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的、粘稠的、仿佛能将一切都吞没的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方向,甚至感觉不到时间在流逝。
云芷的意识,就在这片纯粹的黑暗中漂浮、下沉。如同溺水之人,向着永恒的深渊不断坠落。身体的剧痛、元力的枯竭、神魂的疲惫,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那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包裹着她,吞噬着她。
“……放弃吧……”
“……融入……永恒的宁静……”
“……这里……才是归宿……”
模糊的低语,在黑暗中回响,分不清是来自“渊”的侵蚀,还是她自身濒临崩溃的意志在呢喃。
不……
还不能……结束……
碎片……镇渊……约定……
还有……必须完成的……事情……
微弱的念头,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点烛火,在黑暗中倔强地摇曳,不肯熄灭。
这丝微弱的求生意志,似乎触动了什么。
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温暖的光芒。
那光芒,最初只是针尖大小,在无边的黑暗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的出现,却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打破了绝对的沉寂。
光芒来自云芷的识海深处,来自那几乎与她意识一同沉沦的混沌“源”光。
不,此刻的“源”光,已不再是纯粹的、明暗交织的混沌色。在那针尖大小的微光核心,隐隐有一点银白色的光点,正在缓缓旋转、明灭。
那是……刚刚融入她识海的,来自那位剑修长老的追踪印记,或者说,是他最后一点未曾消散的、纯粹的剑意与守护执念,所化的印记。
此刻,在云芷濒临崩溃的意志刺激下,在周围纯粹黑暗的压迫下,这点印记,如同被唤醒的种子,开始自发地,吸收、转化着周围那纯粹的黑暗——不,那并非是真正的黑暗,而是那兽皮口袋内部的空间。
这兽皮口袋,看似不起眼,却是云芷在青岚界一处古老遗迹中偶然所得。其材质非金非革,坚韧异常,能抵御各种侵蚀,且内部似乎自成空间,可收纳物品,甚至能短暂收纳活物。但之前她修为不足,一直无法完全炼化,更不清楚其内部空间的奥秘,只将其当作一个坚固的储物袋使用。
却没想到,在这绝境之下,这口袋竟将她连同碎片一起“吞”了进来,暂时避开了外界那些诡异存在和恐怖意志的追杀。
口袋内部,并非完全虚无,而是一片混沌、空寂、无光无声的奇异空间。这空间似乎能隔绝外界大部分感知和能量,包括“渊”的侵蚀和那些诡异的探查。但同样的,这里也几乎没有任何灵气、能量,是一片绝对的“死地”,如同一个小型的、未开辟的混沌。
此刻,在云芷识海中那点银白印记的微弱光芒照耀下,这片混沌空间,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
一丝丝游离在混沌空间中的、极其稀薄、几乎不存在的“能量”(或许可以称之为空间本源或混沌之气),开始受到那点银白印记光芒的吸引、牵引,缓缓向着云芷的意识,或者说,向着那点亮光,汇聚而来。
这过程缓慢得几乎无法察觉,汇聚而来的能量也稀薄得可怜。但就是这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游离的混沌能量,在与银白印记的光芒接触后,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那点银白印记,仿佛拥有某种“净化”与“引导”的特性。它将那稀薄混沌、充满惰性的能量,提纯、转化,化作一丝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带着守护、锋锐、以及一丝大地承载之意的特殊灵力。
这灵力,并非寂灭元力,也非“源”光之力,而是……三位长老最后意志中,残留下来的、最精纯的道韵灵力!是“镇”、“守”、“斩”三重意境融合后的产物,却又被银白印记提纯、转化,带着一丝新生与希望。
这丝新生的、微弱却精纯的灵力,如同最甘甜的雨露,滴入了云芷那近乎干涸、濒临崩溃的识海。
首先被滋润的,是那点几乎熄灭的混沌“源”光。
得到这丝灵力的滋养,“源”光微弱地跳动了一下,如同将熄的烛火被添了一滴灯油,光芒稳定了一丝,明暗流转的速度,也加快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紧接着,这丝灵力,又顺着“源”光与云芷神魂的联系,缓缓流淌而出,浸润她几近枯竭的神魂。
如同久旱的荒漠迎来了第一场细雨,云芷那几乎要彻底消散的意识,在这丝灵力的浸润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猛地一振!
