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席之被他亲得微微一怔，随即抬手勾住他的后颈，将这个吻加深了几分。
唇齿交缠间，酒气弥漫。
陆燃靠在对面沙发里，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酒杯举到一半就停在了半空中。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
算了。
他收回视线，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余臣坐在窗边的藤椅里，手里的红酒已经喝完了，杯子空了，他却还端着，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斯聿揽着已经睡着的陆择，抬眸看向对面那对还在腻歪的人，镜片后的眸光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景彦，”他开口，声音不高，“席之醉了，带他回房吧。”
霍景彦从那个吻里退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褚席之靠在他肩上，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均匀绵长。
睡着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人打横抱起。
褚席之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蜷缩了一下，脸无意识地在霍景彦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便又沉沉睡去。
霍景彦低头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抬眸看向沈斯聿。
“你们也早点休息。”
沈斯聿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陆择。
那只小狐狸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个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容，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他轻轻将人揽紧，站起身。
两人各自带着怀里的人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陆燃和余臣。
茶几上的酒瓶东倒西歪，杯子里还剩着半杯没喝完的酒，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甜品的混合气息。
陆燃靠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棕色的眼眸里映着头顶暖黄的灯光。
“余臣。”他忽然开口，偏头看向一旁的余臣。
余臣正靠在窗边的藤椅里，手里那杯红酒已经空了，他却还端着，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你说，”陆燃的声音带着微醺后的含混，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今天这日子，是不是挺好的？”
余臣终于偏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
陆燃的脸因为酒精而泛着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尖，衬得那双棕色的眼眸格外湿润。
他的衬衫领口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泛红的脖颈，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了一下。
“挺好。”余臣说，声音依旧是那副温温和和的调子，收回视线，将空酒杯放到茶几上。
陆燃盯着他放下酒杯的动作，盯着他那双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停留了一瞬，又松开。
“余臣。”他又叫了一声。
“嗯。”
“你为什么不去找个人？”
余臣的手指微微一顿，偏过头看他。
陆燃对上他那道带着几分探究的视线，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因为酒精而显得有些傻气。
“你看啊，席之有景彦了，斯聿有阿择了，子吟有霍悠铭了——就咱俩，”他顿了顿，伸出手指在自己和余臣之间点了点，“就咱俩还是单的。”
余臣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就那样靠在藤椅里，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格外清晰。
“所以呢？”他问，声音不高。
“所以——”陆燃拖长了尾音，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所以你也该找一个了。别整天窝在店里做甜品，外面的人——外面的世界很大的。”
余臣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闻言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陆燃，”他说，“你是不是喝多了？”
“没多！”陆燃猛地坐直身体，动作太急，带起一阵眩晕，他扶住沙发扶手，闭了闭眼，等那阵恶心过去，才重新睁开，“我就是……就是关心你。”
余臣看着他这副连坐都坐不稳还要硬撑着说“没多”的模样，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
“关心我？”他站起身，走到茶几边，拿起那瓶还剩小半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你先把自己管好吧。”
陆燃被他这话噎得一愣，随即不服气地瞪起眼：“我怎么了？我好好的！”
“好好的？”余臣靠在茶几边沿，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上次喝多了抱着我的酒柜不撒手，上上次吐了我一身，上上上次——”
“行了行了！”陆燃连忙打断他，脸更红了，“你能不能别老翻旧账？”
“这不是旧账，”余臣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温和和的调子，“这是事实。”
“而且......”
陆燃已经被气得牙痒的不行了，而余臣还在那不紧不慢的、有理有据的举例说明。
他盯着余臣，盯着他那张温和的、永远波澜不惊的脸，盯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促狭的眼睛，盯着他那张一开一合、总能把他噎得说不出话来的嘴。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F国，酒店套房。
余臣把他按在沙发里，手臂勒着他的脖子，嘴角挂着那抹温和的笑容，说——“陆燃，你知道因为你那张嘴，我差点被人当成什么‘精神变态’吗？”
那时候他被勒得动弹不得，只觉得这人可怕。
可现在。
现在他看着余臣那张还在说话的嘴，脑子里酒精翻涌，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烧得他整个人都发烫。
“余臣。”他忽然开口。
余臣停下话头，挑眉看他。
陆燃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身体因为酒精而晃了一下，但他稳住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余臣的衣领，将他往自己面前一拽。
余臣被他拽得微微前倾，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酒液溅了几滴出来，落在陆燃的手背上，冰凉的。
“让你能说——”陆燃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酒气，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谁治谁的嘴！”
话音落下，他闭着眼，对着余臣的嘴就撞了上去。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撞。
牙齿磕在嘴唇上，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