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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汉贾唐宗 > 第293章 乌氏体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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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廿日,伴随着刺骨的寒风和几片稀疏的雪花,乌文砚、蒯韬、李四丁等领衔的商队终于从安息回到了疏勒。这一趟从疏勒到番兜城往返,商队足足行进了七个月零十二天。

根据商队的行军纪要,他们这趟往返总行程达一万一千五百里左右,远超过老兵营开拔到疏勒的总里程。而且出葱岭这一路行军非常困难,所以仅在路上他们就花费了差不多一百八十天。

除了出发时的人员和在莎车与诸人会合的李四丁,商队里还多了几张生面孔。在这几张生面孔里,我一眼就能认出的是一个比我大七、八岁的汉子——和乌文砚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必定是乌文砚的大儿子乌乾。

在我认出乌乾之后,乌文砚还给我介绍了三个混血儿,都是壮年人,大的岁数和乌乾差不多、小的岁数和我差不多,是他二哥乌文墨、三哥乌文简的儿子。年纪最大的叫乌大畜、最小的叫乌小畜,都是常驻安息的乌文简的儿子,而年纪居中的乌大壮则是乌文墨的小儿子。其余商队中还多了十多位安息白种人,都是乌文简家在安息的姻亲子弟。

另据乌文砚介绍:他二哥乌文墨、三哥乌文简都已经去世,乌文墨家还有两个儿子乌大过和乌小过在犂靬的亚历山大和大秦。

虽然商队中多了十几张新面孔,但我的直观感觉是商队的总人数减少了。

李四丁告诉我:他们这一路、特别是回程走了蓝氏城经休循到捐毒回疏勒的路线,在蓝氏城到休循之间——就是张骞使团没走、乌文砚也拿不准的那一段路上,商队遇到了多股游牧势力的伏击,单桓匈奴骑兵损失了十五人、车骑损失了八人、商队损失了后勤七人、乌文砚团队也损失了休屠匈奴人五人,总计损失了三十五人。其中在休循飞鸟谷附近的一场伏击遭遇战就损失了接近三十人。另外因为路途艰难、不熟悉地形、遭遇伏击等因素,商队也损失了一些驼马,骆驼损失了差不多五十头(沿途补给补足了),马匹损失了二十多匹,损失最大的是单桓骑兵的战马十五匹,车骑的也损失了一些老兵营开拔时的混血马,其中包括小黄和大白的两个儿子。

“当时是我大意了!”李四丁自责道,“主要是历经许多磨难我们离疏勒已经不远了,加上人困马乏、之前想打我们秋风的小贼又都被我们以低战损打跑了,我们降低了警惕性。”

“李百户做得够好了!张骞大人每次走那条路都要绕道大宛,宁可多走两百里,是有道理的。”蒯韬道,“那段路近二十多年商旅都不愿意走,不是我们的商队武力足够强悍,估计交代在那里难免。”

“这本来就是一个很难取舍的问题。”乌乾道,“在这商路上,往往强大的城邦附近就特别安全,但是如果我们不是有外交使团的身份,强大的城邦就会收我们的高额商税;距离近的路、游牧部落领地或者偏远弱小的城邦往往不收税,但是其中蕴含的隐藏风险也越大。听几位堂兄说,在安息强大之前,我们的生意利润确实高,但我们乌倮氏子弟在商路上送了性命的也不在少数。”

“强权垄断了贸易也不行啊!”乌文砚道,“你大伯就死于匈奴人的强权垄断、你之前在蒲昌海也就差一点。如果你当时遇到的不是尉屠耆和尉迟而是安归,估计你已经消失好几年了。还有眼下的安息,硬盘剥我们的货殖利润不说,往西去犂靬交易的路也基本堵死了。”

“这个我在彭吴使团那边就有所耳闻了。”我回道,“这次主要还是试错,多赚少赚只要人能回来、乌倮氏的网络又彻底重新联络好就是成功了!”