虽然依旧虚弱、模糊,但至少,清醒了过来。
“……这是……哪里?”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混沌。
紧接着,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冥水峡、断龙台、三位长老遗骸、碎片、漆黑旋涡、恐怖意志、光之牢笼、无数诡异、碎片爆发、兽皮口袋……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自己被兽皮口袋吞没,失去意识前,看到的那无数双幽邃冰冷的眼睛,和身后那越来越近的恐怖嘶吼……
“我还……活着……”云芷的意识,感受到了一丝庆幸,但更多的是警惕。
她立刻尝试感知自身。
身体的状况,糟糕透顶。
右臂传来钻心的、仿佛要碎裂成无数块的剧痛。整条右臂,从肩膀到指尖,皮肤焦黑皲裂,布满了暗金色的、如同烙铁烫过后留下的扭曲纹路,肌肉筋骨仿佛被彻底焚毁、又被强行粘合在一起,失去了所有知觉,只有无尽的痛楚在提醒她这条手臂的存在。掌心更是血肉模糊,那块巴掌大的碎片,已经深深嵌入了她的掌心血肉骨骼之中,几乎与她的手骨长在了一起,散发着微弱的、清凉的银光,勉强压制着伤口处不断试图蔓延的、属于“渊”的诅咒侵蚀。
左手情况稍好,但也因过度透支和“祖龙逆鳞剑”崩碎的反噬,骨骼出现了多处裂痕,经脉刺痛,几乎无法用力。
体内,寂灭元胎黯淡无光,布满裂痕,如同一个随时会碎裂的灰色石球,悬浮在干涸龟裂的气海中央,寂灭元力点滴不存。经脉之中空空如也,只有那侵入骨髓的、因透支和“燃魂”秘法带来的、焚烧般的刺痛在蔓延。
神魂同样虚弱不堪,如同风中残烛,稍微动念,便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唯一的“好消息”是,体表那些狰狞的、属于“渊”的诅咒纹路,在之前的“燃魂”煅烧中,已被炼化大半,颜色变成了暗金色,不再疯狂蔓延凸起,暂时被压制了下去。来自“渊”的疯狂低语,在这兽皮口袋的奇异空间中,也几乎消失,只剩下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模糊的回响,对她的影响微乎其微。
“是这口袋……隔绝了外界的侵蚀和探查……”云芷立刻明白了关键。这兽皮口袋,果然不是凡物。若非它及时将自己“吞”入,隔绝了大部分危险,恐怕在自己昏迷的瞬间,就会被那些诡异存在撕碎,或者被“渊”的意志彻底侵蚀、同化。
劫后余生。
但危机并未解除。
这口袋能隔绝外界,但也将她困在了这里。口袋内部空间混沌一片,几乎没有能量,无法补充消耗。她现在重伤濒死,几乎失去所有战斗力,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若是无法尽快恢复,就算躲在这里,也迟早会因为伤势过重、元力枯竭而死去。
而且,这口袋能隔绝“渊”的意志,但能否隔绝那恐怖存在(漆黑旋涡中的东西)的感知?它既然能突破三位长老遗骸的镇压,其恐怖难以想象,或许有办法找到这个口袋。
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力量,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返回“残星镇渊阵”所在的金属残骸!
心念及此,云芷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识海中。
那里,是此刻唯一“活跃”的地方。
那点银白色的剑形印记,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光芒,不断吸引、转化着周围混沌空间中稀薄的能量,化作丝丝精纯的、蕴含三重道韵的灵力,滋润着“源”光和她的神魂。
“这是……那位剑修长老留下的印记……在自行运转,为我提供灵力?”云芷心中明悟,同时涌起一股暖流和敬意。前辈们即便身死道消,留下的最后一点印记,依旧在守护、帮助后来者。
她尝试着,以微弱的神念,去接触、沟通那点银白印记。
嗡——!
