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女子参加科举,又接连罚了翁,刘,于三家,苏嬷嬷算是发现了,只要是太后说的话,皇上都不会反驳。
徐太后笑得坦然:“哀家这一生最不后悔的事,便是当初扶了他坐上那个位置!”
说不感动是假的。
对东梁帝,她从未有过戒备。
之后的几日云瑶郡主每日都会来慈宁宫请安,每次来都会带上文章,让徐太后点评。
徐太后对云瑶郡主也颇为喜爱,不骄不躁,进退有度,即便是有七老王爷的疼爱也未曾骄纵。
偶尔云瑶郡主还会说起朝中事。
“皇上贬了于大人之后,京城各大家族人心惶惶,往日里得宠张扬的妾室也老实了,爱出风头的庶长子也被禁足,生怕被御史捉住把柄。”云瑶郡主拿出了翁家嫡长媳生前留下的文章,颇为惋惜:“翁家娘子出阁前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文章做得极有灵气。嫁了人,被磋磨的就剩下怨和无奈了。”
同为女子,云瑶郡主只替翁家娘子感到痛惜。
彼时云瑶郡主想到了流萤郡主:“若非流萤有个好出身,只怕……不死也要去掉一层皮。”
谈及流萤郡主,云瑶郡主心疼她两年前的遭遇,又庆幸她重觅良缘。
正说着人就在外头求见。
“快请进来。”徐太后笑着说。
片刻后流萤郡主一袭绯红长裙翩然而至,朝着徐太后请安:“给太后请安。”
“不必多礼。”徐太后朝着她招招手,见她面色红润,眉眼带着笑,不禁也跟着笑起来。
流萤郡主上前,还不忘和云瑶郡主打了招呼:“这几日云瑶的诗词大放异彩,玄王妃还特意将你的诗做成了对子放在了时月楼,来来往往的人瞧了无不称赞。”
云瑶郡主闻言眼前一亮,又有些害羞:“是云瑶班门弄斧了,怪让人笑话的。”
“谁敢笑话?”徐太后板着脸故作不悦:“你坦坦荡荡,又不是见不得人的诗词,哀家瞧着就极好。”
于是,徐太后也赐了两首诗叫人送去了玄王府。
云瑶郡主略坐了一会儿便被七老王爷给召走了,流萤郡主留下陪着徐太后说话。
“婚事准备得如何了?”徐太后追问。
流萤郡主笑着回应:“方家那边是阿宁在帮着修葺府邸,长公主府又有母亲在操持,只有我闲着。”
徐太后握住了流萤郡主的手:“你吃了些苦头,走了些弯路,如今再觅良人,哀家也替你高兴。”
随即问起了季家:“可有闹腾?”
“不曾。”流萤郡主摇摇头,前几日她在街头远远地遇见了季长淮,远远地看了一眼,她心如止水。
又遇过一次季大夫人,不同于季长淮的隔空相望,季大夫人拦住了她,几次欲言又止。
话里话外都是惋惜。
流萤郡主连一句话都没回应,恰逢方韫赶来,握住她的手,体贴入微护着她。
二人站在一块胜过千言万语,季大夫人落荒而逃,背影有些狼狈。
“小方大人不仅文采好,人品样貌样样都好。”徐太后拍了拍流萤郡主的手,唏嘘道:“许久之前哀家曾让南兮大师给你占过卦象,那时大师说你是二嫁之命,想不到真的应验了。”
没有重蹈覆辙去和亲,留在京城二嫁,兜兜转转总归结果是好的。
流萤郡主诧异。
“那时郡主差点儿就要被送去和亲了,长公主急得不行,求到大师那,确实批过命,长公主说二嫁也好过和亲。”苏嬷嬷解释。
“从前的事莫要再想了,往后余生幸福就好,小方大人极好!”徐太后对方韫评价极高。
流萤郡主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
八月十五中秋团圆
宫里举办了一场宴会,邀了各家夫人,姑娘前来做客。
虞知宁牵着三岁的宸哥儿前往慈宁宫请安。
“祖祖!”宸哥儿朝着徐太后请安。
徐太后立即朝着宸哥儿招手,爱不释手地摸了摸肩:“又长高了,这模样当真是像极了你父王,长得极好。”
“祖祖。”宸哥儿也愿意窝在徐太后怀里撒娇,徐太后叫人将今年打造的纯金平安锁带在他脖子上,又挂了一块羊脂玉制成的璎珞项圈。
若不是有人来请安,徐太后哪舍得撒手。
她看向虞知宁:“哀家听说玄儿今夜能归来。”
虞知宁点头:“估摸还有一个时辰。”
正因此,宫中才要设宴。
一是立储,二是宣布御驾亲征。
这时外头催促荣宝宫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太后过去开席了,徐太后点头,一只手牵着宸哥儿往外走。
荣宝宫张灯结彩,廊下挂着无数彩灯笼,下垂谜题,有几个年轻姑娘愁眉苦想。
一听太后驾到,立即折身往内殿走。
徐太后前脚刚来,东梁帝也来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跪地行礼。
东梁帝大手一挥:“今日中秋团圆节,诸位不必多礼,都坐吧。”
“谢皇上。”
众人落座后。
丝竹悦耳声响起,十来个舞女迎入内殿,载歌载舞。
虞知宁带着宸哥儿坐在徐太后的左下手位置,宸哥儿小小年纪正襟危坐,竟已展现了不同年龄人的沉稳。
“小世子沉稳大方,不怯场,你是个会教孩子的。”金昭长公主毫不吝啬的对宸哥儿夸赞。
虞知宁笑:“多谢姑姑夸赞。”
隔壁桌是季家,季二夫人凑了过来,压低声:“如烟生了,母子平安。郓城那边现在内忧外患,世子和王爷差点儿兵戎相见,闹得不可开交,世子强行带走了如烟和孩子,将人安置在别院。”
“辰王妃呢?”
