪同,所聊内容也仅限工作。

虽然表面不提,为了补偿庄睿儿,我还是想了很多办法。首先是让李壬媳妇和李癸媳妇多照顾徐家兄妹和庄睿儿,给他们配给更好的生活用品,理由是他们现在承担的工作很重要。

我也让李癸吩咐伙夫们给他们四个每天单独“开小灶”加菜,理由同样是他们现在承担的工作很重要。

我相信因为我有为了妹妹顺带照顾人家哥哥的前科,肯定有人怀疑我这个干爹看上了干女儿,但是应该不会有人怀疑庄睿儿才是我要照顾的真正目标。因为除了少数人知道那丫头算账厉害,她太没存在感了,颜值身材更是不可能被人怀疑。

元鼎三年五月中旬,在长安呆了大半年的犂靬使团脱了咩商队终于返回了疏勒。

这队根红苗正的犂靬皇商完全没有受到“算缗”、“告缗”的影响,甚至除了敬献给刘猪崽一些贡品,都没有被收一分钱关税和商税,还以最低廉的价格买到了许多大汉的尖货,赚得盆满钵满回到了疏勒。

脱了咩这个大客户一来到疏勒,我就在“望长安”接待了他。

他走的时候“望长安”还没修好,他那时也没真的见过长安的建筑,这回回来见到复刻到如此精细的长安建筑顿时表达了强烈的认同。

他上次来的时候同样没吃到美味的“人间清白”,这次吃了后也是赞不绝口,当即提出想买下这个食物的制作配方。我告诉他:这个配方和大汉皇帝的炼丹配方一样,是不能卖的,他若想吃,可以吃到腻再走,或者以后经常来吃也行。

脱了咩倒是不矫情,听我这么说也没生气。他还表示以后肯定会经常来的,不过这回有重要事情得早点回犂靬,不可能为了吃豆腐逗留。

脱了咩来的第二天,正好是“眩人”表演的时间。以他的消费,即使比别人少住一天也很轻易获得了VIp一号的席位。

他的几位主要跟班也买票坐在了后排。看完表演之后,他立即通过李三丁找到我,表示非常惊讶于在疏勒居然看到了他们犂靬的“眩人”表演。

其实我对脱了咩的惊讶是早有准备的,所以我当晚一直没走、就在贵族礼堂等着他来找我。

我立即喊来喀斯、蒂娅夫妇,并告诉他们道:“这位尊贵的客人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脱了咩亲王。”

我刚介绍完,喀斯、蒂娅夫妇就以热切的表情与脱了咩用犂靬语攀谈了起来。

这时的我虽然已经初通多国语言,但是他们的交流细节还是很多听不懂。我只知道他们沟通的结果很理想:脱了咩表示会带三只喀斯饲养的信鸽回去,回去后无偿帮喀斯找家人,如果他们的家人愿意,他们下次商队来疏勒时也可以把他们的家人带上。

脱了咩临了说的一句话我听懂了,他告诉喀斯、蒂娅夫妇:他承诺这一切除了看在他们是犂靬公民的份上,更主要的是看在汉使彭大人帮他们挣到了大钱和“疏勒主帅”招待他们招待得特别好。

喀斯、蒂娅夫妇在得到脱了咩亲王的承诺后当即对我表达了诚挚的谢意,喀斯还告诉我:他会请脱了咩带书信回家,动员他和蒂娅的家族成员多些人来疏勒,到时候他想和家里的人一起在这里带徒弟,然后在我的麾下发展“眩人业务”,争取把这个业务开满西域的主要城邦和西边商路上的更多城市,如果有需要,开去大汉也行。

我觉得喀斯的这个说法还挺有搞头的,但是我不能猴急,只是表示我很乐意达成那样的结果,但是眼下让他们一家团聚最重要,别的都可以放放。喀斯听后更加感动,表示只要孩子们能安全来疏勒,他们全家一定为我效力一辈子。