银白印记轻轻一颤,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神念。随即,一股微弱、却清晰的信息流,顺着神念连接,涌入她的意识。
并非完整的记忆传承,而是一些零碎的、关键的画面和意念:
—— 一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却如星辰般璀璨坚定的银袍中年剑修,与其他两位长老,毅然踏入“渊墟”裂口,回望宗门方向,眼中闪过决绝与眷恋,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入黑暗……
—— 无数扭曲、狰狞的诡异存在,如同潮水般涌来。三位长老背靠着背,各展神通,剑光纵横,法印如山,守护之光璀璨,在无边黑暗中杀出一条血路……
—— 最终,他们被困于此,力战而竭,燃烧最后的本源与神魂,布下最后的镇压屏障,将一块最重要的阵盘核心碎片(就是云芷右手那块),与追踪印记一同封印在此,镇压下方蠢蠢欲动的“渊墟”节点,等待后来者……
—— 最后,是剑修长老留下的、一道极其精粹、却残缺不全的剑诀,以及一道追踪法印的运用法门。剑诀名为《断渊》,只有一式残招,讲究以无上锋锐,斩断一切羁绊、因果、乃至法则,威力绝伦,但对修为、剑意、心神要求极高。追踪法印,则是感应、定位“源初阵盘”主碎片的关键。
信息流戛然而止。
云芷心中震撼。这些零碎的画面,让她对当年那场惨烈的封渊之战,有了更直观的感受,也对三位长老的牺牲,更加肃然起敬。
同时,她也明白了自己右手掌心那块碎片的重要性——那是“源初阵盘”的核心主碎片之一,蕴含着极其重要的阵纹,是修复阵盘、重续封印的关键!难怪会引起那等恐怖存在的觊觎和暴动。
“《断渊》剑诀……追踪法印……”云芷心中默念。剑诀虽然残缺,但威力必然惊天,是保命的底牌。追踪法印,则是她离开此地、找到归路的关键。
当务之急,是借助这银白印记转化出的灵力,尽快恢复一丝行动力,然后尝试以追踪法印,沟通外界“残星镇渊阵”的主碎片,寻求指引,离开这个口袋空间。
她收敛心神,不再多想,将全部意识沉入识海,引导着那丝丝缕缕、被银白印记转化出的精纯灵力,缓缓流转全身,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这灵力虽然微弱,但胜在精纯、温和,且蕴含着“镇、守、斩”三重道韵,对修复伤势、滋养神魂、稳固根基,有奇效。
灵力首先流向右臂,那嵌入掌心的碎片似乎感应到了同源的力量,银光微亮,主动释放出一丝丝清凉的、带着净化与镇压之意的能量,配合着灵力,压制、驱散着伤口处残留的、属于“渊”的诅咒侵蚀之力,并缓慢地修复着焦黑皲裂的皮肉骨骼。虽然过程缓慢得令人发指,但至少,剧痛在减弱,手臂的知觉在一丝丝恢复。
同时,灵力也滋润着干涸的经脉,如同春雨渗入龟裂的土地,带来微弱的生机。寂灭元胎虽然依旧黯淡布满裂痕,但在灵力的浸润下,其崩碎的趋势,似乎停止了,甚至裂痕深处,隐隐有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火星,在缓慢闪烁,仿佛在自我煅烧、修复。
神魂得到灵力的滋养,如同枯萎的禾苗得到灌溉,虚弱感在缓慢消退,撕裂般的痛楚也减轻了许多。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虽然缓慢,但至少有了希望。
时间,在这片混沌、寂静的口袋空间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更久。
当云芷再次“睁”开眼睛(意识感知)时,她的状态,已经恢复了一些。
