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人在做天在看，你们敢拍着你们的胸脯说这些事你们从来没做过么？”
“哼～仅凭你一面之词，难道就能定本官的罪么？年轻人，诬陷朝廷命官可是重罪，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本官和这些事有关？”
“证据？这陵安郡的百姓便是证据！”
“我倒是有一些关于周大人的证据，不过可能比他说的还要多！”
胡玉笑呵呵的走出人群，随即把几个账本放到了封子期的桌案上。
“教官，这是这老家伙这些年见不得人的勾当，应该够他死几百回了。”
“胡玉？你个狗奴才……哦～本官明白了！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接近我的。”
“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
封子期没有去看那些账本，因为事情发展到现在，所谓的证据已经不重要了。他要做的不是和这些人辩理，而是干净利落的挥下屠刀。
“各位陵安郡的百姓，本官给你们一日的时间，但凡有任何冤情皆可到府衙申诉。我封子期以人格担保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任何不法之徒。
任何触及大兆律法的大小官员，本官都会押解上京，听够陛下发落。至于周行年，三家家主之流，一经定罪明日问斩，以抚慰我大兆百姓心中之冤屈。”
人群静谧了片刻，终于有一个老人颤巍巍的上前道：“您真的是封少公？老妇素闻您刚正不阿，是位替百姓着想的好官。”
“如假包换！”
封子期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直接掏出了腰间的金牌。看到这道令牌，底下的官员顿时面如死灰，可百姓们却是面露激动之色。
“即是封少公，那老妇便直言了。本来这摊丁入亩的政策是件好事，可是我们刚按照公文开垦完荒田，却被强行收回。这还没完，他们还要把开垦好的地重新租给我们，除去正常的税收，还要额外增加两成。”
“还有这事？”
“老妇不敢蒙骗封少公，这事不止我一家，您可以问问这里的百姓。”
“封少公，这位老妇人说的没错，我们村子都是这样的情况。”
“还有我，那许家一直觊觎我布纺的商铺，硬是强买强卖逼我签了地契。因为这件事，我被他的人打的一月下不来床，现在走路还不甚利索。”
“还有我，封少公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大家别急，排好队一个一个的来。你们说的这些话，我都会原封不动的呈给当今陛下。皇恩浩荡，自有陛下替诸位做主。”
一场关于陵安郡官场的肃清活动没有任何征兆的展开，苍澜府的城门紧锁，即便想出去通风报信都没有可能。从钟鹏处调来的一千人马也相继奔赴各府，照单抓人。
“周大人说说吧！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不说你可就没机会开口了！”
府衙后堂，周行年瘫坐在地，心里还在盘算着要如何渡过此关。如果他说出身后的依仗来，封子期应该不敢对他下死手，可如果说出来，他同样逃不过一死。
“既然你不想说就算了，沙特，拉出去直接砍了！”
“别别别，我说，我什么都说！”
封子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了周行年。
“其实我和苏家一直都有来往，只不过表面装作不和！苏问说陛下不会喜欢看到他在陵安郡一家独大，必须要有个制衡的人。
那几年我们明面有矛盾，暗地里却得了他不少好处。那些钱银你的手下也看到了，足有数十万两，我可以都孝敬给封少公，还望您能网开一面。”
“你觉得我会差你那几十万两？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再说这些没营养的话，我可就不是这般好说话了！知道跟在你身边一年的胡玉最擅长什么么？”
“下官不知！”
“别看他长的白白净净，却是屠户出身。所以他练刀法时和别人也不一样，习惯把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虽然伤口小，也不会死人，但疼还是一样的疼。”
胡玉会意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刀身薄如蝉翼，散发着点点寒芒。周行年只觉眼前一花，几缕发丝已经在眼前掉落。
“封少公息怒，你想知道什么还请给个明示啊！”
“我对你作奸犯科的证据没兴趣，而是要知道所有关于苏家的事！比如那些官盐，比如那些赋税！”
“其实我对那苏家也没什么好感，不过是迫不得已罢了！他们早年把持陵安郡的布坊生意还有东海郡的盐业使司，简直可以用富得流油来形容。可他们并不满足于此，还要把手伸向粮税方面。”
“可是官盐和粮食放在手里总要变现，他们是通过何种方式出手的！”
“这个下官没有参与过，但是却可猜测出一二来。不管是官盐还是粮食，他们都是走水路出东海，本来我也以为他们是拉出去贩卖。直到苏青执东窗事发之前，我才看出一些端倪。
那应该还是武英带兵入京之前吧，苏家突然收拢所有粮食和细盐，那是成日成宿的往船上搬呐！不仅如此，苏问还找我等筹措粮食，直言有多少要多少。当时我便起了疑心，可迫于苏家势大，我也只能照办！
后来从东面来了几艘大船，还有几十艘小船帮着一起拉，我终于看到势头有些不对。苏家的商船绝没有那么多，而且船上的人也不像劳工，反倒像一群悍匪。
再后来封少公都知道了，苏家跑了，然后在滨水东岸拉起了一股势力。苏家人生地不熟，怎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拉起那么多人马？”
“你是说，这些本就是苏家养的人，而他们以前的那些粮食和官盐也不是拿出去贩卖，而是囤积的粮饷？”
“那肯定是啊！封少公还记不记得，以前东海之上常有匪寇横行。按理说如今世道这么乱，这伙人更该出来打家劫舍，可最近东海之上却太平的很。”
封子期点点头，算是对这个答案还满意。因为在滨水的楼船上，苏杀已经给过他答案！
“这个问题回答的不错！下一个问题，你是最后才看出端倪，还是一早便知道苏家要出事？”
封子期俯低身子，一双眼睛紧盯着周行年的表情。可只是顷刻得慌乱，周行年便恢复了正常。
“封少公真会开玩笑，别看我当时是沧澜府知府，可跟苏家比起来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又怎么能知道这些事！”
“那我换个问题，你有没有和京城来的大人物见过面？”
“啊？这……不知封少公说的是何人？不瞒您说，下官见的京城大人物还没有能大过您的！”
“我给你提个醒，康元十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