季二夫人掩嘴:“辰王妃上山祈福不小心摔断了腿,正在府上休养,如今处境也是艰难。”
丈夫和养子反目成仇,辰王妃里外不是人。
帮丈夫?丈夫膝下还有好几个庶子,和不安分的妾室。
帮养子?裴曜此行回郓城目的便是杀了辰王,又和她离了心。
“辰王妃倒是派人给京城这边送信,算算日子肯定是知道了章家失火的事。”
章家算是和辰王府彻底撇清了,也不会再帮衬辰王妃,更不会被拿捏,辰王妃又少了个助力。
也不知辰王妃有没有后悔离开京城。
酒过三巡后
外头传玄王到!
歌舞声停下,叙公公挥挥手,让歌舞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裴玄身穿锦衣头戴玉冠出现在眼前,望着来人,虞知宁鼻尖酸涩。
“微臣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裴玄磕头请安。
东梁帝摆手:“玄王此次顺利回京,朕甚是欣慰,今日正好诸位都在场,朕有一事要宣布!”
闻声,众人起身。
“南冶小儿行径卑鄙,害死了昭王,又屡屡侵犯东梁边界,至边界百姓苦不堪言。”东梁帝沉声:“朕决定亲自讨伐南冶,率大军南下!”
话落,宛若一滴冷水溅入油锅。
刹那间殿内沸腾。
“皇上不可啊,御驾亲征太危险了。”
“是啊,您万金之躯岂能南下?”
“皇上三思。”
“国不可一日无君。”
无数劝诫从四面而来。
徐太后似是早有预料,她垂眸不语。
虞知宁默默听着。
“够了!”东梁帝浑厚的声音响起:“朕心意已决,不可更改!另,朕今日要立储君。”
储君二字砸得诸位大臣恍不过神。
“裴玄听令!”东梁帝扬声。
裴玄上前:“微臣在!”
“裴玄天资聪颖,仁孝温恭,德器夙成,仰承天命,俯顺臣民之望,宜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今特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东梁帝望着裴玄的眼神都是赞许,温柔,骄傲。
圣旨赐
一部分人并不惊讶。
只有一小部分人还在跃跃欲试。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七老王爷,扑通跪下:“皇上英明!老臣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有人带头,就有人顺应。
“吾皇英明!”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官皆跪裴玄脚下,臣服于他。
裴玄跪地:“微臣领旨谢恩。”
东梁帝道三日后行册封礼,祭太祖宗庙,昭告天下!
中秋宴
裴玄成了太子,三日后搬入东宫,执掌朝政,代君行令。
宴席上那些支持裴玄的人激动万分,相反,对裴玄有些意见的,此刻有些惶恐。
太子诏书一夜之间传遍京城
最先出事的是凌家,凌老太爷呕出血:“皇,皇上立了玄王?”
“是,百官在场,金口玉言。”凌大人当时也在场,吓得差点儿昏过去,裴玄不仅仅是做了太子,还代掌玉玺。
这可是实打实的权!
是众目睽睽之下,东梁帝亲手交给裴玄的。
凌老太爷忽地想起了章家那场大火,顷刻间回味:“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
凌大人没听明白,心中只有惶恐。
他们凌家可是被贴上了辰王府的印记,裴玄做了太子,凌家迟早要被请算。
“先别慌,容我再想想。”凌老太爷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他立即追问:“皇上要御驾亲征,副将可选了?还有押送粮草……”
凌大人苦笑:“父亲有所不知,六部半年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粮草,一部分已经押送去了边关,副将其一选中了小国公,军师是小方大人。”
小国公和小方大人都是效忠裴玄的,东梁帝又铁了心要抬举二人。
“不止如此,还有唐二公子唐昀负责后方押送粮草!”
谁能想到几年前被贬去外省谋放的唐昀,竟成了东梁帝的粮仓,负责囤积粮草和押送。
凌老太爷听后身子晃了晃,不可置信道:“皇,皇上这一步棋竟走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