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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八剑诀 > 第810章 余烬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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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若蘅微微摇头,神色间透着几分无奈:“这事我不清楚。我爹也派人去查探过,虽然在新魔教总部救出了不少人,但翻遍了各处,就是没有找到任何一把越王八剑的踪迹,甚至连试验的卷宗都被烧毁了。”

黄惊看着她,知道陈若蘅绝不会骗自己。她说没有,那就是真的没有。至于卷宗那把火,是自己放的,还好烧掉了。只是他心底依旧悬着一块石头,自己藏在宗人府枯井里的那把掩日剑,不知是否已经落入他人之手。当时他说出位置时声音不大,又断断续续的,但在那种局势下,谁也不敢保证没有被哪只藏在暗处的耳朵听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又问道:“你知道胡不言的下落吗?他怎么样了?”

陈若蘅未必认识那个满嘴跑火车的老道士,问她也只是聊胜于无。

陈若蘅微微一怔,随即轻声答道:“那位胡道长被欧阳楼主接走了,现在应该正跟他们待在一块,倒是没听说出了什么岔子。”

“罢了,我累了,陈姑娘你回去休息吧。”黄惊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说完,便颓然地靠回枕上,发出一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叹出来的沉重叹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没事,让我一个人……好好休息一下。”

陈若蘅没有立刻起身。她静静地凝视着黄惊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庞,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疼惜。良久,她才用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的声音说道:“黄公子,你莫要太难过。如果那天出事的人是我……我也不希望你为了我,把自己逼成这副模样。”

“我知道了,谢谢你。”黄惊闭着眼,声音干涩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枯叶。

陈若蘅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将发间那支黄惊送给她的簪子缓缓拔下。她将簪子轻轻放在黄惊的掌心,指尖擦过他冰凉的手背,柔声却无比郑重地说:“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现在,先放在你这边保管吧。”

黄惊睁开眼,有些讶异地看着陈若蘅的举动。他不知道她为何要在这时留下这样一件信物,但看着她眼底那份毫无保留的温柔,他最终没有再开口询问,只是任由那支带着她体温的簪子,静静地躺在自己满是伤痕的掌心里。

陈若蘅出去后,黄惊手中摩挲着那支簪子,一切都结束了,何正功死了,刘赟伏法,新魔教分崩离析。

只是……终究是死了太多人了。该死的,不该死的,全都在这场乱局中化作了冰冷的尘土。黄惊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是何正功临死前的模样。那个背负着“坏事做尽”骂名的人,最终竟以一种近乎坦然的方式赴死。或许,这是他在权衡了所有的利弊之后,为自己做出的最后选择。

但黄惊知道,何正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是选择了逃避。那个曾经名动江湖、素有侠名的何正功,终究是不敢以自己曾经的面目,去面对那些被他辜负的江湖同道。他只能选择装作是其他人格,用一种近乎自欺欺人的方式走向死亡。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赴死时的心理负担小一些吧。

或许是昏睡了太久,黄惊此刻的精神竟有一种近乎麻木的亢奋。方才那句“我累了”,不过是个借口,他只想遣走陈若蘅,在这死寂的房间里独自面对满腹疮痍。他的手中紧紧捏着二十三留下的那封信,但他却迟迟不敢去看。

这信应该是二十三找人代写的。那字迹实在太工整、太规矩了,即便是黄惊这种上过私塾的人都写不出,更何况是从小被当做杀手培养、双手沾满鲜血的二十三呢?她连握笔的姿势,怕是都不对。

黄惊大概能猜出,信上写的应该是二十三留给他的绝笔。可他无法想象,信里究竟写了什么。此刻的他,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接受那个鲜活的人已经彻底化作尘土的事实。

为了挥散心中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烦闷,黄惊强迫自己将思绪从那张薄薄的信纸上移开,在心中一件件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第一件事,是去见刘赟。他跟刘赟的仇还没有算完,即便如今没法亲手喂他吃鼠肉,也要抓只老鼠去恶心恶心他,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第二件事,是找到那把“却邪剑”。他答应过莫鼎前辈,为他报仇雪恨后,带着却邪剑去他坟前祭拜,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第三件事,是完成他与黄天厚、丁世奇等人的约定。原本说好要用完整的逆命转轮功法去救活他们的亲人,但黄惊并不打算这么做。他反而想用那个半成品的功法,只伤己不伤人,至于能活多少年,就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至于最后一件事,便是送杨知廉的遗骨回洛阳白马寺安葬。黄惊觉得杨知廉应该希望落叶归根,至少能离他师父近一点。

计划罗列得固然完整,但黄惊心里清楚,要做完这些事,怕是要耗费不少的时间,因为他现在真气全无。他知道自己能在这场浩劫中活下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经脉尽断,或许已经算是老天对他最厚重的关照了。

至少黄惊现在是感觉不到经脉中还有真气在流转的。没有了真气,便无法内视自己的身体状况。

不过没关系,对于武功尽废这件事,黄惊并没有太大的感触。他向来没什么“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远大抱负。曾经的他,只想当个小大夫。如今修为没了,反倒不用再去头疼自己之后该干嘛了。等这些事一了,他就可以回去继承家中的医馆了。

就这样,黄惊的思绪开始漫无目的地飘散,脑海中各种光怪陆离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就在他的精神头逐渐低迷,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清晰地感觉到,原本已经彻底枯竭、宛如死灰的丹田深处,竟幽幽地生出了一股微弱却绵长的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