“也算是吧!”乌文砚道,“幸好有蒯韬先生,他善于随机应变又熟悉大汉使团的特点,经彭吴大人提醒后我们一路上就以大汉使团自居,来回在蓝氏城、木鹿城等地都获得了免税资格并得到了优先补给,也仅仅是给了极少量的货物打点办事的人。在兜翻城,我们仅仅是将两成货殖以‘朝贡’名义贡献给了米蒂达提二世,还获得了免费的食宿、并用安息官方的关系找到了乌倮氏的亲戚们。”

“不过即使是大汉使团,面对当地的商贾还是被压价啊!”蒯韬道,“乌大畜和老彭都说齐纨鲁缟的疏勒地头价和安息地头价至少应该有个七、八倍差价,但是我和他们费了半个月口舌,也只勉强卖到五倍多;胭脂的差价更是只有不到三倍。不过还好有熟悉当地情况的乌倮氏家族,我们的进货价是很公道的,没有双向挨宰。”

我点点头,道:“卖货的钱都重新进货了吗?”

“没有。”乌文砚道,“我估计你这里现金流吃紧,路上也需要花钱,所以我作主留了两千金。”他说着递给我一大卷竹简,道,“这是这一路来回的账目,如果你觉得账目没问题,我让他们出细账,过几天跟你聊聊分账的事情。乌家的股份、飒仁焉支他们的股份还有蒯韬他们的私产垫付了路上很多路费。”

我点头称是,然后接过账本仔细看了起来。这个账应该是乌倮氏的人做的,明显比营地的计吏做得好,详细且清晰,而且和之前乌文砚给我看的乌文翰的《商队纪要》记账格式如出一辙。

这一趟我们出门的时候货殖价值三千两百万(三千万丝绸两百万胭脂),加上军资和蒯韬等垫付的私产共计约三千五百万,扣除路上的打点,我们的货殖共计变现约一亿三千万,其中一亿一千万重新进了香料、安息雀皮制品、青金石、红髓玉和比西域工艺更加好的毛皮制品,还有少量产自犂靬的小体积琉璃制品(价格相对贵且易碎,所以采购量小)。

除了这些账目,日常消耗和打点支出的账目也体现得非常详细。账本中唯一空着的牲畜折损和抚恤金的金额,很显然是需要我核算后填进去的。

我先找马骏、李壬、李癸估算了损失驼马的价值,因为驼路上都补回来了,只有马是净损失,就按照马的种类和岁数估算了个大概的价值,最后总共报折损二百万钱。人员的抚恤则要和飒仁焉支商量再做决定。

看完这些基本账目,我召集商队的主要主官包括单桓匈奴兵首领倏禄和乌勒与飒仁焉支一起吃了饭。首先是感谢团队的付出;其次是要和飒仁焉支聊一下获利分账和抚恤的事情。

飒仁焉支其实不太会算账,人也比较仗义,她表示她的利润还是不分配,留在本金里滚动。至于抚恤,她就定了一个原则:抚恤从厚、提成从优。在这个原则下,我们议定了这次抚恤的金额:所有牺牲人员按照大汉军人抚恤金三倍的标准发放,从本次贸易利润里出。另外,这次贸易中,蒯韬等垫付的私产算项目的“众筹入股”(仅单程,约三厘)。单程以一亿三千万为货殖总额估算利润的前提下,扣除各种消耗及出发时的货殖三千五百万,净利润部分的一成为团队的提成,每个人可获得的提成按照其贡献来,由蒯韬、乌文砚、李四丁共同提交方案后找李壬报备,并由我最终批复。批复后蒯韬等的项目入股及团队的提成直接从现金中支付,由李癸拨付、李壬负责审计。

经过以乌倮氏为主的诸人计算,扣除各项支出此次贸易单程获利约八千八百余万钱,蒯韬等及团队可获得分利一千一百余万钱,其中提成八百八十万、蒯韬(代表他和阳成注、萧仰)的“众筹入股”可分本息共计三百七十万左右。