本来我以为聊完喀斯、蒂娅夫妇的事情再给脱了咩安排几个“歌舞伎”就结束了,结果脱了咩跟我说:他还有很重要的合作想明天找我谈,所以今天他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这时我才仔细看了一下脱了咩的跟班,发现之前那对侍卫孪生兄弟拓玛只有一个还在他身边,另一个却不见了。

等脱了咩离开,我又问了李三丁脱了咩团队的情况,他告诉我:货物和驼马比来时多了很多,但人员少了几十人——不是彭吴的使团那几十人,是他们自己来的人中至少有三十人留在了大汉,包括孪生兄弟拓玛中的一位。

脱了咩的安排并不出乎我的预料:我确定他肯定是想以长期在大汉驻扎外交官的方式确保稳定获得丝绸等尖货中的一定份额并在税收上获得“外交豁免”,这样就可以避开“算缗”。我觉得这个主意有可能是彭吴给他出的,而且未来彭吴家族大概率也会在其中参与。

当然,我觉得如果真是这样是特别好的事情。犂靬虽然已经今非昔比,但刘猪崽不知道,而且犂靬的尖货与大汉的尖货之间的互补性确实很强、强到刘猪崽肯定要尽力维护这种贸易,那么未来我们也可以跟脱了咩谈个比例让我们自营的货或者核心合作伙伴的货借他们的东风免税进大汉。

次日,我在疏勒城的大会议厅正式接待脱了咩,想听他的合作计划。

脱了咩告诉我:他非常喜欢大汉的繁华和商品的丰富,他已经放回信鸽告诉他堂弟脱了咩九世:非常值得与大汉长期通商并得到了飞回信鸽的肯定答复,所以他留了侍卫长大拓玛在内的三十多人常驻大汉,并已经被大汉皇帝确认了使者的身份,在大行令衙门登记备案。

在这之后,他们团队经过研究,觉得上次由我们保镖走的“南山线”接“羌中线”再接关陇道到张绵驿的路线是避开匈奴劫掠、保障贸易安全的最优解,而我是这个区域当之无愧的首选合作伙伴,所以他想跟我改变每次路过议价一次的方式,采用长期合作的方式。

根据脱了咩提出的建议:未来他会派侍卫长小拓玛等二十人常驻疏勒,他们的货到疏勒以后,小拓玛等会把货物交给我们,由我们自行安排线路和交通工具,他们的商队只派少量人陪同押运,除此外只管和我们约定送达时间,别的全部由我们自主。

我们可以根据货物的重量、价值、季节、送达时间的紧要程度与他们签订一个长期的框架契约,每次都由我们把货从疏勒出发运到张绵驿或从张绵驿出发把货运到疏勒,他们的人会在疏勒和张绵驿分两拨人驻扎,每次送货前签订细节契约,约定每一笔的运费和时间以及如果耽误时间或损坏货物要如何赔偿,每次我们签完契约后他们会把契约的最重要要素用信鸽送到接货点。

我稍稍消化了一下脱了咩的这个方案,觉得这个构想非常妙!他们通过分人在疏勒和大汉驻守缩短了每次八千多里的往返折腾,同时把路上可能的风险全部转嫁给我们。而且他们这八千里路不需要再折腾换驼换马,只要议价得当是既省钱又省力,同时在货物于张绵驿到疏勒辗转的过程中他们又有时间再往返进货,比别的胡商商队的交易效率提高起码三、四成。而对我们而言,有人长期驻扎疏勒我的客栈就有入住保障、来往频次提高又意味着保镖生意量的增加,由此和他们是可以双赢的!

但是我深知,做生意要双赢并不简单,表面的双赢很可能是合作方给你“套头”的假象。而且保镖业务和二十人常年包房对我而言利益都没有那么大(他们也没法去选第二个合作伙伴、常年包房在淡季固然好,在旺季还会降低收入)。

于是在简单一来二去的试探后,我跟脱了咩提了个更大胆的交换方案:未来我可以只收成本价给他们做这八千里的物流和疏勒的房费,作为交换条件:他们要为我的部分自营商品入关时成为“使团贡品”提供帮助。

对于我的这个交换提议,脱了咩表示:做不到,就如同我不会卖豆腐配方一样无法谈判。

脱了咩的这个生硬态度让我感觉颇为意外,我当即问道:“彭吴大人帮你想这个主意的时候难道没让你帮他带他们家族的货物?”

