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的时间,封子期不说把陵安郡逛了个遍,起码算是了解了当地的民生。陵安郡本就富裕,商业发达程度更是居全国首位,只是这偌大的蛋糕一直把持在一些人手中。
如今政令无阻,上行下效。所有资源被解放归于民间,顿时在陵安郡的地界上掀起一股积极之风。一些看得懂的人都知道,如今的陵安郡是各凭本事,有多大能耐捧多大碗。
看不懂的人跟风做些小买卖,或是投身招工市场,看能否寻个好差事。盘剥少了,卡脖子的事也没有了,社会风气自然就好了。
四大布坊的倒台不仅没有让陵安郡的布坊一蹶不振,反而因为市场的自由性催生了很多小作坊,或是在官府手里购下几家的某处商产。
纺织机和纺纱机的普及更是促进了市场的快速发展与竞争,一切都按照经济的自然规律进行着。如封子期所言,如此下去只需三五年,陵安郡便能多出很多富商大户,同时带动整体百姓的经济收入。
“这陵安郡的资源简直多的让人眼红,这么好的地方竟被苏家之流经营成这样,简直是暴殄天物!且不说鱼米之乡,就是盐铁茶帛都是首屈一指啊!
如今南靖归附,这里更成了南北链接的枢纽,不消几年时间就会成为人人向往的天堂。我给你定个目标,三年内让陵安郡的Gdp翻上一番,有没有信心?”
“啥屁?”
“就是生产总值!”
“少公放心,学生必定不辜负您的期望。您给我们打了一个这么好的底子,如果我还做不出成绩来,干脆辞官算了。可是您走了,谁来主持这陵安郡?”
“不是有你么,我不在的日子你弄的不错,我在的日子也没帮你什么忙!”
“那不一样,您在这我心里有底!”
“可我的家在长丰县!眼看着又要过年了,我是归家心切。”
“那我明日和同僚们说一下,大家也好送送您!”
“不必了,就我们三人轻装上路。万一知道我走了,有些人反而会懈怠。”
“还是少公英明,您等我拿本子记一下!少公可还有什么交代,我一并记下来。”
看到文载手中的小本本,封子期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他这几个月来可没少受这小本子的折磨。就文载那执着劲儿,差点把他一天拉几次屎都记下来。
“我交代你的最后一件事,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这个小本本!”
“为啥?哦~这句也要记下来……”
来时低调,走的时候依旧悄无声息。封子期如同过客,却在这里留下了独属于他的足迹。他的足迹不似战场上那般传奇,却照进了百姓的生活,那是乡间粘在鞋底的泥土,是街头巷陌商贩的吆喝声,是每家每户烟囱里升起的袅袅炊烟,……
康元二十年冬,十二月初,此时的天柱城早已裹上了一层银白色。封子期不情愿的从被窝儿里钻出来,眼睛还未睁开,小翠便已经替他穿好了官服。
“天都没亮,这不是折腾人么?再陪少爷睡一会!”
“冬季天亮的自然晚些,等少爷到了皇宫也就到了上朝的时间!”
“那小翠老师陪我去,昨晚的课还没讲完呢!”
“少爷想听的话,今晚小翠再给你讲。我一会还要去学校看看几组学生研究的课题,玉儿和冰儿已经把马车铺好了被褥,少爷还怕路上没人聊天解闷么?”
“还是家里好,等今日把事情跟陛下汇报清楚,我就哪都不去,天天在家里陪你们。”
“那自然是好的!要说你回来已经几日,也不曾去见陛下,要是让陛下知道少不得又要挨打!”
“他敢?他打我我就欺负他闺女,往死里欺负。”
“你呀,就知道折腾人!云熙姐姐性情那般温和的人,都不止一次和我们姐妹抱怨了。”
“哎呀,你这小嘴叭叭的,还教训起少爷来了!给少爷好生品尝一番,看你这小嘴是不是啐了毒。还敢躲,看我封氏龙爪手,哇咔咔~”
年前的最后一次大朝会,还是如往常一般由各部轮流陈辞总结。封子期本想躲在角落里,可他这一身官服站在后面却太过扎眼,只能按照次序跟裴墨修等人站到了第一排。
封子期最怕两件事,第一是云霆找他办差,第二便是开会。就在封子期听的昏昏欲睡的时候,云霆却无意间朝他的位置扫了一眼。
“各部已经汇报完毕,接下来朕再说一件喜讯!兆国各郡这些年都呈现了蓬勃发展之势,唯独北寒郡一直是朕的一桩心病。
可北寒郡今年却天降祥瑞,古郡守来的奏表上说已找到解决百姓温饱之法。之所以如此,皆因为河儿找到了一种亩产两千斤的作物!”
“什么?两千斤?这怕不是开玩笑吧!如果按照每人五亩地来算的话,一个人的产量岂不就是万斤!”
“当然没有如此夸张,云河也只是在一些地区试验种植,而且目前培育的种子还达不到大面积种植的程度。但这却让朕看到了希望。”
“若真如陛下所言,不需两年时间,北寒郡便会成为膏腴之地。只是不知陛下说的作物是什么,可否让我们也开开眼?”
“河儿倒是让人给朕捎回来一些,还建议朕在其他地方试试能不能种植。李忠,拿给众爱卿瞧瞧。”
李忠打开一个盒子,然后从里面拿出几个黑不溜秋的圆状物体,随即朝着台阶下方走去。
“河儿说这东西产量高,易储存,还能当主食食用。更重要的是,他说这东西培育得当,亩产量还可增加!北寒郡气候好冷,适合种植的作物不多,更不像南方几郡可一年两熟。如果这东西真能普及,北寒郡则无忧矣!”
皇甫良从李忠的手中拿过一个看了两眼,搞不懂这玩意如何能亩产两千斤。
“就这么个小东西就能解决百姓温饱?看着也平平无奇啊!不是老臣怀疑三殿下的话,事关重大,莫不如陛下找人培育一番,看是否真如三殿下所说!”
“皇甫爱卿言之有理,不知爱卿可有合适的人选?”
“这……”
皇甫良皱眉思索,不知怎的就把目光停在了封子期身上。看到他双脚都在打晃,皇甫良顿时露出一抹坏笑。
“陛下莫不是忘了,亩产八百斤的水稻是出自何人之手了?老臣觉得封少公可当此重任!”
“看朕这记性,亦行的两位夫人可是培育的行家!亦行,你觉得此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