这次分配后,我制定了政策:未来除非军资现金流发生大问题,“众筹入股”筹集路费的方式下不为例。

当初让蒯韬等“众筹入股”其实就是为了补偿他们被李庚、李壬无端针对,但是这个政策在现阶段绝对不适合放开,所以让他们赚了人均大几十万后我就收了口子。

八百八十万的提成收益分配让蒯韬和李四丁也颇费了脑筋。李四丁毕竟是年轻军官出身,不太好意思多拿多占,尤其是牺牲了那么多同袍;蒯韬则是因为已经与阳成注、萧仰各先赚了一笔钱,不太好意思再在这里面多拿。最后两人给我的意见是:八百八十万按人头平分。

对于这个倾向,我是极力反对的。我让他们一定要按照个人的贡献来严格分配,甚至不需要考虑阵亡的因素,因为阵亡都单独抚恤过了。考虑到蒯韬和李四丁不好意思多拿,我只能喊乌文砚来拿主意。

最后乌文砚按照乌倮氏当年执行的分配体系给了我一版分配意见:蒯韬拿八十八万、李四丁拿六十六万、倏禄和乌勒各三十三万。其余人都是按照职级和贡献来拿,普通职级者贡献优先,而他本人一分钱不要。

根据乌文砚的思路(也是“乌氏体系”里关于分配机制的原则),主官应该是拿总分成份额里最高的部分的,所以这个项目里面蒯韬、李四丁、倏禄和乌勒应该是里面三份最多的。但是李四丁、倏禄和乌勒在路上确实有管理不到位造成团队安全意识松懈的过失,所以只能得到六十六万。而那二十二万其实是给了根据乌文砚的观察帮他们补位的人,其余分配也是一半按人头来、一半按贡献来,贡献方面,有过失的要扣给补位的。至于乌文砚不要这个钱,是他要跟我谈股份——他想把“昭武旧约”里他的利益部分兑付出来,作为乌倮氏重新启动家族生意的本金。

按照乌文砚的思路:因为没有参与最后的股份分配,他的利益只能按照昭武城获得驼马的净值拆分(即之前说好的一成五,还有一成五是乌文翰的遗产要给乌雅雅)。加之之前没有和我约定,所以在邀约时他的利益占比还应该降低,他只要一亿一千万货殖里的一千三百万及现金两百万。

乌文砚告诉我:如果就他一家,他想长期和我合股。但是这些年因为乌文翰逝世、匈奴抵制、大汉经济政策恶劣和安息目前过于强大,他们乌倮氏自己的阵地已经丢差不多了,他的几个侄子在当地也都沦落到当职业经理人的地步。所以有了这次机会后,他还是想和我拆股,他的几个侄子以后会在安息扮演郦家、贡家、王家之类的角色,他的儿子乌乾会留在疏勒为我打工,以“乌氏体系”的原则和经验继续服务老兵营,王堡堡和其余休屠人也一样。而他因为年纪大了,想回休屠泽养老并主理那里的业务,那三百万现金也是抵扣还没还我的投资原始成本的。

乌文砚的这个分账要求虽然不精细,但算是良心和合理的。我召集主官们就这个分账请求进行了磋商,所有人都支持接受他的条件,于是我让李癸交割并做账、李壬审计,完成了乌倮氏原始入股的拆分。

拆分后,三百万的现金实际还是留给了我们,一千三百万的安息货物则立即被乌文砚请我帮忙贩卖。他谈的方式是以货易货,他们只换丝绸制品。本来他说要给我个人或团队一成“掮客金”,但是我没要,我跟他提的是让他们家族善于算账的人帮我捋清楚账目。

乌文砚当即协调三个侄子安排人帮我对账、销账,但是算账的人只会做按照“乌氏体系”里账本上面那种格式的账目,对我们的入股打折、日常收支、半物品半现金的卖盐业务及和西域各国的物资抵扣、原料加工分成等的账目还是捋不清。

不过,好歹在“乌氏规则”的加持下,标准贸易往来的账目慢慢捋清了,主簿和计吏们也被培训得会用“乌氏规则”的格式做最新的账目,烂账不断扩大的势头算暂时被遏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