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望川的天,昏昏暗暗,细雨如雾,绵密而下。
李逍遥站在廊下,伸手去接着落下的细雨,望着远处天空,听着春桃的汇报,
“少爷,定川的消息,蛮族猛攻三日,已攻破瓮城!府兵伤亡惨重,被迫退守内城,仍在激烈抵抗。”
“萧志行偶尔现身城头,目前来看还没有跑路!”
“嗯?”李逍遥眉梢微挑,“萧志行?这次这么硬气?看来伊浩那家伙干得不错,能稳得住这个女婿。”
“北境军方面,第一军留守顺川,中军稳步推进,其前锋已抵达清川县,正与抢占县城的京都军前锋交战!”
“呵,好!”李逍遥眼眸微亮,嘴角淡笑,“还是京都军快了一步,只要他们能占住清川县城,那这场仗就会有趣多了。”
春桃翻了翻手中的册子,继续汇报,“西陇一带蛮族游骑肆虐,各县城皆闭城自守,城外村庄...已遭劫掠。”
“李宁安派人送来急件,请求支援。”
“李宁安?”李逍遥侧头看了她一眼,“支援?西陇可是有府兵,我支援他什么?”
“给他回信,告诉他,让他自己组织乡勇,若连几个散兵游勇都收拾不了,那趁早卷铺盖跑路来望川好了!”
“是,少爷。”春桃低头应下,迟疑片刻,“另外...奴婢通过醉花烟雨楼给上京城递了密信,龙雨柔尚未回复。”
“知道了。”李逍遥神色淡淡,转而问道,“杨胖子那边可有消息?咱们放出去的斥候可曾发现踪迹?”
“暂无回音,不过已加派了人手,重点盯着上京城方向。”
“好。”李逍遥神色渐敛,眸中锋芒隐现,“继续盯着北境军与京都军在清川的战况,还有查一下这个北境第一军的统领是什么人?”
“明白,少爷。”春桃欠身一礼,转身隐入雨幕之中。
细雨如丝,绵延数日不绝。
檐角形成的水滴,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庭院里泛起泥土芬芳,几叶花瓣零落,混入泥泞。
每天都有新的情报,接踵而至。
春桃嘴角翘起,露出两颗小虎牙:“少爷,定川消息,蛮族在定川城下死磕了七天,损失惨重,却仍不肯退兵,真是死脑筋!”
“退什么退?”李逍遥翘起腿,晃了她一眼,“你当这是小孩过家家?这就像赌桌上的赌徒,已经押进去大半身家,若是现在收手,那才是血本无归。”
“倒不如咬牙再赌一把,说不定...下一局就能连本带利赢回来。”
正在一旁倒茶的巫月戾,闻言抬头,眉头微皱,“李逍遥,别把三大部族想得太简单。他们敢在定川死磕,必定另有后手。”
“我知道。”李逍遥转过头,呲着牙,“西陇那些蛮族的散兵游勇正在向定川集结,看来是准备搞波大的了...”
“咦?”巫月戾倒了一杯,推了过去,“你还关注西陇了?那你不紧张?万一定川就这么破了,那你这借刀杀人的阴招可就废了噢!”
李逍遥悠然端起茶盏,“紧张什么...定川扛了七天,萧志行都没跑路,那就说明定川的军民心很齐啊,短时间内是破不了!”他忽然转向春桃,“顺川的北境第一军,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春桃翻开小册子,“统领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将,在北境军待了一辈子。”
“有意思的是他的统领之位,是当年萧家老二当北境大将军时保举的!”
“可以说是萧家的人。”
“哦?”李逍遥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赵光赫竟放心把最强的第一军交给他?”
“少爷!”春桃捂嘴偷笑,“谁说第一军就一定是最强的?咱们混进顺川的探子回报,这支军队两极分化严重,不是刚入伍的新兵,就是胡子花白的老卒。”
“从军械装备来看,那基本可以断定是后娘养的那种!”
李逍遥捏着下巴,若有所思:“赵光赫脑子有问题?把这么一个不稳定的人放在顺川,用来防备我?”
“你们说,他要是知道萧家的嫡子在定川被蛮族围攻,会不会去救援?”
“就你聪明?”巫月戾一手敲在他脑门上,“赵光赫肯定告诉他,你小子蛊惑蛮族三部去围攻定川,定川已破,萧家嫡子惨死,这笔帐稳稳的算在你脑门上了!”
“不是吧?”李逍遥嘴角抽搐着,一脸无可奈何,“赵光赫这么阴险的么?”
“有你阴险?”巫月戾翻了他一眼,“或许,你可以让萧志行给他写个求助信试试,但要有足够分量的信物才行!”
“那就试试呗!”李逍遥微微点头,转头对春桃吩咐,“飞个信鸽,让守在定川外的斥候摸进城,告诉萧志行,”
“顺川现在有这么一支队伍,让他向这位北境第一军的统领求援!”
“明白,待会奴婢就去安排!”春桃笑得眉眼弯弯,翻着手中的小册子,“少爷,还有一事,京都军前锋击溃了北境军前锋成功拿下了清川县城,眼下正据城而守。”
“赵光赫的中军也已赶到,双方已经战过一场,不过咱们的斥候回报,说京都军的士气不太行,照这样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
“嘿嘿!”李逍遥听后,只是玩味笑着,“嗯...不急,京都军多少年没上过战场了,只要抗住开头几波攻势,就能稳下来。”
“让他们先打着吧,真正该着急的,是赵光赫,他这把可是直接梭哈,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
巫月戾眉头微皱,她盯着李逍遥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李逍遥,你到底在盘算什么?连我都看不明白了。”
“你现在也顶着一个叛军的名头,你倒是一点都不慌?”
李逍遥闻言,回头冲她一笑,“嘿,最后谁输了,谁才是叛军!” 他抬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别急,咱爷们现在可是大人物,那就得最后压轴才登场。”
“好戏还在后头呢...”
窗外,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远处的天际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