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周围的护士们交换着眼神,其中一个张嘴想替马春梅辩解什么。

可马春梅眼睫一抬,目光轻巧地递过去,那护士便噤了声。

说来也奇,马春梅脸上那点笑意,那双眼睛,像带着某种无声的暗语,对方竟真看懂了,没再起身,只低头继续勾着手里未完的毛线。

阮夫人脚步不停,一直走到走廊尽头那扇窗前。

外头是铅灰色的阴天,光透进来,笼着她半边身子,她身高一米六左右,一百零几斤,属于不胖不瘦不黑不白的那种,短发,整个人显得很整洁,五官分开是好看的,但人中长,鼻子长,把比例拉得很怪,显得不好看。

但气质是很优雅的。

她转过身,语气平稳:“怎么称呼?”

“姓马。”

“马同志,”阮夫人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片安静,“关于我儿子的事,你知道多少?”

马春梅眉头微微蹙起,带点恰到好处的茫然:“你儿是……?”

“我儿子,阮北行。”

“哦。”马春梅点点头,回忆道,“国庆那晚,听说喝多了,半夜送来的。我第二天来上早班,听人提了一嘴,说人在抢救室,情况不太好。”

“还有呢?”

马春梅顿了顿,语气客观,“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阮夫人看着她,目光沉静,像在掂量每一个字的分量:“如果……那天晚上我儿子能早点送到医院,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马春梅摇头:“我不是医生,不好说。不过医院里喝醉送来的人,哪天没有?大多也就是洗胃,输点液,严重的听说有胃穿孔的。但像你家孩子这样……”

阮夫人身子微前倾。

马春梅抬眼,语气里带点谨慎的叹息,“确实不多见。可能年纪还是太小了,身体没长结实,经不住那样猛灌。”

“是啊,”阮夫人低声重复,像说给自己听,“年纪太小,不该喝那么多。”

马春梅给了个良心的建议,“您真想了解,还是得仔细问问主治大夫。我这点道听途说的,当不得准。”

“谢谢你。”阮夫人没再多问,手自然地探进口袋,摸出一方叠得整齐的手帕,递了过去。

浅黄与月白相间的细平布,边缘勾着细密匀净的狗牙边,左下角一茎兰花绣得清秀灵动,仿佛能闻见暗香。

这算是打赏么?

倒是大方人。

马春梅没推辞,接过来,在掌心徐徐展开,端详片刻,赞了句:“您手艺真好,这花儿绣得有灵气。”

阮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摇头:“不是我绣的。是我家的保姆。”

马春梅“哦”了一声,神色了然:“是那位苗同志。”

阮夫人目光微凝:“你见过她?”

马春梅坦然自若,“夏天在你们那片胡同采风,碰见过几回,打过照面。”

阮夫人打量着她,眼底浮起一丝很淡的探寻:“你是……”

马春梅沉默了一瞬:“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您不认识,再正常不过了。”

“谢谢你,帮我了很大的忙。”阮夫人这话就是在终止双方继续交谈。

马春梅同阮夫人道了别,转身便往三楼去。

她心里有些意外的,这位阮夫人,同她预想的很不一样。

见到自己好好的儿子变成这种病弱模样,身居高位的阮夫人没有咄咄逼人的质问,也没有悲痛欲绝的失态,甚至没有一丝一毫阮家人惯有的那种张扬与尖锐。

她只是站在那里,问话,倾听,道谢,。

大约是因着天然的敌对立场,马春梅对阮家上下,总带着先入为主的恶感,不自觉将人往最不堪处揣度。

可今日见到的阮夫人,还有那位中年男人,与她想象中的仇人面目迥异。

太过内敛,太过沉静,反而叫人捉摸不透,隐隐生出另一种不安。

这瓜,吃得委实不够滋味,马春梅觉得这瓜还能更甜一些,真的,所有人都是看别人的事不怕大。

马春梅这厢还嫌不过瘾,哪里知道,十分钟之后,那边就有大瓜了。

真的她听了真后悔,还要继续等一等就好了,这种瓜没吃到,大腿都要拍肿了。

阮夫人站在那里,一直等到关海洋回来,他在医生那里得到了阮北行最新的身体状态,然后毫无保留的告诉阮夫人。

大单就是你小儿子是废了,以后能站起来走几步就算是健康了,终身都不能脱离医院,想娶媳妇都只能挑个乡下姑娘,生孩子基本上没有任何希望。

关海洋并没有隐瞒,把所有的消息都据实以告,阮夫人眼睛气得通红,“带我去找那个女人。”

关海洋和她一起往司夫人病房走。

她的步伐依旧平稳,脸上甚至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只是那双沉静的眼眸,此刻深得像结冰的湖。

司夫人所在的病房是双人间。

阮夫人推门进去时,半靠在床上司夫人看到阮夫人就开始哆嗦了,她嘴辰颤抖:“大,大,大姐!”

邻床有一位面色蜡黄、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中年妇人,此时正坐在床边给自己倒水喝。

那妇人正捧着个搪瓷缸子,见有人进来,下意识地抬眼。

关海洋跟在阮夫人身后半步,此时上前,从随身提着的皮包里掏出两封油纸包好的点心,走到那妇人床前。

“这位大姐,打扰您静养,实在对不住。这里有些薄礼,不成敬意。我家有些家事,需单独说几句话,不知能否请您行个方便,暂时移步?走廊那头阳光好,您去散散心,这点心是稻香村的,您尝尝。”

那妇人先是一愣,待看清点心,蜡黄的脸上顿时迸出光来。

她忙不迭地放下缸子,几乎是抢也似的接过东西,一叠声道:“方便,方便!我正嫌这儿闷呢,出去转转,出去转转!”

司夫人赶紧道:“付大姐!”

付大姐根本假装没听见,便手脚麻利地披上外衣,趿拉着鞋,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临走前还识趣地带上了房门,嘴里念叨着:“我去护士站问问能不能换个床……”

真有收了礼的人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