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看上去情绪非常激动,一把抓着楚峰的胳膊,讲述事情的经过:“上回我来剪头,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吧,我他妈当时没往心里去!结果咋样?前几天跑夜路,半道上还真有个女的拦车,说得可怜巴巴的,我心一软就让她上车了。还他妈没开出去二里地呢,就从路边草稞子里跳出几个大汉子啊,说我要强奸那个女的!我好说歹说呀,硬是让人讹走一千块钱!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哎……老弟呀,这回我出门的时候,你帮我看看啊,要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这回你可得提醒我,我一定听话啊!”
楚峰听王哥这么说,自己都懵逼了,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啊——纯属碰巧了!
这小子反应极快,马上摆出一副“我早知如此”的高深表情,淡淡一笑:“王哥你客气了,我看你面相敦厚,不该遭遇大难,才多嘴提醒一句。最近你挺安全的,还能有笔外财呢,就是注意点啊,家里老人孩子爱得小病啥的!”
“哎呦喂,你说的咋这么对呢,我老丈母娘啊,腰摔坏了,家里小孩老闹毛病!兄弟啊,你快给我看看吧!”
一枝花听得眼睛都亮了,立刻见针插缝地跟着一起忽悠:“王哥啊,我家小姚可不是一般人啊!他是在道观里学过本事的呢!能掐会算的!他平时不太给人家说这些,怕泄露天机啊!哎……你老来我这剪头发,就让他给你看看去吧!不过得给出场费啊!”
“那是肯定的!这事我懂……”
从那以后,一枝花逢人便吹,把楚峰给夸的老玄乎了,都能让他挤进封神榜了!
楚峰顺势而上,把那几本《麻衣神相》、《周易浅释》都快翻烂了,也学会几招骗人的话术!
没想到,在这信息闭塞的小镇上,还真让他忽悠了一批人。
来找他算卦、看日子、起名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楚峰嘴皮子利索,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收费也不贵,十块二十块,三十的积少成多,居然慢慢攒下了一些钱。
赚到钱,楚峰把钱包捂得死死的,他可舍不得给一枝花投资花钱。
就连家里买菜、打瓶酱油,他都理直气壮地管一枝花要钱。
一晃又过去两年了,楚峰的私房钱,数目越来越可观,人也越发的精神了。
在镇上走动的时候,开始有人客气地叫他“姚先生”了。
反观一枝花,发廊的生意越发清淡,她也因为年龄增长和心情郁结,容颜憔悴不少,脂粉越抹越厚,却掩不住眼角的细纹,和脸上的戾气。
看着楚峰越来越像个“人物”,而自己则成了依附他的黄脸婆,一枝花心里那份不安和恐慌,像野草一样疯长。
偏偏就在这时候,她家隔壁搬来一对母女,在旁边开了一家饺子馆。
这对母女姓赵,母亲五十来岁,人们叫她老赵太太。
她女儿叫赵小鹅,那年二十二岁,模样不是非常漂亮那种的,但皮肤白净,眼睛黑亮,梳着一条粗黑的麻花辫。
她们开的饺子馆不大,才四五张餐桌,但母女俩勤快,用料实在,味道鲜美,很快便在镇上有了名气,
附近有不少年轻小伙,有事没事的,都爱去饺子馆坐坐,眼睛总往赵小鹅身上瞟。
楚峰自然也成了常客,他手里有了点钱,腰杆也硬了,去饺子馆的频率越来越高。
有时候,老赵太太在后面的小厨房里忙活,前面只有赵小鹅忙乎,楚峰便会凑到柜台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唠嗑。
“小鹅妹子呀,今你天这个小辫子啊,梳得真精神!你处对象了没呢?就你这模样,这身段,追你的小伙子,不得从街这头,排到街那头啊?”
赵小鹅嫣然一笑,说话的声音非常清脆:“谁追我啊?一天从早忙到晚,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啦,哪有工夫想那些没用的。我得帮妈妈干活呢,没时间想那些!”
“不想就对喽!外头那些毛头小子,要文化没文化,要本事没本事的,咋配得上小鹅妹子呢!这么水灵灵的人儿,跟他们都白瞎了!你看看镇子里的男人啊,一个个歪瓜裂枣的!哪有一个像样的人吧!”
赵小鹅停下动作,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回应道:“切……那照你这么说,真就没人配得上我喽?”
楚峰挺直腰板,压低声音说:“能配得上你的嘛……那得是我这样的。你看啊,我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现在多少人都找我算命看事呢?我是前途无量啊!不行……你就嫁给我吧!哥养活你咋样?”
赵小鹅“呸”了一声,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不知是羞还是恼:“你可拉倒吧!一会儿让那头‘母老虎’听见了,还不生吞活剥了你啊?赶紧吃你的饺子吧,别在这胡说八道的了!”
“她?”楚峰露出嫌恶的表情,声音更低了,“我是让她给赖上啦!当年我年纪小不懂事,让她给祸害喽!现在我肠子都悔青了!小鹅,你等着哥啊,等我把那黄脸婆甩了,哥就带你离开这个破镇子啊!咱去市里去省城!哥给你买大房子,买金镯子,让你当少奶奶,再也不用闻这油烟味儿了!”
“得了吧你!”赵小鹅把抹布往盆里一扔,水花溅了起来,“我才不走呢!我们这店刚干起来,日子刚有奔头。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大姑娘,跟你这么不清不楚的人走啦?我名声还要不要嘞?快别做白日梦了!”
话虽这么说,可赵小鹅心里,到底被楚峰这番“豪言壮语”搅动了一池春水。
楚峰长得不赖,还挺能赚钱的,跟镇上那些土里土气,游手好闲的青年比,确实有点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对她舍得下本钱。
楚峰对一枝花抠门到极致了,对赵小鹅却出奇的大方,隔三差五,他就去镇上的金店,买个小小的金戒指、细溜溜的金项链,或者一对小巧的耳钉,用红绒布盒子装好,趁着没人时塞给赵小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