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滚滚,大军龙行。
平洲,马陵关,
高大的城关矗立在两座小山之间,显得格格不入。
在这平原之地有这两座小山已是难得。
马陵关山小城高,却也是扼守着通往平洲腹地最后的咽喉
城头上,“梁”字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守将吴锋按剑立于垛口,望着远处缓缓逼近的黑色洪流,面色凝重。
“将军,探马来报,太平军前锋距此已不足三十里!”副将声音急促。
吴锋深吸一口气:“弓箭手准备,滚木礌石就位。传令下去,没有本将军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出击!”
“是!”
命令层层传下,城头气氛骤然绷紧。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死死盯着远方地平线上逐渐清晰的烟尘。
太平军,来了。
而此刻,在马陵关以东八十里,张鲁的大军正慢悠悠地行进着,日头刚过中天,便下令安营扎寨。
“大哥,咱们这速度……是不是太慢了点儿?”赵青啃着牛肉干,含糊问道。
张鲁躺在临时搭起的软榻上,眯着眼:“急什么?就剩八十里路了,咱们再磨他三天再说。”
“可是石苍已经下了三道旨意来催,咱们再不装装样子,只怕石苍……”赵青咽下口中食物,神情有些犹豫。
“无妨。”张鲁摆了摆手,笑道:“只要手中大军还在,旨意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擦屁股的玩意。
他自己三万精骑藏着掖着,到现在还不派出来,想让咱们先上去送死?想屁吃!”
赵青闻言点了点头,反正准备好了退路,石苍算个屁!
“报——!”探马飞奔入营,“昌王,马陵关方向已见太平军旗号,吴锋将军闭门死守,尚未交战!”
张鲁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哦?章向北这么快就到了?继续探,有任何动向,即刻来报!”
“是!”
探马离去,张鲁摸着下巴,随后当即一拍大腿道:“让兄弟们吃好喝好,明日再行十里地,咱们就找个好地方安营扎寨等候消息。
传令下去,明日过后让兄弟们多多休息,都把腿给本王养好了。
只要听见本王一声令下,急行军,能跑多快是多快。”
赵青眼前一亮:“大哥这是要……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以雷霆之势杀到,一举定乾坤?”
“定个屁的乾坤。”张鲁嗤笑,“是看谁赢了,咱们就帮谁。若是石苍赢了,咱们就是星夜驰援的功臣。
若是他赢得惨烈,拿着大梁皇帝,咱们兄弟二人坐坐也无妨。”
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若是章向北要赢了,咱们就是阵前起义的义士!
再探探其口风,可有容人之量。若是容不下咱们,咱们立马便跑。
总之,这四万兵马,就是咱们安身立命的本钱,一根毛都不能少!”
“高!实在是高!”赵青竖起大拇指,满脸钦佩。
张鲁重新躺下,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哼起了小曲。
远处,马陵关方向,隐约有战鼓声传来,低沉而肃杀。
秋风卷着尘土,掠过原野。
马陵关下,黑月打了个响鼻。章向北轻抚马背,眺望着前方马陵关,不由笑道:
“好一个马陵关,还真是小马拉大车,猪鼻子插大葱装大象。”
只见从下方看去,这马陵关的墙头,竟然与两边山脉齐高,委实可笑。
二强打马上前,也跟着嘲笑道:
“老爷,就这两座小山,还没俺两屁股高。”
说着,他撅着屁股,对着山头比了比。
章向北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二强后脑勺上:“就你话多!传令下去,攻城器械准备,派人前去放话,若不打开城门,本老爷我今天就要把这两瓣‘屁股’给推平了!”
传令兵领命,纵马至关前,高声喝道:“城上守将听着!我等乃是太平军,从钓鱼城得胜而归。
我家将军有令,速开城门让路。否则,休怪刀兵无情!”
城头吴锋听得“钓鱼城”三字,心中剧震。钓鱼城之战传遍天下,他吴锋怎么能不知?
对于太平军首领一箭射死坦达人大汗阿速台,天下人何不敬佩?更何况自己也是军中将领,更是敬其为天神。
但,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吴锋虽敬佩,却终究是大梁之臣,石苍旧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复杂情绪,高声回应:“章将军神威,吴某佩服!然各为其主,恕难从命!
陛下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得通过马陵关,吴某,只好得罪了,还望将军莫怪。”
章向北闻言,朗声大笑:“好!各为其主,理所应当!
你既是坦荡之人,那本老爷也不做小人。
本老爷要拿箭射你,你且看好。”
话落,城头之上的吴锋,想起章向北惊天一箭的传闻心中一惊。
下一刻,只见章老爷弯弓搭箭,玄铁射日弓嘣嘣作响。
不好!吴锋眉头狂跳,下意识的就缩头趴在城墙垛口后躲避。
然而,章老爷这一箭堪称古代版巴雷特,哪里是几块青砖可以阻挡?
“轰——!”
箭矢破空,裹挟着刺耳的音爆,竟如炮弹般轰碎垛口青砖,碎石四溅!吴锋虽及时趴下,仍被飞溅的砖石砸得头破血流,耳中嗡嗡作响。
章向北收弓,声音响彻战场:
“铁柱,传我将令,擂鼓,攻城。”
战鼓如惊雷炸响,太平军阵中爆发出震天呐喊。
冲车如巨兽,云梯如林,黑色的潮水瞬间涌向城墙。
吴锋挣扎起身,嘶声下令:“放箭!砸!死守!”
箭雨倾泻,滚木礌石轰然砸落。
然而不过区区一万余人的守军,又怎能是二十万大军的对手?
更何况这二十万大军中,掺杂了上万人的系统兵精锐。
随着密集的蚁附攻城,不过半个时辰,整个马陵关,就已摇摇欲坠。
此战章老爷难得清闲,忍不住哼起了小曲,“这才叫生活啊,以往对战都是别人人多欺负老子人少,要不是本老爷还有把子力气,早就凉凉了。
今日,咱们也来个人多势众。”
而与此同时,马陵关西方百里处,一座热闹的工坊拔地而起,里面不时传来敲打之声。