脱了咩应该是觉得语言不通可能会和我闹僵,于是让已经学了些汉语的翻译官芝诺跟我谈了原委。

首先,彭吴把他们带到长安在大行令衙门交还持节后就辞职了,除了跟随使团进关的货让他们帮忙保密,并没有给他们提什么建议也没有什么说要帮他家族带货的需求。

其次,他们不是不想帮忙,目前大汉的商税稽查(其实就是“告缗”)力度很大,大汉皇帝想和他们长期合作,但是为了防止他们帮其它从事西域贸易的胡商汉贾利用使团身份逃税,对他们输出的商品种类、数量、频率都有明确限制。除了这次外,对他们每次能免税带出关的丝绸等核心商品也有明确的数量、频率限制,所以帮我们带任何货其实就是在完全地让渡他们的贸易特权。

再次,因为不清楚犂靬和大汉的实际距离,和单趟往来时间,他们想多获利唯一的手段是加快频率、做满大汉给的频率要求限制,所以他们每次可能从犂靬带来的货会很多,然后分数次让我们保镖送去大汉、大汉那边也要高频次进货送到疏勒,由此交给我们“优化”中间最成熟八千里的时间是他们要跟我们谈这个业务的最核心原因。

最后,当我问起大汉皇帝是派谁跟他们谈了这么缜密的方案时,芝诺不出我预料地告诉我:不是大行令衙门的人,是一个叫“大农丞”的中年官员“桑”。

在芝诺跟我解释清楚了事情原委后,我当然就不会再咬死要他们帮着带货,但是已经成为精明奸商的我还是跟他们提了三个要求。

第一条:这段路的生意只有我一家能做,而你们现在的条件虽然是让我有了稳定生意打底,但是我的人力成本其实增加很多,还多了运输途中非安全因素造成货物损坏的赔偿风险,所以比之前的合作我不会降价,反而会涨价,而且我要一定的“免赔率”——也就是说比如一百件玻璃器皿,交收后送到地方超过九十五件完好,我就不用赔钱。

第二条:随着潜在可能发生的汉匈矛盾、匈西矛盾、汉西矛盾、汉羌矛盾等等,这条路的实际风险和成本是会变化的,所以框架只能约定一个大概数字。一旦政治形势紧张,这个数字要上调,而且条约中要写如果是发生了战争、地震、洪水这种“不可抗力”造成不能送货或货物半途损毁的我不赔、如果因为持续极端天气造成时间耽搁的我要减轻、只象征性赔偿。

第三条:也是核心条款,这个框架契约其实是你们多赚大钱、我只能赚辛苦钱还要承担风险的契约,并且可见的未来也只有我一家能做,所以契约本身的收益根本不足以体现我的回报。诚然你们决定不了大汉的经济政策和已经给他们的条件,我不能捆绑往来大汉的货物;但是犂靬的政策你们是完全可以决定的。我现在要求:未来我们团队输入犂靬的货物和从犂靬购买的货物要得到一定的免税政策,以亚历山大的出货价和进货价为参照,免税额度为每年十万金(十亿钱)以内免税,超过部分税收打五折。

我当时以为十万金是个很大的数字,但是其实对巅峰时期掌握着“中间之海”、“红色之海”和身毒大洋贸易绝对霸主地位的犂靬来说这个额度其实并不算大,只相当于其巅峰时期财政收入的二千分之一。只不过这时的犂靬已经今非昔比,脱了咩最后虽然同意了我的要求,但也补充了一个要求:所有免税部分只能易货,不能带金银离开犂靬本土。我去犂靬贸易的主要目的也是易货,当然很爽快地和他达成了一致。

由此,我也算是绑定了犂靬的王室,虽然后来我知道这个王室已今非昔比,但就其贸易价值而言,对目前的疏勒团队来说是个遥远但潜力巨大的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