右臂的剧痛已经减弱到可以忍受的程度,伤口处残留的诅咒侵蚀被压制到了最低,皮肉骨骼的修复虽然缓慢,但至少不再是濒临崩溃的状态。碎裂的手骨,在碎片银光的滋养和灵力的修复下,已经初步愈合,虽然依旧脆弱,但勉强恢复了部分功能。那块碎片,依旧深深嵌入掌心,但与她的血肉骨骼似乎产生了某种奇异的融合,不再仅仅是异物,反而像是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传来阵阵清凉与血肉相连的感觉。
左手手臂的骨裂也已愈合大半,可以轻微活动。
体内,寂灭元胎虽然依旧布满裂痕,黯淡无光,但至少稳定了下来,不再有崩碎之危。气海中,有了一丝丝微弱的、新生的寂灭元力在缓缓流淌。虽然稀少,但如同星星之火,带来了希望。
经脉的刺痛大幅减轻,虽然依旧空虚,但已能承受元力的流转。
最重要的是,神魂的虚弱感大幅消退,虽然距离全盛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能够清晰思考、内视、调动元力了。
而那点银白色的剑形印记,依旧在她识海中缓缓旋转,不断转化着混沌能量,提供着精纯的灵力。只是,转化的速度似乎变慢了一些,似乎这口袋空间内的游离能量,也在被不断消耗。
是时候离开了。
继续留在这里,虽然安全,但没有足够的能量补充,恢复速度只会越来越慢,迟早会油尽灯枯。而且,外界情况不明,那恐怖存在是否已经突破封印?“残星镇渊阵”是否安好?都需尽快查探。
云芷心念一动,尝试沟通那银白印记中蕴含的追踪法印。
法印的运用并不复杂,主要是以自身“源”力(或类似力量)为引,激发印记,与“源初阵盘”主碎片产生共鸣,从而确定方位。
她尝试调动识海中那点混沌“源”光。虽然“源”光在之前的爆发中消耗极大,但经过这段时间银白印记转化灵力的滋养,也恢复了一丝。一缕微弱、却精纯的、明暗交织的“源”力,从“源”光中分离出来,缓缓注入银白印记之中。
嗡——!
银白印记得到“源”力注入,光芒微微一亮,随即,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指向性的感应,从印记中传出,透过兽皮口袋的空间壁障,遥遥指向某个方向。
那方向,与她之前感应到的、碎片传来的联系方向,一致。正是“残星镇渊阵”主碎片,也就是金属残骸所在的方向!
而且,这感应虽然微弱,却稳定、持续,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她指明了方向。
“有方向了!”云芷心中一振。
接下来,就是如何离开这个口袋空间了。
这兽皮口袋,她并未完全炼化,以往只是将其当作储物袋使用,念动即可存取物品,甚至短暂收纳失去反抗之力的活物(如昏迷的妖兽)。但像现在这样,将自己主动“吞”进来,还是第一次。如何出去?
她尝试以神念沟通口袋,如同以往取物一般,想着“出去”。
然而,口袋毫无反应。
她又尝试调动体内那微弱的新生寂灭元力,注入腰间(感知中口袋所在的位置)。
口袋依旧纹丝不动。
“难道……这口袋必须从外部打开?或者需要特定的法诀?”云芷心中一沉。若真是如此,那就麻烦了。她现在被困在这口袋里,与外界隔绝,如何能从外部打开?
她不死心,仔细回忆得到这兽皮口袋时的情景。那是在青岚界一处古老的、疑似上古修士坐化的洞府中找到的,与口袋一起的,还有几件破损的法器和一枚玉简。玉简中记载的是一门残缺的炼体法诀,并未提及这口袋的来历和使用方法。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个材质特殊的储物袋。
“材质特殊……”云芷心中一动。这口袋的材质,非金非革,坚韧异常,能隔绝“渊”的侵蚀和外界探查,内部自成空间……或许,它并非普通的储物袋,而是一件空间类的、拥有部分洞天特性的特殊宝物?
若是如此,或许可以尝试……炼化?
