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保证,不将这些事宣扬出去,至于,你所说的那个天师若是对你出手,我可不会救。”林鸢突然眯眼一笑,拉长了声音,“不过……”
陆凛钺本来已经没了希望,又听林鸢这般说,又燃起了希望:“不过什么?英雄若有什么用得上我的,我必定知无不言,只求英雄高抬贵手!放过我妻小!”
“好。我尽力。不过,你要告诉我,你卧房之中,密室要怎么进去。”林鸢笑道。
“什么?你!你!”陆凛钺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待理解自己听到了什么时,顿时暴怒,“你诈我!你这个卑鄙小人!”
郭以安也有些诧异,林鸢居然并没有进去陆凛钺卧房之中的密室,她居然敢仅凭推测,就信口开河!
“这怎么能算诈你呢?我虽未进那密室,但是该知道的事情,我可是全都知道!只要我跟朝廷来抄家的官员随意提一句,你觉得朝廷的士兵真的会找不到那间密室吗?毕竟,我孤身一人都能找到呢!”林鸢说得极是轻松。
若是刚才,陆凛钺还未招供,这密室打不开,那对陆凛钺是极大优势。可现在陆凛钺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说了,都不需要林鸢拿到证据,只需要将陆凛钺所说的事情宣扬出去,那么陆凛钺一家老小都必死无疑。
陆凛钺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林鸢什么都没再说,只是笑眯眯看着陆凛钺。
陆凛钺终于还是冷静了下来,做出了最有利的选择:“那个密室,你需要将隔壁书房书柜第二层的花瓶放到第三层,压住那个按钮,再到卧室转动床头的那颗木珠便可。”
林鸢听完,不由抚掌:“陆大人真是聪明,居然让两个房间联动!”
“我陆家孤儿寡母,就劳烦两位英雄了。”陆凛钺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拱手行礼。
林鸢颔首,算是答应了。
看着林鸢与郭以安并肩离去,陆凛钺终于双腿一软,瘫坐地上,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他便是太过强求,不属于他的,终将会离去。
陆凛钺心中真的是无尽悔恨,当年,为什么要这样鬼迷心窍,高官厚禄都是身外之物,如今对他而言,这些又有何意义。
站在大牢门口马车边,已经等候多时的陆星遥终于看到两人出来了,高兴地朝他们挥舞着双臂:“林公子,郭兄,这边!”
三人一起上了马车,陆星遥这才开口:“林公子、郭兄,你们这是问了我小叔生平吗?怎么这么久?”
林鸢尬笑:“案子有些久远了,有些复杂。”
“哦哦。”陆星遥虽然很是好奇,却也没有一直追问,毕竟人家已经没有直说,就是委婉的拒绝了。
“星遥兄,你这次可有收获。你小叔所说的事情,你如何想?”林鸢转移话题,问道。
陆星遥被问到心中痛处,一时之间有些落寞:“我……我也不知,小叔所说,我并不完全信,可是若要让我问我爹,他必定推脱,不会告诉我当年的事情。他总是把我当小孩。”
最后这句话,陆星遥语气里不免带了些委屈。
“有些事情,是上一辈人的事情……”林鸢劝解点到为止,至于陆星遥怎么想,怎么做,就不是旁人能够决定的了。
“谢谢。”其实,这些道理都懂,但是陆星遥心中的那道坎总是过不去,如果不问清楚,他知道,他与父亲之间的隔阂是没办法消除的。
将陆星遥送回陆家之后,郭以安勒紧缰绳转头问林鸢:“鸢儿,等下我们去哪?”
“陆宅。”林鸢目光盯着前面的陆宅,若有所思。
陆家早在几年前,就分了家,陆凛锋和陆凛钺的两处宅子虽然都在这条街,但是是两处。
“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等晚上,再进去探探。”郭以安掀起车帘,将水壶递进去。
“好。”林鸢笑眯眯接过,心中却泛起了一点涟漪,这些日子虽然她回了京都,但是却并没有好好逛一逛京都。
忙里偷闲,安宁的日子,恐怕很快就要到头了。
马车在一处酒楼门口停下,林鸢掀开车帘,下了马车,软靴刚沾地,抬头便看到了眼前气派的酒楼。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林鸢还是觉得让人惊叹。会仙楼共有三层,中间为主楼,两边各两栋附楼,五楼相向而立,朱红飞檐,五栋楼之间用长廊连接,明暗相通。
檐下垂落着风铃、彩带,风过处叮当作响,四处挂着红灯笼,木柱裹着红锦缎,鎏金牌匾上“会仙楼”三字笔力遒劲,在日头下耀着光。往来酒客络绎,马蹄声、笑语声混着楼内琵琶弦音,沸而不杂
真不愧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大酒楼,果然名不虚传。
林鸢拾级而上,青衣伙计连忙迎上来:“两位客官里面请。”
“可有雅间?”郭以安问道。
青衣伙计连忙道:“有!有!有!两位贵客里面请!”
说完,青衣伙计便躬身引着二人穿过百余步主廊,行至二楼南角的一处雅间。引路的伙计,掀了竹帘,躬身道:“两位客官里面请。”
刚刚沿途,长廊两侧摆着青瓷瓶,插着新折的桃枝,壁上挂着名人字画,墨香混着酒香绕鼻。林鸢不由朝郭以安挑挑眉,将脑袋凑过去道:“这会仙楼可真是财大气粗,我看这布置,可比卫国公府气派多了。”
郭以安低头看着林鸢,笑道:“卫国公府清贫,自是不能比的。”
两人入了雅间,阁内陈设雅致。两人刚坐定,外间便进来个执箸纸的伙计,垂手立在案旁,声音清亮:“二位客官,可要点酒唤菜?本店的眉寿酒是招牌,菜色有荔枝腰子、洗手蟹、莲花鸭签,还有烧臆子、金丝肚羹,皆是新鲜的。”
林鸢指尖轻叩案沿,望着郭以安笑道:“突然想喝酒了,一个人喝没意思,兄长陪我喝吗?”
郭以安摇头笑道:“好,舍命陪君子。”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笑而不语,然后异口同声道:“劳烦拿三个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