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家盯着胡玉看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你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野心全写在脸上了!”
“混一口饭吃而已,而且这野心我也只在管家面前显露!望管家理解,谁又不想往上爬一爬呢?”
“你想怎么爬?踩着老朽上位么?”
“管家误会,您如果还有余力,小的自然以您马首是瞻。可如果您哪天累了,想休息了,小的仍旧会为您效力!”
“我都退下来了,还如何用得到你效力?”
“我只为地位,至于为老爷办差的好处,不还是要给您养老的么?管家应该明白小子的心意,这一年来我可都是这般孝敬的。”
胡玉不动声色的把一个袋子放到刘管家面前,然后静等他的下文。刘管家瞥了一眼钱袋子,最后还是收进了怀里。
“我老了,总有一天会有心无力。老爷也心知肚明,所以你要好好表现。老爷最不喜张扬之人,要懂得把自己隐藏在不起眼的地方,知道了么?”
“多谢刘管家提点,我再敬您一杯!”
刘管家拿了好处,自然也要有一番表示。在周行年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他当然明白利益都是相互的,没有人会白白孝敬他银子。
“明日有件差事交给你,如果办好了,我在老爷那里自然会为你美言几句。”
“刘管家放心,小的一定竭尽所能!”
让胡玉没有想到的是,还未等他办差,晚间家里便来了位不速之客。熟睡中的胡玉忽然猛的睁开眼睛,手里已经攥紧了匕首。
“你个小白脸,听说在沧澜府混的不错嘛!教官回来了,想见见你!”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沧澜府的百姓发现街道上突然多了很多来往的军士,几处城门也被严密封锁。这些人纪律严明,目的明确,迅速的朝着一个个府邸而去。不多时,还在睡梦中的大老爷们便被押解着出了府邸。
被绑的官员和乡绅大声呵斥着这些不速之客,但却得不到任何回答!一时间,沧澜城内人心惶惶,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当然,还有一些人自恃身份,竟然指使护院动手。
“侯大人,你过去看一下吧,这府上身份有点高,弟兄们有些顾忌!”
猴子没有说话,跟着那名手下向着一处院落走去。封子期之所以让卫队的几人跟着来,就是怕遇到这种情况!
“你们这帮天煞的狗奴才,我是沧澜府知府,没有任何公文就敢擅闯本官府邸,谁给你们的狗胆?
我乃四品朝廷命官,就算想逮捕我也要有陛下下的文书。你们是受何人指使,我定要到陛下面前告御状!”
“啐~都傻愣着干嘛呢,一群护院而已,谁敢阻拦一并抓回去!”
“你是何人?竟敢带兵私押朝廷命官,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猴子径直朝着院内走去,二话不说就是几个大耳瓜子甩了过去。
“别说知府,只要是教官的命令,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照抓不误!”
“你敢?”
“再敢啰嗦,老子现在就给你个痛快,带走!”
相同的戏码在各个地方上演,不多时便有大批官员被押解着朝一个方向走去……
虽然早已打探到了位置,但胡玉还是第一次来到周行年的密室。这间密室藏在后院的假山之下,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真想不到,咱府上还有这样的地方!刘管家,这些都是周大人见不得光的勾当么?”
“怎么说话呢你!幸好大人不在这里,不然我都救不了你!你过来这里,这就是我今日让你办的差事!”
“这是?”
“大人养的一条狗,喂不熟的白眼狼。如今自认为拿住了大人的把柄,便想张口吃更大的肉!去把大人的东西拿回来,至于人嘛~”
“明白,杀人灭口嘛!”
“你小子今日怎么回事?平时看着挺机灵的,竟说些不该说的话!”
胡玉打量了一番四周的财物和箱子里的几个账本,这才由衷的说道:“我觉得周行年第一个该灭口的人应该是你,你知道的太多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刘管家待我不错,救你一命而已。不过你拿了我那么多好处,是不是也该为我办件事了?”
刘管家狐疑的打量几眼,总感觉胡玉像是突然间变了个人。
“你到底要如何?如果我把这些话告诉老爷,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往上爬么?”
“呵~还真以为本公子瞧得上你那个破位置。如今证据到手,终于不用整日和你们这些傻缺虚与委蛇了!跟我走吧,把周行年的罪状公之于众,我或许可以帮你说说话留你一命!”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要知道你得罪的是谁!”
“我管他是谁,碰到我们教官都只有一个下场!”
“来人呐~”
“这么大年纪了,非逼着我动手!”
胡玉扛着刘管家穿过大院,碰到府里的下人还会温和的打声招呼。与此同时,周府的大门被沙特一脚踹开,十几人鱼贯而入。
“这老头儿知道的不少,人就交给你了!”
“你去干嘛?”
“当然是去看热闹了,教官那面也该开始了吧!”
胡玉把刘管家丢给沙特,一溜烟的便不见了踪影!
“妈了个巴子的!”
沙特愤愤的骂了一句,直愣愣的带人冲了进去。
“周行年那老匹夫呢?识相的就自己滚出来,别耽误老子时间……”
封子期坐在沧澜府的府衙内,胡乱的吃了几口街上买的早点才合上了手中的名册。整个陵安郡,大大小小数十名官员盘根错节,竟没有几个是底子完全干净的。
文载站在封子期的身后,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他记得封子期和他保证过的话,可是牵扯到这么多官员,封子期真的敢肃清吏治么?
封子期确实有些头疼,如此多的官员被罢职,很可能让整个陵安郡陷入瘫痪。如果是以前,封子期可能会想一个折中的办法,但这一次他不想再欺骗自己。
不得不承认,来这里几年时间他多了几丝圆滑和世故,遇事也会权衡利弊。但是过了一年普通人的生活,他突然明悟了一个道理。
如今他身居高位,就算他只开一个小口子,那层层传达到最底层的官员也会变成堵不住的大口子。那么再好的法令,百姓也得不到实质的好处。
人都是在适应的过程中不断调整自己,每个阶段也有每个阶段的想法。可现在封子期才想明白,他就是他,看不惯就要管的封子期。
想通这一切,封子期猛的站直了身子。
“叔义,击鼓,升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