她现在状态不佳,元力微弱,但混沌“源”光似乎对这种上古、特殊之物,有奇效。而且,她右手掌心嵌入了那块核心碎片,碎片蕴含的“源”力道韵,或许也能起到作用。
想到就做。云芷不再犹豫,将全部心神集中,同时调动识海中那点混沌“源”光,以及右手掌心碎片中蕴含的、与她血肉相连的“源”力,缓缓向着腰间兽皮口袋所在的位置(感知中)渗透而去。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艰难。她的元力太弱,“源”力也所剩无几,口袋的材质又异常特殊,对力量的阻隔性极强。
一丝丝、一缕缕微弱的力量,如同最细的针,试图刺穿最坚韧的皮革,进展缓慢得令人心焦。
时间,再次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云芷感觉神魂再次传来阵阵虚弱、力量即将耗尽时——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忽然响起。
她右手掌心那块嵌入的碎片,与她识海中的混沌“源”光,以及那银白印记,同时微微一震,散发出同源的、微弱的波动。
这股波动,仿佛钥匙,触碰到了兽皮口袋内部某个隐藏的、极其古老的——禁制核心。
口袋内部那片混沌、寂静的空间,骤然亮了起来!
不是外界的光芒,而是口袋内壁,浮现出无数细密、玄奥、散发着淡淡银灰色光芒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复杂而神秘,与“源初阵盘”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原始,带着一种空间与包容的道韵。
随着符文的亮起,口袋内部的空间不再是一片混沌的黑暗,而是变成了银灰色的、如同混沌未开般的朦胧光景。空间的边界也清晰起来,大约有数丈方圆,不算大,但足以容身。
而口袋的出口,也清晰地出现在了云芷的感知中——就在她头顶上方,一个微微旋转的、银灰色的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散发着稳定的空间波动。透过漩涡,云芷能模糊地“看”到外界的景象——依旧是“冥水峡”那污浊、黑暗的水底,铺满骨骸和废墟,远处隐约有幽邃的光芒闪烁(那些诡异存在似乎还未完全散去),更远处,似乎还能感觉到“断龙台”方向传来的、微弱却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那恐怖存在似乎还未完全脱困,但气息更加暴虐了)。
成功了!她感应到了出口,并且似乎初步沟通、炼化了这兽皮口袋的部分核心禁制!虽然距离完全掌控还差得远,但至少,可以自由出入了!
云芷心中大喜,但随即冷静下来。外界依旧危险,必须小心谨慎。
她深吸一口气(虽然在这片空间并无空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虽然依旧很糟糕)。右手掌心紧握(碎片已与手掌融合,算是“握”住了),左手虚按腰侧(虽然“祖龙逆鳞剑”已毁,但习惯性动作),体内那微弱的新生寂灭元力缓缓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灰烬色的护罩。识海中,“源”光与银白印记也蓄势待发。
然后,她心念一动,沟通口袋核心禁制。
头顶上方,那银灰色的漩涡,旋转速度加快,散发出的吸力,逆转。
云芷感到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自己,眼前银灰色光芒一闪。
下一刻——
噗通。
她从那银灰色漩涡中“掉”了出来,重新落在了冰冷、污浊、充满“浊”力气息的“冥水峡”水底。
依旧是那片铺满骨骸和废墟的水域,距离“断龙台”已有相当一段距离,但依旧能感受到那方向传来的恐怖气息波动。周围,那些幽邃的光芒(诡异存在)似乎少了很多,或许是被之前的恐怖波动惊走,或许是在“断龙台”方向聚集。
云芷不敢有丝毫耽搁,一落地,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将兽皮口袋(此刻已能初步掌控,化作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小袋挂在腰间)的隐匿功能开启到最大,同时借助周围骨骸和废墟的阴影,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
她甚至不敢动用元力快速移动,只能如同最缓慢的水生生物,借助水流的微弱推动,以及对地形的熟悉(进来时的记忆),向着感应中“残星镇渊阵”主碎片的方向,一点点、悄无声息地挪动。
右手掌心,那块嵌入的碎片,传来阵阵清凉,与远处的“主碎片”产生着微弱的共鸣,如同黑暗中的指路明灯,指引着她归途的方向。
而左手,则紧紧攥着另一块稍大的碎片,以及……脑海中,那式名为《断渊》的残缺剑诀。
前路,依旧危机四伏。
但至少,希望,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